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灰袍人拽著衣领提在半空,骨头嶙峋的轮廓隔著破布都清晰可见,像一截风乾的枯木。
他低垂著头,长发沾满污泥与血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著。
港口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身上,好奇又警惕。
明太朗凑到休理斯身边,压低声音:“这人是谁?举烛人搞什么名堂?”语气里满是疑惑。
休理斯没应声,只是眯起眼,死死盯著那人的手腕——那里隱约露出一道熟悉的疤痕。
这道疤痕……他猛地想起什么,心臟骤然一缩,难道是那个失踪的学者?
高台上,健壮的灰袍人鬆开手,那人像断线的木偶般摔在高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挣扎著想抬头,却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冰冷的石面上,发出微弱的呻吟。
“认识他吗?”健壮灰袍人的声音响起,目光扫过港口的人群,带著一丝挑衅。
人群中有人倒吸凉气,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是……是艾默生学者!他不是三个月前就失踪了吗?”
“艾默生?就是那个研究黑潮起源的学者?”有人追问,语气里满是震惊。
休理斯握紧拳头,果然是他!举烛人把他抓来,到底想做什么?
健壮灰袍人似乎很满意人群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错,就是他。”
“他发现了我们的秘密,所以我们『请』他来做客,可惜他不太配合。”
说著,他用脚尖踢了踢艾默生的身体,动作粗鲁,艾默生疼得蜷缩起来,却发不出更大的声音。
法夫纳在塔尖微微皱眉,指尖的紫色光球跳动了一下,似乎在判断局势。
休理斯注意到,艾默生的手指在偷偷动,像是在传递什么信號,目光扫过地面的黑水印记。
他顺著艾默生的目光看去,那些黑水印记似乎在缓慢蠕动,形成奇怪的图案,与祭坛纹路呼应。
不好!休理斯心头一紧,举烛人是想利用艾默生完成仪式,激活祭坛的真正力量!
他刚想出声提醒,就见高台上的灰袍人同时举起手,掌心冒出黑色雾气,注入高台。
艾默生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下有黑色纹路在游走,像活物在爬。
港口的黑水印记瞬间亮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符文网,將整个港口笼罩其中,空气变得粘稠。
“哈哈哈!仪式要成了!康斯坦丁大人將完全降临!”健壮灰袍人狂笑著,眼中满是疯狂。
人群陷入恐慌,有人想逃离,却被符文网挡住,撞上无形的屏障,鲜血直流。
休理斯咬牙,必须阻止他们!他摸出腰间的短刀,准备衝出去,却被明太朗拉住。
“你疯了?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明太朗压低声音,眼神焦急。
休理斯摇摇头:“再等下去,所有人都得死!你看艾默生的眼睛!”
明太朗望去,只见艾默生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却在死死盯著塔尖的法夫纳,像是在求救。
法夫纳终於动了,他纵身跃下塔尖,指尖的紫色光球暴涨,带著毁天灭地的气息,砸向高台。
灰袍人脸色大变,急忙结印抵挡,黑色雾气与紫色光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衝击波扩散开来,港口的碎石漫天飞舞,人群纷纷抱头躲避,惨叫声不断。
休理斯趁机冲了出去,借著混乱靠近高台,他注意到艾默生身边的黑水印记最亮,是关键节点。
他握紧短刀,瞄准艾默生身边的地面,猛地刺下去,刀尖刺入黑水印记,冒出黑烟。
“找死!”一名灰袍人发现了他,挥著法杖朝他打来,黑色雾气化作利爪,抓向他的胸口。
休理斯侧身躲避,却还是被抓伤,鲜血直流,他忍著疼,再次刺向黑水印记。
艾默生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用尽最后力气,將身体挪向短刀,挡住灰袍人的攻击。
“快……破坏符文核心……在……我的心臟里……”艾默生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
休理斯一愣,心臟里?他看向艾默生的胸口,那里有黑色光芒在跳动,是符文核心的位置。
他咬咬牙,举起短刀,却迟迟下不去手——艾默生还活著,他不能亲手杀了他。
“別犹豫!我已经没救了……为了大家……”艾默生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满是决绝。
灰袍人已经冲了过来,黑色利爪再次抓来,休理斯闭上眼,猛地將短刀刺向艾默生的胸口。
“噗嗤”一声,短刀刺入,黑色光芒瞬间熄灭,艾默生的身体软了下去,没了呼吸。
高台上的灰袍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消融,黑色雾气消散,符文网也隨之暗淡。
法夫纳抓住机会,紫色光球再次砸向高台,剩余的灰袍人来不及躲避,被光芒吞噬,化为灰烬。
高台开始崩塌,黑色液体从裂缝中流出,很快蒸发,消失不见。
港口的符文网彻底消失,人群愣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