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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休理斯抱著艾默生的尸体走在港口小巷,石板路缝隙里还沾著黑潮残留的腥气,每一步都沉重。
    明太朗跟在身后,几次想开口安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
    他们在海边找了块向阳的坡地,明太朗用石块挖著坑,休理斯蹲在一旁,仔细擦拭艾默生脸上的血污。
    指尖触到学者冰冷的皮肤时,休理斯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艾默生的场景:老人捧著古籍,眼里闪著对知识的热忱,像捧著稀世珍宝。
    “就葬在这里吧,能看见海。”休理斯轻声说,將艾默生轻轻放进土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明太朗填完最后一捧土,捡起块平整的石头压在坟前:“至少,他不用再受举烛人的折磨了。”
    休理斯没说话,只是从怀中摸出枚磨损的铜笔——那是艾默生常用来记录实验的工具,上次见面时还笑著说要送给自己。
    他將铜笔插在坟头,风一吹,笔身轻轻晃动,像是老人在回应。
    两人沉默地站了片刻,远处传来人群的喧闹声,夹杂著孩子的哭声,那是劫后余生的混乱与庆幸。
    “该回去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明太朗拍了拍休理斯的肩膀,目光扫过远处停泊的西大陆帆船。
    休理斯点点头,最后看了眼坟头的铜笔,转身跟著明太朗往回走,阳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港口时,人群已分成两派:有人围著西大陆帆船眺望,眼里满是对武器援助的渴望;有人则攥著拳头,骂著外来者的野心。
    “休理斯!你可算回来了!”一个络腮鬍壮汉挤开人群衝过来,他是港口护卫队的队长,胳膊上还缠著绷带。
    “西大陆使者的条件,你真要考虑?”壮汉嗓门洪亮,周围人瞬间安静下来,都等著休理斯的回答。
    休理斯攥紧手中的银色徽章,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三天时间,我得先去趟斯坦教会,弄清楚康斯坦丁的事。”
    “斯坦教会?那地方比西大陆人还难缠!”有人忍不住反驳,“去年我表哥去求助,至今没回来!”
    议论声瞬间炸开,质疑与担忧像潮水般涌来。
    休理斯皱著眉。
    这群玩意!
    夜幕降临时,港口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休理斯坐在之前艾默生被囚禁的高台废墟上,手里摩挲著银色徽章。
    徽章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银光,他忽然想起法夫纳说的话:“关键时刻的选择,比力量更重要。”
    “在想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法夫纳的黑袍在夜风中飘动,指尖已没有紫色光球。
    休理斯回头,看著突然出现的人:“你知道斯坦教会的主教会给我什么答案吗?”
    法夫纳走到他身边,目光投向海面的西大陆帆船:“他会给你对抗康斯坦丁的方法,但也会提出条件。”
    “什么条件?”休理斯追问,心臟莫名收紧。
    “斯坦教会从不做无利的交易,或许是让你加入他们,或许是让你交出风帆岛的某种东西。”法夫纳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事实。
    休理斯沉默了——他不想让风帆岛落入任何人手中,无论是西大陆还是斯坦教会。
    “西大陆的武器確实能抵御黑潮,但他们的条件是枷锁。”法夫纳继续说,“而斯坦教会的方法,可能需要牺牲。”
    “牺牲?”休理斯抬头,眼里满是疑惑。
    法夫纳点头,指尖划过废墟上的黑石:“康斯坦丁的意识藏在黑潮深处,要彻底消灭他,需有人引他现身——这往往是条死路。”
    休理斯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没有其他办法吗?”
    法夫纳摇头:“至少目前没有。这就是你要面对的选择:接受枷锁,或是赌上性命。”
    说完,法夫纳转身离去,黑袍融入夜色,只留下休理斯一人坐在废墟上,月光將他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第二天清晨,休理斯刚走出临时住处,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门口,为首的是个抱著孩子的妇人。
    “休理斯先生,求你別答应西大陆人!”妇人扑通一声跪下,怀里的孩子嚇得哇哇大哭,“我丈夫就是被西大陆人抓去当奴隶的!”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有人举起手臂:“我们寧愿跟黑潮拼了,也不要做附属岛屿!”
    休理斯急忙扶起妇人,喉咙发紧:“我还没决定,会考虑大家的想法。”
    安抚好人群后,明太朗匆匆跑过来,脸色凝重:“西大陆人派人来了,说想跟你单独谈谈。”
    休理斯皱眉:“他们在哪?”
    “在港口的酒馆里,就一个人,带著个木盒。”明太朗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带护卫过去?”
    休理斯摇头:“不用,我自己去。”他摸了摸怀中的短刀,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
    酒馆里瀰漫著麦酒的酸味,西大陆使者坐在角落,面前放著个雕花木盒,见休理斯进来,立刻露出微笑。
    “休理斯先生,请坐。”使者推过一杯麦酒,“我来是想给你看点东西,或许能帮你更快做决定。”
    休理斯没碰酒杯,目光落在木盒上:“什么东西?”
    使者打开木盒,里面铺著黑色绒布,放著一把闪著银光的长剑,剑身上刻著复杂的符文,透著凌厉的气息。
    “这是『破潮剑』,能斩断黑潮凝聚的实体。”使者拿起长剑,剑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光,“只要你答应条件,这样的武器能给你们五十把。”
    休理斯的目光落在剑身上,他能感受到剑中蕴含的力量——有了这些武器,抵御黑潮会容易得多。
    “不仅如此,我们还能派工匠帮你们加固港口防御,提供足够的粮食。”使者放下剑,语气带著诱惑,“风帆岛需要这些,不是吗?”
    休理斯沉默了,他想起昨夜妇人的哭诉,想起艾默生的牺牲,又看著眼前的破潮剑,內心像被两股力量拉扯。
    “我还是需要考虑。”他最终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坚定,“三天后,我会给你答覆。”
    使者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温和:“好,我等你的消息。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休理斯起身离开酒馆,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法夫纳靠在墙角,黑袍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给你的诱惑不小。”法夫纳开口,目光落在休理斯身上,“你动心了?”
    “我只是在想,怎样才能让大家活下去。”休理斯停下脚步,语气带著疲惫,“无论是你的方法,还是他的条件。”
    法夫纳站直身体,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递到休理斯手中:“这是去斯坦教会的路线,避开了黑潮残留的区域。”
    “明天一早出发,或许能赶在三天內回来。”法夫纳的声音软了些,“路上小心,教会周围有不少暗哨。”
    休理斯接过地图,指尖触到纸张的粗糙纹理:“为什么要帮我?”
    法夫纳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艾默生曾帮过我,我欠他一条命。”说完,便转身消失在巷口。
    休理斯握著地图站在原地,夜风吹过,纸张在手中轻轻晃动。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比想像中更重。
    回到住处时,明太朗正坐在门口等他,手里拿著个包裹:“我给你收拾了点乾粮和水,路上用。”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斯坦教会?”休理斯有些惊讶。
    “看你这几天的样子就知道了。”明太朗笑了笑,將包裹递过去,“路上注意安全,我会帮你盯著西大陆人的动静。”
    休理斯接过包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明太朗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夜深了,休理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摸出银色徽章,放在灯光下仔细看——徽章上的符文似乎在闪烁,像在指引方向。
    他想起艾默生的牺牲,想起人群的期盼,想起西大陆的武器和斯坦教会的未知,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盘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泛起鱼肚白,休理斯终於起身,將徽章和地图放进怀里,拿起包裹和短刀,轻轻推开房门。
    明太朗已经在门口等他,身后还站著几个护卫队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拿著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