第214章 背叛
道人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確实能够拿下同境界,甚至更高层次的武夫。
可同样,倘若是军阵中,万人血气沸腾之海。
武將的血气气柱如狼烟升腾。
再厉害的道术都得打折,兴许只有鼎盛时刻两成,三成的威力。
扛过雷劫,沾染一抹纯阳气息的道土尚且能有军阵前的一战之力。
其他未度劫的,被万千结阵的军魂咆哮一衝,魂飞魄散也不是没可能。
道门修士倘若真无敌宇內,天下的至尊就不该是皇帝,而是教主。
“我们这些道人不过是龙气下的蠹虫罢了。”
不知是不是为了打消李吉心头的疑虑,何道人为此专门解释了一句,语气满满的不甘。
“倘若未来將军能控三州之地,贫道一身瘦骨卖给將军又有何妨?”
何道人当时是这般说的。
实际上李吉並不相信这鬼话,不过,目前他与何道人目標几乎一致。
李吉也懒得去拆穿这番说辞。
未来如何很快就会有分晓。
诛灭玉娇枝,剪断庞春梅的上家且消一部分隱患。
对於李吉而言亦算是一件好事。
他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接下来对付梁山的事项上。
另外再过几天就是踏青日。
李吉打算把花荣叫上山来喝几场酒,把花小妹的婚事敲定下来。元气满满的小姑娘,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在李吉看来是强於身段柔软,味道很好闻,夜间抱著不忍释手且耳鬢廝磨的孟玉楼。
毕竟再美味的佳肴久了都会腻味,而新茶芬芳四溢,鲜嫩无比。
“我虽不是富拥四海的帝王,可好岁也是整个青州最大的军阀,美人如玉,我多收集几件难道不该?去狩猎,去征服,布局天下,如何就不是好男儿该做的事情?只有我心情好了才能更好地改变这个世道,改变贫苦百姓的生存环境。”
隨著修行日益提高,李吉的野心也在不住膨胀,
心灵梯田上疯狂地生长著各种杂草。
“大王今日不修行吗?”
夜间,李吉敲响了孟玉楼的房间。
推开房门,孟玉楼勾著指头扯著李吉的衣襟把他迎了进去。
孟玉楼总是富有情趣说话的嗓音勾得人心头痒痒。李吉一把抱住美人,头狠狠扎在她脖颈锁骨的雪白肌肤上,深深吸了一口麝香才道:“今晚我要杀得你丟盔弃甲。”孟玉楼的身段极为曼妙,摩著衣袍的时候,李吉已经能够想像得到袍子之下的风景。
“大王过两天就是踏青之日,不如陪我们姐妹四下逛逛。”
孟玉楼趁机提出要求道。
“再说吧,此刻我迫不及待想要欣赏胭脂。”
李吉把美人抱起。
隱约兰胸,发初匀,脂凝暗香,胭脂不仅是用来涂抹脸颊与嘴唇,亦可以涂抹在其他地方。
踏青日。
街道上人影稀疏,空气中瀰漫著香烛,纸钱,爆竹燃尽的气味,並不难闻,与路旁马车上叮叮噹噹的铃声凑在一起,亦是让人感受到节日的气息。
道路一侧,崔氏商行的马车遮挡住大半的阳光只有一小部分从侧面打入酒肆的窗户,窗户边上坐了一个独自饮酒的男人。
对面摆著一副碗筷,却没见有谁来坐。
酒肆內热闹非凡,踏青日是翻春之后,市井之人难得一个休息日。
但凡兜里有个二三两银子,不至於揭不开锅的市民都会来此小酌一杯。
烫好的酒也不贵,一碗浊酒几个铜板。
最好的酒,一瓮也不足一贯钱。
做小买卖的,手艺人,落魄书生,都会来这儿聚会。
一方面是乾净,一方面亦是消愁。
酒肆门口有老人拉著二胡,二楼更是有说书先生讲著最新戏文。
譬如什么金乌將军大破三山,双破城等等。
客栈的小二穿梭在人群中上菜,甚至还有酒肆僱佣的年轻姑娘,劝人买酒,替人斟酒云云。
喧闹中只有靠窗边的黑袍酒客平静地看著这一切,似乎又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掌柜问过一句推荐鱼丸与羊肉。
黑袍男子只点了鱼丸,並让掌柜的不要打扰就在那里自饮自酌,似乎在等什么人。
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鲁地的歌谣唱尽唱绝。
喧囂的人群逐渐散开,锅底的炭火烧尽。
锅里的鱼丸都快冷凝。
啪嗒,酒肆的帘子再次撩开,一股清幽的香气传入。
那个坐在窗户边,宛若雕塑般死寂的男人才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昂贵的香气,是龙涎香。
正常来讲,普通人一辈子也闻不著。
掌柜的扭头看去时,简直快忘记呼吸。
他从没见过如此白嫩清澈如水的女人,好似白色绢布一尘不染。
只是·.女人的声音太清冷一些了。
“颶。”
一锭银子如暗器般扎入柱子,“再敢乱瞅就挖掉你的眼。”女人冷漠的声音传来。
掌柜的一愣连忙把头勾下,转到一边。
江湖很大也很小,有时候一场莫名的风波就能把人捲入死地。
此时店铺中客人走得差不多,掌柜的一咬牙,乾脆让小二掛起打烊,然后自己躲入里屋。
“你不该来此。”
“可我还是来了。”
“你地方没选好。”
“不,是你一如既往地招摇。”
罕见地沉默一阵后。
女人才道:“你突然约我出来,是为了什么?花兄弟,你早就不欠教中任何东西。”
花兄弟,自然就是花荣。
踏青日以入山狩猎熊瞎子为藉口,从清风山一路赶赴入青州府城。
“我—.—”
深吸一口气,花荣犹豫了一刻,才道:“我想我就要另拜明主,公明哥哥,他,他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公明?”
女人的眉头轻皱起来,端著酒杯又放下,因为酒已经凉了。
“他近来可不太好。”
女人小声说道。
花荣自然而然提起桌上的酒壶,递给躲在远处的小二让其换一壶热酒来。
“是出什么事了?”
花荣脸上表情不露分毫,可背负在身后的拳头却是已经紧。
显然內心深处,花荣是无比关心宋公明的。
“宋公明借走一页天书。可是天书就被交手的道人与武夫给毁了大半,这事儿,玉剑,幽菊两个长老都要追究宋公明责任。”
“纵是长老不做追究,玄女那一关,宋公明也不好过。”
女人隨手晃了晃手中铃鐺,店小二把温过的酒水端来后,闻听铃音直接倒头晕了过去。
花荣提起温热的锡壶为女人斟满,眉头却是不经意皱了起来。
“说说你吧?”
女人端起酒杯道,纤细的手指捏住,低头轻轻嗅了嗅酒香。
不待花荣开口。
“听说你在给那个叫做李吉的傢伙效力,那傢伙是龙种吗?”
女人率直问道。
“应该是吧。”
花荣並不確定,可李吉既然已经扯旗造反,就算不是龙种,那也是陆行大蟒一流,吞噬气运的精怪托世。
“那你还愿意为玄女教效力,抑或是为你家哥哥效力吗?”
女人小酌一口问道,吐气如微兰。
蒸馏出的酒香混著女人的气息,天然的一股花香味,哪怕是如花荣也不禁心头生出一种微微荡漾的情感。
好似独自一人站在花圃的中央迎接初春的第一场细雨,清淡却又芬芳。
"......
花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天性其实就不喜欢被约束。
少时流浪,得宋江搭救,可宋江一鄆城小吏哪儿来的钱?
儘管宋家本身也是地主乡绅这一级別,但那点家资如何能够支撑起在整个齐鲁大地,
一块响噹噹的及时雨招牌。
换成柴进来都財力吃紧。
至於给黑道销帐?
呵呵。
没点能力能吃这碗饭?
真正的原因实则宋公明本身就是玄女教护持起来的一块门脸。
南方的金刚禪,北方的玄女教。
金刚禪押的是方腊,而玄女教也早早就布局宋公明。
宋公明蛰伏起来,如潜龙在渊———只不过是天时未至罢了。
如果不是宋公明的话,花荣要么是如野狗一般饿死街头,要么就是被人抓去卖身为奴,抑或是沦作苦力的下场。
就算侥倖被玄女教给挑中,那也逃离不开成为玄女教培养的杀手。
万幸遇上宋公明,且支助其银钱,摆平花荣一家当年的事端。
买下花荣在玄女教中文契,让其能够过上正常人日子。
甚至最后牵线搭桥,宋公明暗地中使钱让花荣勾连上名门大族崔家。
要知道崔家如今纵是落魄,可歷史上的清河崔氏,那是从晋魏时期一直传到隋唐的著名大族。
族內上下光是宰相,异姓王都出过好几任。
小小一个花荣,祖上虽也有阔绰过,可当初几乎沦为乞弓下场,早就打掉花荣心底一切的傲气。
而这般的造化,花荣又如何不打心底感谢宋公明。
论及恩义,便是再造父母也莫过於此。
这也正是,哪怕李吉把花荣从牢中救出来。
花荣也难以归心的真正缘故,
“我且问你,那个李吉真的是你值得追隨的人吗?李吉有千千万万个兄弟,而宋公明只有你一个弟弟呢。”
“还有倘若宋公明遭遇生死危机,你救是不救?”
女人诛心两问,直接让花荣变了脸色。
“其实你早就有答案不是吗?不然你就不会约我来此。你只不过是心底愧疚想给自己再找一个藉口罢了。”
“花荣,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挑选弟子的时候,青竹长老看不上你吗?儘管你天赋绝佳,超过歷代门人,却险些被送入死侍营?那就是因为你內心深处一一从来都有软弱一面。”
“明明是自己在想,可总是找诸多藉口。”、“就好比现在,每次见面,我都知道,
你窥视著我,想要与我恩爱,可却又总开不了口。当初走前,你若是向长老开口,说不定我早就是你的了。可如今我成为玄女侍从,你再不会有机会了。”
女人冷冷说道。
“够了,月侍。”
花荣深深吐了一口气,一张脸涨得通红。
月侍与花荣对视,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清亮无比,却是没有一丝的情慾,好似沉淀著一层莹润水光来。
花荣胸膛起伏,大口地喘息,好半天才平復下情绪。
而月侍也一直没说话,待花荣心绪平静下来之后,月侍才道:“三天,你只有三天时间。”
“如果你心头尚且有你大哥的话,三日之后,我会派人来接你。你的机会只有这一次,眼下宋公明的处境確实很危险。”
“当然你也可以试著潜伏在李吉处且在暗中替宋公明效力,既然都是怀揣野心的梟雄,想必迟早会有王见王的一日。你若是能策动李吉拜入宋公明魔下,那教门必定记你首功。”
月侍又道。
花荣脸色铁青:“一心不侍二主,你明知道我绝不会那样做,又何必说话来羞辱我。”
“那就好好准备,记住只有三日。”
说罢,女人把杯中酒饮尽,再一把捏碎瓷杯,抬手一挥,成百块碎片裹挟气劲,
瞬里啪啦宛若子弹般打穿木板,打入酒肆之內。
里里外外,那些喉头尚且能喘气,亦或心臟还能跳动的,这一刻都死掉了。
他们的头颅,心臟等要害位置被扎入一枚碎片。
鲜血进溅,颅骨开裂而亡。
有的人死时甚至惨叫都无一句,仅仅是一声无意识地闷哼。
黏稠的血液匯聚成水泊,顺著楼道落下,腥气瀰漫开来。
女人宛若仙子的外表下,藏著的是一颗蛇蝎之心。
花荣浑浑噩噩起身,拳头紧忍不住道:“你还是这般残忍。”
“不。”
女人擦了擦唇边的酒液,冷硬地说道:“比起你们男人杀掉的人而言一一动不动一场战爭屠戮过万,似我这样的人,简直是柔弱无助,性情温和的小猫咪。”
女人提著裙子,垫著脚不想沾上血跡,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空旷街道的尽头。
“三天。”
花荣眼神冰冷,口中呢喃著这个数字。
顺著楼梯流下的血液,沿著地砖的缝隙,一直流向门口。
“呀!”
外面的人兴许是发现了异常,惊叫声响彻街道。
花荣不再犹豫,一个翻身从窗户出去,钻入路旁的马车之中。
这一晚。
花荣与崔慧娘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衝突。
“这是我们成亲以来第一次吵架,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崔慧娘,你应该学会尊重为夫的决定,还是说,你想著为夫若是走了,就会牵连到你们崔氏?”
花荣的声音格外地冷,好似凛冬的寒风。
“也是,你一介妇人如何会明白我的心思!我以为你会明白的。”
“你知道吗?”
“我最討厌有人说事情已经过去,你怎么还揪著不放!”
“秦明捉我,可李吉却让我与秦明和好?被押入监牢的是我,不是秦明!”
“明明受害方是我,为什么还说一一是我揪著不放?他秦明过去了,我过得去吗?”
“他秦明不当一回事儿,我能不当一回事吗?”
“我在受伤害的时候,秦明有眨过眼吗?”
“当初,我被捕入狱可完全是为了他一一李吉。现在让我与秦明和好的也是他!他如果真把我当兄弟,他就该把秦明的头给割下来。”
“高悬於城池之上!”
“秦明是三境,我是二境,我当然知道自己没有秦明有价值!可是用价值论兄弟,这样的人,我如何能效忠?”
“让我怎么效忠!”
花荣反覆问道。
“李吉有千千万万个兄弟。我公明哥哥却只有我这一个弟弟,我不去帮他,我帮谁!
最后一句话,花荣是一字一顿地讲出来。
崔慧娘静静地站在庭院中却说不出话来。
花荣可以走,崔氏呢?
崔氏怎么走得了?
李吉又会不会怪罪崔家?
能打入青州府城,就不能灭掉一族?
你们兄妹拍一拍屁股走了,可我的亲眷又该如何?
崔慧娘问不出这一句话来,暴怒中的花荣是没有理智可言。
崔慧娘在风中抱看肩膀,身子微微颤看。
她看著窗户上暴怒的投影。
她知道那是花荣在砸东西,她第一次认识到这样的夫君。
两个人明明是同床的夫妻,可这一刻又好似隔得很远。
崔慧娘感觉自己好似从来没有了解过花荣,真正的花荣。
“老天爷,我该怎么办?”
崔慧娘站在庭院中独自望看星空。
“放心,崔家的事情你不用多操心,跟我走就是了,崔家这些年又不是没迁移过,儘管会损失不少財货,可只要人还在,钱財就在。大不了一切从头再来。”
花荣的声音低低响彻在夜空。
“你想得到美,从头再来?”
崔慧娘只觉得好笑。
片刻,崔慧娘才问出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那宝燕妹妹呢?你打算怎么处理,她如今对那位李军头可谓是种下了情根。”
“些许儿女情长,我自有办法。”
花荣冷冷说道,在心底他早就为自己找好了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