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心乱
庞春梅缓缓地抱剑在怀。
她不满意刚才最后刺出的几下,可手腕上痛楚令她有几分难以忍受,儘管只是三斤的刺剑,可不间断地全力刺出一百下之后,手臂发麻,手腕產生了好似被蚂蚁咬住骨头一样的痛楚。
有时候她也会去想,师父玉娇枝曾经说过一一教派內有一位奇女子,能够轻轻鬆鬆剑刺一千击,从日升到日落。
舞剑的时候,好比跳舞。
那样的女子该是何等坚硬的心性。
庞春梅慢慢调整著呼吸,同时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她每天属於自己的时间並不多,要么是忙著帮大夫人纳鞋面子,要么就是帮助孟玉楼梳妆打扮。
另外屋子的卫生,熨烫衣物,烧水给两位姐姐泡脚,这些事情也都是她在负责。
儘管已经被那位姓李的將军临幸过,但实际上庞春梅在府邸的地位与其他丫鬟相差並不多。
一定要说收穫,大概是孟玉楼会把一些自己用不上,不喜欢的胭脂水粉给送来。
另外。
庞春梅只见过那位李將军一面,已经是大半个月前的事情。
甚至不仅是自己,宅子中的两位夫人也都是如此。
忽地。
庞春梅的眉头轻轻一挑,她一扭头朝后方看去,漆黑的眼珠子紧紧盯住假山后的阴影。
庞春梅修炼过几手粗浅的法术。
玉娇枝喜欢讚扬她的天赋极佳,可自始至终只教她如何去取悦男人,一些粗浅的幻术,纳阳之法。自始至终没传她能够安身立命,真正保护自己的法术。
这也正是庞春梅偷偷跑到后院习剑的缘故。
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剑身,剑柄被紧在手中,庞春梅起脚来,身子微微鞠躬,又好似一张绷紧的硬弓。
而手中的剑,就是她犀利的箭矢。
“你是谁!”
庞春梅儘管没有看到人,但是已经闻到了水汽的味道。
她的嗅觉格外敏锐,道门真人手书的《三十六道品玉勾莲经》中,其中就有一句“足跟满足相”指脚跟圆满,没有任何凹陷好似一块美玉,而脚心更是鼻子的映射区。
庞春梅生来就有许多赛过常人的天赋,小的时候不显,被玉娇枝带在身边调教一两个月来,各处奇异的地方,也就一一展露出来。
庞春梅能够確定假山后有人,见对方不出来,庞春梅正准备大叫。
没由来地一股莫名的压力突袭而至。
空中的气机好似凝固,庞春梅听到一道沙哑的声音。
“你不该把我找出来,何必做一些蠢事?”
“你如果想让剑术变得更快,刺出时更有力量,没有內功心法的搭配是很难办到的。”
“另外教派中的越女剑法並不適合於你,你身子娇小轻盈,玄女刺才是最合適你的,
玉剑长老没有给你说过吗?”
声音不徐不疾传出。
庞春梅眼晴瞪大,没想到假山之后,竟然走出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美人,且几乎没穿衣裳,水珠顺看她莹润的肌肤滴落下来。
“她怎么不穿衣裳,不冷吗?”
庞春梅被壮丽的风景所震撼,一时间都没把对方的话给听入心头,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也是教中人?”
庞春梅问道。
“没错。”
女人轻轻点了点头。
“白秀英,胡永儿圣女魔下七侍之一。”
白秀英自我介绍道。
“我师父是玉娇枝,她只传过我一手越女剑术,其他的剑法没教过。”
庞春梅缓缓说道。
“这样啊。你能为我提供一个暂且的容身之处吗?
白秀英又问。
“啊?”
庞春梅愣了一下。
“我做不到,府中的事情我从来做不了主,有两位夫人。”
庞春梅轻轻摇头。
“不让她们知道不就行了,另外—”
白秀英声音一顿。
“我可以传你玄女刺。”
“可是—”
庞春梅还想拒绝,主要是迫於李吉的威压。
她心底对那个夺走自己身子的冷峻男人,依旧存在深深的畏惧。
“我这个家中最重仪表,但凡有半分逾越规矩就是拖出去乱棍打死的下场,可记好了李吉的话语依旧迴荡在耳边。
“感受到了吗?”
白秀英並不容忍庞春梅拒绝,牵起她纤细的巴掌,一下摁在自己的胸脯上,“什么?”庞春梅有几分不明所以,只觉得手感出奇地好强过自己。
“一颗火热的心。”
白秀英道。
“好,好吧。”
庞春梅脸庞募地一红,红到了耳根,把头轻轻勾下。
“总不能变成鱼跑了吧?”
李吉脚踩在一艘錚亮的小船上,船上也没有渔夫,兴许是白秀英提前布置的,空船上只有一套穿过的雪白衣裳。
手指轻抚衣裳,似乎还能感受到余温。
李吉能够確定这套衣裙就是白秀英穿过,可问题在於一一那个娘们逃到哪里去了?
在往前河流的尽头,岔出许多支流,怎么去找人?
他的念头急转。
最终李吉还是决定先回城稳定局势再说。
就是不知道现在城中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会不会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而关於未来的计划,李吉心底其实也没谱,以一隅而抗全局,自然是必败的!
如果要反,肯定是要以最快速度攻入首都,挟天子以令诸侯,然后再一步步消灭地方势力。
一旦宋国全面动员起来,十个自己也不够一朝的文武来杀。
可自己眼下要兵没兵,要人没人,要名气没名气。
寸步难行。
打蛇打七寸,慕容彦达突然的死亡,就等於有人一竿子敲在李吉七寸上面,把他后续一系列计划,广积粮缓称王等等方针给全部破坏掉了。
又好比一个人好好地走在路上突然掉进坑里。
“先把青州府城的局势稳定下来再说。”
“兵在我手上怕个屁?”
“实在不行,我还有清风山。”
各种念头交织。
李吉用最快的速度往府城中赶去,同时能够確定一点,白秀英会法术,不会法术凭空追击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
屎盆子可以直接往玄女教的头上戴。
李吉目前知道会法术的人最多的就是她们。
另外能够確定下来的是朝廷方面,死了地方最高长官,而且是与自己,秦明宴会时被刺杀。
这件事情的结果无论是怎样,他与秦明都脱不了关係,哪怕是把真正的贼人给抓住,
李吉,秦明估计也少不了一个摘掉官帽被刺配的下场。
既然如此。
自己又能不能说动秦明一起造反?
秦明此人没被逼上绝路怕是有可能依旧心系朝廷。
我又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计划来赚秦明?
目光掠向远处城池高大的轮廓,明明离得很远,李吉好似听到城池中喧囂的喊杀声。
他的各种念头从来没有一刻如今天这般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