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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到底是谁(4k)
    陈袁站在飞舟上,居高临下,有些漫不经心。
    他抚了抚自己花白的鬍鬚,淡淡道:
    “宗门倒是无事。我来,只是带个人走。宗门內打理灵植的活计,缺个手脚麻利的。”
    他抬手,指了指站在身旁的林寒舟。
    “你那师兄苦口婆心地求了我许久,让我收他一个晚辈,我就勉为其难地来看看了。”
    “师兄?”
    说到这,张青山倒是想起来,自己已经好长一段时日没有见过自己师兄了,也就是老铺主。
    陈袁见他这副模样,懒得多废口舌,言简意賅道:
    “他已仙逝了。”
    张青山这才恍然,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他和老铺主也没什么多大交情。
    他將目光投向林寒舟,带著审视。
    这傢伙,难不成走的体修路子?
    气息深浅难辨,还是说,就是个凡人?
    他不敢多问。
    张青山心里清楚,袁老的脾性,他要带走的人,自己多看一眼都是不敬,或者说要是自己敢留,下一秒一个巴掌就过来了,这袁老可是真正的筑基大能,他著不住。
    张青山收回目光,恭敬行礼:
    “既然是袁老亲自出马,那晚辈就不多叨扰了,恭送袁老。”
    他对身后的两名弟子使了一个眼色,转身带著他们向著坊市內赶去,准备去招新的『炮灰』。
    他此刻並不知道,回到坊市后,將有什么样的惊喜等著他。
    陈袁对著张青山摆了摆手,隨后大手一挥,催动法舟。
    黝黑的飞舟发出一声低鸣,速度突然加快。
    在林寒舟震惊的目光中,法舟朝著天空深处飞去。
    仅仅片刻,飞舟的速度就已经达到了林寒舟难以想像的地步。
    隨后,林寒舟的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蓝色屏障。
    那蓝色屏障微微荡漾。
    飞舟在陈袁的操控下,毫髮无损地穿过了这层巨大的法阵。
    当飞舟穿过法阵的那一刻,林寒舟只觉得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浓郁到的灵气扑面而来。
    下方的大地,万里长青,灵气充沛,祥和无比。
    哪里还有半分坊市说的那种死气沉沉、妖兽横行的影子?
    林寒舟忍不住发出一声讚嘆。
    陈袁微微侧头,看著林寒舟那震撼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他指著身后的坊市,目光深邃:
    “你看,你们这些散修,就像笼中之鸟,被囚禁於此,无法离开分毫。但你觉得,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陈袁收回目光,眼中带著一丝哲思。
    “也许,我也身处在另一个牢笼之中。又或者,整个修仙界,都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林寒舟望著那无边无际新世界,心中豪情却並未因此消散。
    他笑著回应陈袁,声音沉稳:
    “前辈。囚笼虽大,但心可逍遥。”
    陈袁闻言,眼里有一抹亮色。
    他看著林寒舟,良久,才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好一个:囚笼虽大,但心可逍遥。难怪他会求我收下你,你很对老夫的胃口,走带你见见世面去。”
    飞舟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著远方的云海,疾驰而去。
    飞舟的速度极快,很快便离开了广阔的平原,进入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青翠山脉。
    在飞往宗门的路上,林寒舟偶遇了无数驾驭著法器的宗门弟子。
    他们有的在竹林间御剑穿梭,动作洒脱;有的两人一组,並肩而行,但走路时身体却刻意隔著三步的距离,暗自警惕,显然是同门间的竞爭关係。
    还有的表面上看起来欢声笑语,互相恭维,但林寒舟的神识敏锐,能察觉到他们眼神深处的嫉妒、算计,笑里藏刀。
    不过,林寒舟心中倒也没有多少意外。
    “这也还好。比我认识里的魔门好多了。最起码,不是上来就是抽魂炼魄,取其血肉当做耗材。看来,门內应该有严格的门规约束。”
    又飞了一会儿,一座巨大的的建筑物,出现在了林寒舟的视野之中!
    青山宗,並非是单一的山峰。
    它是由七座直插云霄的青色巨峰组成,巨峰之间,有彩虹般的灵力索桥连接。
    主峰高达万丈,被浓郁的云雾环绕,不时有仙鹤在其中盘旋鸣叫,仙气盎然。
    在主峰的山腰处,一座座古朴的宫殿群依山而建,飞檐斗拱,琉璃瓦金光闪闪。
    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在山脚匯聚成一片巨大的灵力湖泊。
    湖泊上方,“青山宗”三个古篆大字的山门,横跨天际,气势恢弘。
    这他娘的要是不知內情,谁能知道这是个魔门?
    陈袁降低了飞舟的速度,最终在湖泊边的一处青石广场上停稳。
    陈袁微微一笑。
    “小傢伙,到了!”
    林寒舟走下飞舟,看著眼前的景象,被深深地震撼。
    “这……这他娘的才是修仙界该有的模样!”
    ……
    与此同时,坊市。
    张青山带著两名青山宗弟子,气势汹汹地踏入了坊市。
    他边走边皱著眉头,脸上带著一丝疑惑。
    “真是奇怪!李瘸子那混蛋往日我回坊市內,都会屁顛屁顛地赶上来恭迎!难不成因为交易会的事,喝了个烂醉,睡死在百花楼了?”
    张青山怒气渐盛。
    “这混蛋!今日招收弟子的事要是出了差错,老子不废了他一只手!”
    他骂骂咧咧,气势汹汹地向著百花楼走去!
    刚来到百花楼门口,老鴇那涂满脂粉的脸上带著一丝惊疑不定,迎了上来。
    “哎哟!张大人!您…您昨天不是才来过吗?”
    张青山停下脚步,方脸一沉,语气带著强烈的怀疑:
    “来过?老子什么时候来过?你这老虔婆,是老糊涂了不成!”
    老鴇也愣住了。
    她战战兢兢地看著眼前的张青山,又回想了一下昨晚那一模一样的凶悍气势,额头渗出了冷汗。
    她强装镇定,解释道:
    “张大人,您……您昨晚说是有一件事出了紕漏,险些害了您的性命,所以要来找李大人问话啊!奴家可不敢认错!那气势,简直和您一模一样啊!”
    张青山这下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抓住了老鴇的衣领,將她提了起来。
    “胡说八道!昨晚我一直待在宗门!怎么可能在坊市內?!你当真没有认错?!”
    老鴇被他这股气势嚇得快要昏厥,她懵逼了,惊恐了,也彻底混乱了!
    “是啊……大人……真的……真的和您一模一样啊!”
    张青山已经顾不上老鴇的死活,他的方脸扭曲,满是怒火。
    “李瘸子!那个混蛋在哪?!”
    老鴇被他提在半空,惊恐万状,指著三楼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道:
    “在…在天字號!李大人昨晚…昨晚就在天字號休息!您您亲自吩咐谁都不许打扰!”
    张青山將老鴇甩了出去。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暴风般,带著两名被嚇傻的弟子,气势汹汹地冲向了三楼。
    楼下的大厅。
    那些原本嬉笑作乐的散士和姑娘们,此刻都相拥在一起,脸色煞白!
    “我的天!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谁啊这么大胆?竟然连张大人都敢冒充?”
    “不对!老鴇说昨晚来的『张大人』,不是本人。难道是有人易容了张大人,来刺杀李爷?!”
    “嘘!別说了!要是真是刺杀,那人可比张青山大人可怕得多啊!”
    百花楼內,议论纷纷都在低声交谈,没有人敢出大声,都在等结果。
    张青山带著两名弟子,一路横衝直撞,来到了“天字號”雅间门前。
    他那暴躁的脾气,已经容不得他去敲门。
    轰隆。
    张青山凝聚灵力,一脚踹开了雅间的房门。
    房门应声而碎,木屑横飞。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雅间內那张宽大的床。
    床帘紧紧地拉著,隱隱能看到一个肥硕的身影。
    张青山看到这景象,脸色稍缓,心中鬆了一口气。
    “难不成……是真睡死了?”
    他大步上前,伸出手,一把拉开了床帘。
    “李瘸子!你他娘的给老子……”
    张青山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那凶悍的方脸,在看到床上的景象时,瞬间变得僵硬,血色尽褪。
    李瘸子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双目圆睁,眼里满是错愕、恐惧。
    在他那油腻的眉心正中,赫然是一个细小的的血洞。
    鲜血早已凝固。
    一击毙命!
    “这……”
    张青山的身体后退半步。
    “死了?!谁?!到底是谁?!”
    张青山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楼梯口的几名护卫。
    护卫们衝进雅间,一看到脸色铁青的张青山大人,以及床上已经死透的李瘸子,惊恐万分,腿都软了。
    “大…大人!这是……这是?!”
    护卫们颤抖著问道。
    张青山转身,抓住一名护卫的衣领,双目赤红。
    “废物!昨天!昨天到底是谁来了这里?!快说!”
    那护卫被他摇晃得头昏眼花,但还是结结巴巴地回答:
    “大…大人!昨天来的……来的就是你啊!您…您亲自將李爷安排在天字號休息,说…说要问他事情,还……还吩咐我们不许任何人打扰!”
    张青山懵逼了。
    他缓缓放下了护卫,脑中一片混乱。
    他开始极速思索:
    能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易容得如此逼真,连声音、脾气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难不成是易容术?”
    这小小的坊市內,谁会这种高阶的术法?!
    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人呢?!”
    张青山怒吼道,再次抓住护卫。
    护卫嚇得哭腔都出来了:
    “我们…我们见是你……就…就不敢跟上去……”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张青山怒不可遏,他將护卫狠狠地甩了出去,撞在了墙壁之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当猴耍了。
    楼下大厅,那群原本战战兢兢的姑娘们,在確认了李瘸子死亡的事实后,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一些曾被李瘸子残害过的姑娘,眼里满是喜色。
    而那些依附李瘸子生存的打手和关係户,则是一脸惨白。
    “李爷死了?”
    “嘶……昨天那个假张爷,真的把李爷给杀了?!”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啊!能无声无息地杀了李爷,连张大人都敢冒充!”
    “完了!坊市內要不太平咯!李爷一死,这地盘谁来接手?!”
    整个百花楼,从一个寻欢作乐之地,瞬间变成了一个权势真空的暴风眼。
    楼上的张青山带著满腔的怒火,大步走回了大厅。
    他站在高台之上,那如魔似鬼的杀意,让所有人胆寒。
    他方脸涨红,怒吼道:
    “给我查!你们这群废物!將坊市內所有来歷不明的散修,都给我抓起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冒充老子的人给我找出来!”
    他的声音落下,大厅內一片死寂。
    这时,一个体型瘦小的护卫走了过来。
    他正是昨天被林寒舟指使去打断刘二麻子腿的人之一。
    “张…张大人!我……我昨天,还听那位『张大人』吩咐了一件事……”
    张青山道:
    “说!不许有半句隱瞒!”
    那护卫几乎要尿裤子,声音带著哭腔,语速极快地说道:
    “他…他让小的们去,去把刘二麻子的腿打断!还有將所有还不上高利贷利息的人,都给狠狠教训一顿!”
    张青山闻言,眉头紧锁。
    “刘二麻子?高利贷?”
    能悄无声息地杀掉李瘸子的人,显然实力与他相当,甚至在他之上。
    这种人,会为了区区几个散修的恩怨,特意冒险来刺杀李瘸子吗?
    “难不成……是李瘸子得罪了有大背景的人?”
    张青山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在这小小的坊市內,谁能有这样的实力和易容术?
    他心中闪过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
    “师兄?不对!他根基已毁,早已仙逝,怎么可能……”
    张青山强行將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下。
    他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的『冒充者』这个出发点,就是错的。
    他一挥袖袍,愤怒地低吼道:
    “派人!立刻去查!给我盯著所有近期和李瘸子有仇,或是欠他高利贷的人!任何一点线索,都不许放过!”
    张青山知道,他这是在大海捞针,但李瘸子一死,他必须儘快抓住凶手,否则他在青山宗的管事地位,將岌岌可危。
    然而,就在他布下天罗地网的时候,真正的凶手,早已乘坐著飞舟,穿越了法阵,离开了这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