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煦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江湛一点脾气也没有,狭长深邃的眸微眯,露出一贯的愜意自如。
“我开玩笑的!打扰了。”男人掛断电话。
生气是最没用的情绪,会影响自己的智商和判断能力。
江湛不允许自己动嗔!人大不了一死,他天不怕地不怕,早已把生死看淡。
接下来,就是打造一个属於自己的商业帝国。
“后天的公关准备好了吗?”江湛抬起眼帘,目光落在助理身上。
“先生,全部安排妥当了,新闻一旦爆出来,会第一时间衝上热搜,到时候,全世界的人都会刷到。”
“很好。”
江湛满意的点头,狠厉在黑沉沉的瞳底肆意翻涌,意味深长道:“我主要是想让那个人看见,以表我的诚心实意。”
—
“妹妹没事吧?念念找回来了吗?”
自从裴煦离开后,沈京鹤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不停的给裴煦发送消息,一直没给回復。
急得他衝出去,结果,铁门从外边上了锁,他推不开。
这里围墙有三米高,顶端布满了刀片刺网,他想翻墙爬出去,比登天还难。
“没事了,我们刚到家。”裴煦给他发送语音。
沈京鹤一个电话弹了过来。
他语气急切,“查到绑匪是谁了吗?”
“靳鈺给对方打了款,人家才愿意把念念送回来。至於绑匪是谁?我猜是靳家內部人,让他自己查去吧。”
沈京鹤眉心微蹙,神情担忧,“那靳鈺应该损失惨重吧?他亏了多少钱?”
裴煦面容冷峻,不屑的轻哼,“不知道他转了多少,对方特別贪,要他名下全部財產和股份。”
“就算他全都转过去,也是他应该的!”
沈京鹤有一丝丝同情,“等我回m洲,把我的卡解冻,我会適当给他一点补偿。”
这件事发生后,裴煦对靳鈺以及靳氏一大家子,彻底没了好感。
“管他干嘛!老婆孩子都保护不好,幸亏小桃子没跟过去。”
话锋一转,沈京鹤语气软了几分。
“那个……大哥。”
裴煦:“?”
通常他叫自己哥,准没好事。
“我后天就走了,可不可以……”
“想都不要想!”裴煦拒绝的乾脆,“今天刚发生绑架的事,你让他们母子好好静养一下,別折腾了!”
沈京鹤尷尬的动了动唇,语气里带著討好:“哥,那你能把大门给我打开么?我去汤臣一品看你们。”
“你在那儿老老实实待著吧,她陪了你整整五天,还要什么自行车!”
五百天都不够!
沈京鹤委屈的撇撇嘴,知道跟裴煦这个小心眼的醋王说多了没用。
他掛断电话,给薑茶发送消息。
爱吃香软小蛋糕【妹妹,我后天就回m洲了】
爱吃香软小蛋糕【后天下午两点,准时出发】
薑茶目光落向婴儿床里的念念,小傢伙正坐在里面,小胖手攥著硅胶小鹿棒,啃咬玩乐……
即便已经平安抵达自己家里,薑茶仍旧提心弔胆,她现在离不开孩子,更不敢带上念念去外边。
樱桃小茶【那我后天,去送你吧】
爱吃香软小蛋糕【好吧】
沈京鹤眸底的光骤然褪去,身体贴著门板,佝僂著腰,无力的瘫滑到地板,坐下。
漂亮的桃花眼晕染著薄红,眼尾沁著细碎的晶莹,晃了晃。
他仰头,闔下眼皮,两行清泪顺著眼角坠落,仿佛已经预知到自己后天的结局……
—
靳家老宅。
在得知念念平安无事后,两位半死不活的老人,心里如释重负,身体渐渐恢復状態。
可念念没能回到靳家认祖归宗,成为两位老人最大的心结。
养生师正在给靳老爷子做头部按摩。
老头语重心长道:“靳鈺啊,你在劝劝薑茶,她到底想要什么啊?让她开个价,我尽我最大所能给她。”
“让她把念念还给我们,行不行?”
靳鈺面容冷峻,沉声道:“爷爷,现在最主要的是查出来绑架念念的幕后黑手,至於孩子认祖归宗的事,暂且放一下。”
靳老爷子脸色铁青,声音苍老透著威严:“你奶奶她没几天活头了,这是她最大的心愿,你让她安心上路行不行?”
“否则…她死不瞑目啊!”
这样的话靳鈺听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眼底拂过一丝不耐,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声线冷冽:
“为什么您和奶奶就非要把念念接回来?我说过这是薑茶生的孩子!一切只能由她自己做主!”
“放眼整个豪门圈子,有哪个像我们靳家这么憋屈的?连自己的血脉都要不回来?”
老人脑海里,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
“你能不能硬气点!不要这么窝囊?如果你大哥还活著,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靳老爷子肩膀耸动,声音嘶哑、混浊:“唉,你爸死的早,你哥英年早逝,我白髮人送黑髮人,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靳鈺脸部线条紧绷,腮帮微微鼓动,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冷白的手背上青色脉络隱隱凸起。
靳鈺语气冷漠,“您和奶奶这么想要重孙,那就让驰野和承宇给你们生吧,不要再逼我!”
“你……”
靳老爷子气的嘴唇哆嗦,指著靳鈺的手发颤,“你这个不孝子孙!竟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他们才多大年龄?”
“我和你奶奶能活到那个时候吗?我们岁数大了,只想承欢膝下,有这么难吗?”
“看来,我要重新考虑继承权了,下午你叔叔回来,我们召开家庭会议!”
靳鈺面无波澜,抬手扫了眼腕上的百达翡丽,“那您就给叔叔开吧,我公司还有事。”
“你给我站住!你现在翅膀长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男人脚上鋥亮的皮鞋微顿,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衬得背影挺拔修长,他没有回头,黑眸冷冷斜睨,“您不是叫我硬气点吗?那我就不窝囊给你看。”
门关。
里面噼里啪啦,传出瓷器碎落的声音。
靳老爷子气急败坏,开始砸东西。
靳鈺没有回头,单手插兜,迈著长腿沿著走廊继续行走……
他已经没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