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烛人,即刻退去,可饶尔等罪行!”
法夫纳的声音裹挟著威压,在港口上空炸开,盖过了人群的嘈杂。
“否则,不止维多利亚海域,凡陆地海洋之处,你们都將彻底湮灭於歷史!”
他的话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让下方人群瞬间躁动。
“哪个混蛋在胡说!这群疯子怎能放过!”有人攥著拳头怒吼,眼中满是对举烛人的恨意。
“今晚风帆岛死了多少人?没几十年恢復不了!该用斯坦教的法子折磨他们!”谩骂声此起彼伏,愤怒在人群中蔓延。
“別吵了!先逃命要紧!今晚肯定走不了,等明天看有没有船吧!”也有人认清现实,拉著家人往安全处挤。
“……”
下方的人群一阵谩骂声,而这也落在了檐壁上的两人耳中。
“这个声音……”
明太朗低头思索。
“是法夫纳,风帆岛的总警司。”休理斯提醒道,同时內心也在思索。
法夫纳现在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说是担心继续打下去伤亡惨重,还可能会失败,所以才说这些话?
不太可能,都打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应该清楚,和谈绝无可能,有的只是你死我活。
“奇怪。”
明太朗驀地抬头,面如沉水:“我上去。”
说完,明太朗便將那血淋淋,还沾著碎肉的鉤链缠在腰间,几个跳跃就跳到屋顶上了。
休理斯紧隨其后,跳到屋顶上。
站在三层的屋顶上,视野开阔许多。
刚一上来,休理斯就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仿佛不是从某个位置的某人嘴里说出,而是凭空出现在所有人耳边。
那道苍老的声音以一种缓慢且坚定的语气响在耳边。
“法夫纳先生,您的美名远扬四海,即便我等被称作『恶人』,也早有耳闻。”
“今日在此,承蒙您愿对话,我倍感荣幸。也想藉此机会,说些从前没机会、也不被人喜欢的话。”
“举烛人!这是最后机会!退不退!”尖塔顶端的法夫纳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具威压,似在逼迫对方抉择。
“法夫纳先生,请稍安勿躁。”
苍老声音回应,“为表诚意,我们先暂停片刻。”
话音刚落,港口的黑海水竟肉眼可见地快速退去。
短短几秒,没过胸口的海水降至腹部,再到腰间,最终停在多数人小腿处。
被困在黑海水里几分钟甚至半小时的上万人,终於有了逃生希望。
他们蜂拥著、尖叫著,朝著连接港口的街道衝去。
眨眼间,几条街道和小巷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被推倒在地,瞬间被踩踏,惨叫声中,又添了许多亡魂。
络腮鬍队长和手下们本就勉强维持的秩序,此刻彻底崩塌。
混乱中,他们被人流裹挟,不知被衝到了何处。
休理斯脸色发黑,死死盯著下方。
退去海水的港口上,足足躺了数千人,不用想,几乎都是尸体。
还有些尸体隨著残余海水漂浮,缓缓漂向漆黑的海面深处,消失在夜色里。
而退去的黑海水並未凭空消失,而是朝著码头那座腥红、勃动的举烛人高台涌去,尽数匯入台上的水坛。
难以想像,那仅一平方米的小水坛,竟能以恐怖速度吞噬海量黑海水,仿佛无底洞一般。
高台上的五名灰袍人,丝毫未受海水涌动影响,依旧稳稳站立,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而吸收了海量黑海水,也可以说是吸收了无数生命后,原本四五米高、不足十米宽的漆黑高台,竟瞬间涨到近十米高、三十米宽。
此刻的高台,宛如一座小型活金字塔,表面还在微微蠕动,並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生长”,透著诡异与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