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会和
漫天的风雪飘飞,凛风狂啸。
清风山山岗上响起悠扬而沉闷的號角声。
號角吹响的剎那。
沉重的脚步,甲片的撞击,兵卒的呼喊一起响作一片。
站在一桿砍倒的青色大旗下。
一袭白衣的吴用轻轻扇了扇羽扇。
“喉。”
吴用口中轻嘆一声,儘管已经竭力去练兵,前前后后也花费不少时间心思,可至今依旧会出现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的情况。
简单的一个集合列阵。
哪怕李吉临行前把站军姿等机要方法反覆交代给吴用。
可最终练出来的士兵,依旧分不清左脚右脚,理不顺方位。
不过也就是这样一支兵马,把清风山上盘踞数年的贼寇,杀了个丟盔弃甲,赶出老巢。
“军师!”
有声音齐齐唤道。
不消片刻,吴用跟前围拢了一大帮的兵卒。
士兵一一列阵,刀枪耸立起来,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只有部分战马依旧在嘶鸣。
“吴先生,您请讲。”
吕方手中的方天画戟一提,月形小枝,雪亮的刃口,充满一股视觉压迫感。
三军列阵。
吴用轻轻一缕鬍鬚,双目湛然地道:“步兵都头吕方,郭盛何在?”
“末將在!”
吕方,郭盛共同上前一步,一拱手异口同声道。
李吉摩下兵制採用的与宋军制度大致相当。
下设队,团,都,指挥等位置。
二十五人一团,一团五队。
四团一都,一都置正副都头。
五都则是一指挥,置正副指挥使。
按照李吉的设想,每个指挥中心必须搭配一个参军,相当於监军一类职位,保证队伍思想不滑坡。
当然目前尚且没有这等的安排。
毕竟李吉现在地盘也没实际拿下来。
至少是夺取一州之地才开始设置参军。
话归正题。
吴用道:“目前已经发现残余贼寇位置,吕方,郭盛你二人率领四百兵马与花荣將军一起把他们掌下可能做到?”
“卑职领命。”
吕方,郭盛同时再度言道。
“只是—”
吕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题很快又卡住。
“放心,那个巨人无须过多担心。刚才已经收到石勇等人飞鸽传信,李都监已经回来且踏足武道三境,丧门神鲍旭不足为惧。”
吴用直言道。
“是,卑职领命。”
吕方闻听此言,亦不再多言。
清风山贼寇並不算什么,若非是突然杀出的鲍旭早就被剿灭一乾二净。
“花荣將军?”
吴用再一拱手。
“放心,务必护住两位將军,绝不让大伙吃亏。”
花荣一拱手道。
巨灵神一般的鲍旭杀来,若非是花荣的箭矢,五箭连珠扎入其血肉,当时的话,吕方与郭盛恐怕还得吃不小的亏来。
“那就多谢將军了。”
吴用手持羽扇再一拱手言道。
花荣这个副知寨从实际层面来讲可不算李吉的本部兵马。
吴用对其自然是尤为地客气。
“李都监既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那必定是杀对方一个屁滚尿流。”
花荣咧嘴一笑。
“必是如此。”
吴用轻轻摇动羽扇,眼睛望向远处却是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知他在寻思何等事情。
“走,快些。我闻到战场的气味了。”
李吉勒马回顾,身后的將士满身血污,却又一个个神采奕奕,长枪短刀,佩剑背弓。
林冲,裴宣,石勇,阮小五———·
他们的眸子透著光,宛若长龙的队伍,曲折豌。
李吉心神恍了一下,不知不觉他搭建的班底已经壮大到这种程度。
清风山上还有更多的人手,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我要带领他们活下去,在乱世中活得好好的。”
没由来,李吉闪过这种念头。
“大哥,我收到飞鸽传书,燕顺等人就躲在清风山西侧的环形山一带,他们还想著我们会合过去,杀个回马枪呢。”
石勇上前咧嘴说道。
李吉心底如何不知道他打的算盘,“放心,且先记你一功。”李吉直言道,心底却是在盘算把清风山的余孽处理乾净,掉头就去找黄信算帐。
说来事情也有几分奇怪。
如果说黄信与燕顺私底下有暗通曲款的话。
那么燕顺匯聚三山五湖的匪徒,黄信就不应该出兵阻拦才是。
可白虎山孔家庄孔亮一行,为何会被拦截下来?
孔亮估计也亮明了身份,结果反倒是被黄信当作贼寇给押入狱中。
白虎山兵力最弱,也没什么强人坐镇。
郭盛倒是教导过孔亮一段时间,孔亮武艺也有提升,可也就堪堪踏入內气关卡。
黄信要把孔亮给抓住,那是轻而易举。
也正是拿下孔亮之后,不知是否孔亮那边透露出更多信息。
黄信直接出兵再度拦截,撞上石將军一行,打算故使重施,再度剪除李吉的羽翼。
结果—·
黄信也没想到李吉突然回来,而且变得比以前强出不止一筹。
黄信甚至没能在李吉手中撑过一个照面。
“算了,不管了,先把清风山彻底吃下再说。”
李吉心念一动。
“左边!”
他手中马鞭再度一指道。
李吉已经听到远处廝杀的声音。
吼叫雷动,彼此的吶喊好似乌云下滚动的闷雷。
血腥气越来越近,李吉深吸一口气,把鲜血的味道,连同宛如刀片一样的冰雪一起吸入肺里。
“冲!”
李吉鼻头髮出短促的音道,驭马前撞。
啪嘰,啪嘰。
雪地中马蹄声显得有几分奇异。
雪水中的腥气,同样也扑入林冲等人的鼻头。
战马飞奔过去。
交织的杀场再度映入一眾人眼里。
有人高举著长刀,在风中施展绝技,
“摧山破林!”
燕顺点燃本相,身后一头九尺大虎,在风雪中狂啸。
武夫的本相与念头关强者的真气化形实际上几乎一样。
某种程度而言,没踏入三关者,就是靠著透支生命,来施展青春版的“真气化形”。
当然区別於三境,所以叫做本相。
李吉也是最近才搞明白这个道理。
燕顺的实力仅仅是踏入第二境不久的程度,可本相点燃之后,刀气吞吐,刀刃上缠绕一层银白亮光,光华又有几分明灭不定,颇有几分威势。
九尺的锦毛大虎在战场上廝杀咆哮,震镊士兵,朵朵雪花,飘落入鲜红泥土,整个场面一度让人以为匪徒占据上方。
然而.
事实上却是一一林冲枪出如龙,一柄长枪飞射过去,燕顺挥舞长刀妄图挑开。
可直到刀锋从中间折成两段,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大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扎入燕顺的身躯,把此人从马背上射落下来,钉死在雪地中。
喉!
燕顺口中嘆息一声,锦毛虎相轰然崩塌,
他本意是与石勇等人匯聚在一起,而那边丧门神鲍旭堪堪收拢兵马。
没想到吴用大军就把他们给围剿起来。
弓兵与步兵结合,稳扎稳打,一时间让燕顺等人陷入困境。
然而更夸张的是莫名其妙侧方又奔袭而来一支兵马,悍勇无双。
甚至燕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林冲一枪挑杀。
而在林冲一枪挑杀燕顺的时刻。
李吉也没丝毫閒著,直接奔著战场中最大的块头而去。
见到鲍旭的时候,李吉亦是吃了一惊,下意识认为是某种山精野怪。
人怎么可能长大到如此地步?
任原的体魄已经足够夸张了,几乎超过了李吉的认知。
莫名其妙见到一丈八的巨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反倒是说某种妖魔,至少能算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鲍旭的身躯无比恐怖,紫黑色的皮肤上被血跡侵染,手指骨节粗大,巴掌好似一朵厚重的积云。
走过的步伐,每一步都能让大地震颤,鲍旭的双脚陷入雪泥之中,宛若巡山的古神。
最夸张的是他竟然还有武器。
战场上的马匹被其粗糙的扭断脖子,当中兵器在手中甩来甩去。
鲜血喷洒,悽厉的红色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雪地中倒下各种各样的尸体,弓兵,步兵,破烂的鎧甲,被折断的旗帜。
冰雪变成红色,空中是祛除不尽的腥气。
面对如此怪物。
寻常兵卒根本没用,完全伤不到鲍旭。
小李广花荣则是组织著弓步队伍,远远放箭。
实际上箭矢对於鲍旭也全然没有用处。
除了花荣的连珠箭尚且能打出伤害外,寻常的弓兵甚至是射不穿鲍旭的皮肤。
轰!
马匹被鲍旭拋出,砸向吕方等人。
吕方手中方天画戟猛地一劈,裹挟气劲一击,把战马斩成两段,血雾漫天泼洒。
咚咚咚。
鲍旭加快速度衝去,看著速度不快,实则惊人无比,一个跨步就是寻常人几十步的距离。
漫天的血雾中,吕方就地一个翻滚。
拳锋几乎是擦著吕方头顶而过,一拳下去,大地裂开一道巨型的拳坑。
体魄越大就越不可能修炼成形。
任原开相扑公馆潜心苦修,走遍大江南北,武道第一境筋骨皮膜都没打磨彻底,
鲍旭也是如此,完全是靠著肉体力量廝杀,爆发出恐怖威力。
“让开我来。”
李吉衝著怪物嘶吼一声,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听见,顺手拔出鑌铁刀,一蹬马,飞跃过去。
李吉亦不多言,反手劈出一刀。
恐怖的弧形刀光从天空划过,身后传来刺骨寒气,鲍旭这才反应过来,拧腰迴旋,宛若云团大的恐怖巨手在抓向半空中李吉。
然而.刀气之后,浓郁的血腥扑面。
空中下起一场浙浙沥沥的血雨。
啊啊啊!
血雨之时,又响起野兽般恐怖的嘶叫。
李吉朝后一跃,再度斩出数道刀光。
白金痕跡划过天穹。
弧形刀光斩落,第一道刀气入血肉,第二道入骨,第三刀几乎把鲍旭的手掌给整个切下。
“可惜了。”
李吉口中淡淡说了一句,加速快步奔跑,速度带起几道残影。
鲍旭惨叫著,另一只手猛地拍下。
黑沉沉的大手宛若盖顶的泰山,李吉嘴角却是掛著不屑的神色,“不修武道,终究只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轰!
地动山摇,雪花如瀑。
然而·
鲍旭神情惊恐,大手猛地一转,朝自己的肩膀抓去。
原来刚才的时候,李吉一脚蹬在鲍旭的膝盖上,气劲一提,身形飞跃,又一脚猛地在鲍旭后腰。
紧接看脚步连环,直接跳上鲍旭的肩膀。
鑌铁刀上白金真气暴涨。
平平无奇的刀锋变得无比犀利,刀上光华暴起数尺,直接插入鲍旭的肩头。
然后,李吉握住刀柄朝下猛地一滑。
寻常人箭矢扎不破,堪比钢铁的肌肤,在金行刀气之下,宛若热刀斩入牛油。
一道夸张的无以加復的刀伤出现在鲍旭后背,几乎把他整个上半身给刨开。
喷溅的鲜血染红天幕。
李吉落地一个翻滚让开大片污血,起身之后又甩了甩手中的刀子道:“可惜啊,不为吾所用。此等破城巨兽实在是可惜。”
李吉忍不住嘀咕,接著再朝侧方猛地一个大跳。
轰轰轰。
战场上群匪眼中宛若山岳般高大的身影,轰然塌,把环形山一侧给撞塌。
巨型尸骸所流出的鲜血把大半个环形山凹面都给染成红色。
“天道有常,此等怪物若是能撞入內气关窍,恐怕第四境都不是对手。”
林冲亦是不住惋惜地说道。
“放下兵器,可以饶尔等一命,不然杀无赦。”
李吉作狮子吼,音波荡涤开来。
群匪没有丝毫犹豫,一个个放下手中刀兵,匍匐跪地投降。
巨灵神都战死於此,让其他人怎么打?
“哥哥。”
吕方等人兴高采烈上去来迎,两边的人马最终匯合成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