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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人性如此
    叶緋霜让秀姑的娘——她说叫她辛婶子就行,带著去秀姑的房间里看看。
    辛婶子不太想,说秀姑死得不吉利,她的房间最好不要进去,以免沾上什么。
    叶緋霜哪里会怕这个?
    辛婶子没法,只得开门让她进了。
    房间里边的陈设很少,就床、桌子、板凳,靠墙放了个不算大的躺柜。
    “我闺女就是在这儿吊死的。”辛婶子扶著床架子,又掉下泪来,“就这么高一截,她坐著就把自己吊死了,她是铁了心要死啊。”
    叶緋霜想,怪不得郑咏松会嚇尿,这点距离都快贴住脸了。
    叶緋霜推门出去时,木门“哐当”一下差点掉下来。她仔细一看,才发现门轴那里裂了好几道缝,门閂也摇摇欲坠的快掉了。
    “修一修吧。”她隨口说。
    “不费那事了,反正这房也没人住了,我们秀姑回不来了……”
    叶緋霜离开后,在巷子口遇见了秀姑的弟弟,也就是那天给秀姑守灵的少年。
    对方无精打采、目光呆滯,貌似因为姐姐的死遭受了很大打击。
    擦肩而过时,叶緋霜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不怎么好闻的味道,好似许多天不曾沐浴过了。
    叶緋霜先去找了铜宝,吩咐了几句话,然后准备了些探病的补药,直接去了族长家里。
    族长家里被一股无形的阴霾笼罩著。
    郑佑下了大狱,准备押往京城受审。
    太夫人一见三儿子还是出事了,没挺住,病倒了。
    叶緋霜先去看望了太夫人。
    这老太太一直都挺能折腾的,乍然见她病容憔悴地臥了床,叶緋霜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对太夫人没有什么感情。
    之前有共同的敌人时,她们很团结。
    后来共同敌人死了,太夫人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她们的“团结”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要是让太夫人知道,郑佑下大狱就是自己一手推动的,族长的二万两银子也是被自己骗走了,估计太夫人能气得嘎巴一下蹬了腿。
    叶緋霜到底没说,不必那么缺德。
    她说了些场面话,就离开了这个药味浓郁的屋子,提著另外一份补药去看郑咏松。
    她和这位族兄就更不熟了,只逢年过节的时候遥遥见过几面,记得是个高壮的汉子。
    郑咏松亦臥病在床,脸色青灰,人瘦了好些,看著不怎么壮了。
    族长夫人在一边抹泪道:“大夫也请了,法事也做了,还是病歪歪的。主要是睡不好,总惊醒,合计著一天连两个时辰也睡不够。”
    刚说完,郑咏松就又大叫著惊醒了。
    族长夫人急忙坐到床边,给他顺胸口:“別怕別怕,松哥儿,祖母在这呢!”
    “她来找我了!她又来找我了!”郑咏松双手在空中不住地挥动著,边哭边嚷,“我没害你啊,你別来找我!呜呜呜,我错了,都怪我,我知道错了……”
    “松哥儿,松哥儿!”
    郑咏松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双眼直直的:“不如我给你偿命去算了!”
    说著就往床头上撞,族长夫人惊恐大叫著,急忙拽他。
    叶緋霜大步上前,把郑咏松给摁住了。
    她盯著郑咏松:“人都死了,你知道错了?”
    郑咏松呆呆地看著她,眼泪唰唰地掉,乾裂的嘴唇不断翕动著:“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害了她……”
    “一会儿说你没害她,一会儿说你害了她,你到底害没害她?”
    郑咏松:“呜呜呜。”
    族长夫人也在一边垂泪不止,不断说著造孽。
    郑咏松也不知是哭累了还是嚇坏了,忽然没了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翻起了白眼。
    族长夫人儿一声肉一声地叫他,又冲外边喊大夫,好一通鸡飞狗跳。
    叶緋霜看这情形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族长匆匆赶来看孙子,走出一脑门子的汗。
    叶緋霜发现族长家里现在虽然不太平,老的小的都病了,但是族长並没有前阵子那么愁眉苦脸、好似日子没了盼头的感觉。
    叶緋霜嘆息著出了族长家。
    人啊。
    她前阵子为何敢装扮成黑衣人去趁火打劫?就是她料到了,族长其实没那么想保郑佑。
    主要是因为寧寒青要的实在是太多了,虽然叶緋霜当时不知道具体数额是多少,但是必然是个庞大的数字。
    族长要是答应了,保住了郑佑,自己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而且他如何保证只被勒索一次就完了?万一以后无穷无尽地被勒索,那简直没活头了。
    但是碍於太夫人的压力,以及兄弟情义,他又不能真的直接把郑佑推出去。
    很是为难。
    没有退路时,人只能被迫往前。
    一旦有了退路,退路就成了唯一的路。
    叶緋霜说的法子,就是族长唯一的退路。
    族长难道没有怀疑吗?难道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的黑衣人並不可信吗?他当然知道,他只是不愿意往深里想。
    他信了她,他就能告诉自己他已经尽力了,没有对不起母亲和弟弟。
    给她那二万两,无非就是买他自己的一个心安。
    所以说,有些骗局並不高明,为何还是会有那么多人上当呢?
    因为他们是心甘情愿上当的。
    人啊,就是这样的。
    回府路上经过酒坊,叶緋霜进去看了看。
    她很少来酒坊,基本把这里完全交给了郑茜霞。
    郑茜霞的葡萄酒一直都卖得很好,她现在已经有了一笔可观的银子,人也喜气洋洋的。
    让叶緋霜不由得想到了前世的郑茜霞,那时的她总是跟在郑茜媛身后,缩手缩脚的,脸上阴鷙气十分浓郁,和现在真是判若两人。
    姐妹二人一起回府。
    在东花园撞上了郑文朗,郑茜霞嚇了一跳,连忙低头打招呼。
    郑文朗还是不搭理,只问叶緋霜:“你去看太夫人了?”
    叶緋霜也没搭理他,而是直勾勾地盯著他。
    郑文朗福至心灵,朝郑茜霞点了下头:“四妹妹。”
    叶緋霜这才说:“对。”
    她和郑茜霞在岔路分开,分別回各自家。
    郑文朗跟过来:“你是不是又觉得我没拿你们当人了?”
    “我没说。”
    郑文朗“嘖”了一声:“你肯定就是这么想的。”
    叶緋霜不置可否,她早就知道郑文朗是个势利眼,所以对他没什么好评价的。
    “誒,今儿我听到一个消息。”郑文朗说,“陈宴要娶安华公主了。”
    叶緋霜没觉得稀奇:“不是早就有这说法了?”
    “以前是传言,这次是真的。听说安华公主为了陈宴茶饭不思,害了相思病。淑妃娘娘心疼爱女,已经准备请旨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