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加大话剧场。
    直到观眾全部散去，演员开始收拾东西，戴维才上前搭话。
    “尊敬的索菲婭教授您好，我是电影艺术学院的戴维·霍华德，想向您请教些有关芭蕾舞的知识。”
    索菲婭抬头一看，露出一丝温婉笑容。
    一副好的顏值，再加上彬彬有礼的態度，走到哪都討人喜欢。
    尤其是对中老年女性来说。
    索菲婭抬手看了眼腕錶，说道：“你想了解些什么，直接问吧。”
    戴维清清嗓子：“我正在写一个关於舞蹈家的剧本，现在有个问题特別想请教。”
    “为什么芭蕾舞者在立起脚尖时，脸上的表情能如此沉静，甚至带著一种神性，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身体的痛苦？”
    索菲婭表情略微惊讶，隨即说道：“很多人看到这一幕，都想知道舞者的脚疼不疼，你的问题倒是很特別。”
    戴维解释道：“因为疼痛是观眾的想像，而超越痛苦的那种『沉浸感』，才是我想捕捉的演员状態，在我的理解里，那一刻的沉静，是不是舞者进入了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索菲婭眼神亮起，仿佛遇到知音，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
    “其实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们称那种沉静，为开绷直立后的灵魂抽离。身体达到技术的极限，精神反而从束缚中解脱，获得了一种自由的、近乎於神的视角。”
    “在那种状態里，舞蹈演员看著台下的观眾，就像上帝看待自己的羊群。”
    戴维露出惊喜表情，掏出一个小本本说道：“请稍等，我要立马记录下来，您的这个表述太精准了！”
    戴维又和索菲婭聊了一会，他看了眼时间说道：“索菲婭女士，我可以请您喝杯咖啡，再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索菲婭也聊的很尽兴，笑著回答：“当然可以。”
    …………
    戴维没有出卖色相。
    就成功拿下了索菲婭的一票。
    相比於付出肉体代价，和对方在艺术上產生共鸣，可以促成更为稳固的关係。
    当戴维提起自己的纪录片时，索菲婭直言印象挺深，还说其中的艺术成分比较高。
    戴维当时看著对方戏謔的眼神，明白人家是看穿了自己的把戏。
    但好在结果不错，索菲婭看破不说破，答应把票投给他。
    隨后的几天，三人小组进展顺利。
    学校里的教授，相比於好莱坞大厂的高管，还是更好摆平一些的。
    哈莉和朱迪没费多少心思，只靠自身硬实力，就成功拿下了八张男评审的票。
    戴维那边也不错，除了梅丽莎和索菲婭，他也搞定了剩下三位女评审。
    其中出卖色相的只有一位，还是在车里完成的，总体没费什么力气。
    1995年5月12日。
    洛杉磯的阳光依旧毒辣。
    南加大毕业典礼，在这天如期举行。
    戴维的父母坐在台下，激动的握紧双手。
    不远处是室友艾伦和他父亲查尔·斯科特。
    另一边，瑞吉娜和莎拉同家人一起，也在享受著毕业的快乐。
    就连菲恩导演，还有哈莉和朱迪，也被戴维邀请过来了，他们在角落里见证著这盛大的一幕。
    在电影艺术学院区域的最前排座位，是学校请来的嘉宾，光好莱坞知名导演就不下十位。
    其中能叫出来名字的，就有凭藉《辛德勒的名单》横扫奥斯卡的史匹柏。
    靠《低俗小说》夺得金棕櫚的昆汀·塔伦蒂诺。
    以《终结者2》重新定义特效的詹姆斯·卡梅隆。
    正筹备《盗火线》的麦可·曼，和刚完成《阿波罗十三號》后期製作的朗·霍华德。
    除了这些导演，六大的高管也来了一大堆。
    至於毕业后分散於世界各地的校友，那更是数不胜数。
    南加大校友会是个很强大的组织，他们以特洛伊家族自称，出了名的抱团，每年捐款就是个天文数字。
    上午十点，伴隨著声乐团奏响校歌，南加大的管理层陆续亮相。
    校长上台讲话，先是介绍校史，展示文化底蕴，然后再介绍知名校友，以及有分量的捧场嘉宾。
    仪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之后开始颁发毕业证书。
    而在不远处的电影艺术学院礼堂內，正公开展播今年的优秀毕业作品。
    知名校友乔治·卢卡斯，担任优秀作品的颁奖嘉宾。
    今年入围优秀毕业作品的一共有十部，只有票数最多的前三名，才有资格获此殊荣。
    戴维这段时间没有白费力气，他以全票拿下优秀作品奖，也是入围的影片中，唯一的一部纪录片。
    颁奖仪式非常简单，除了一份荣誉证书，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不过作品倒是会被南加大永久收藏。
    戴维身穿学士服，上台和乔治·卢卡斯握手。
    这位执导《星球大战》的校友，搂著戴维的肩膀在台上讲话。
    “1966年，我拍了人生中的第一部短片《freiheit》，那同样是我的毕业作品，当时的背景是在柏林围墙倒塌之前，讲述的是关於自由的故事。”
    “对於还是一名学生的我来说，这种题材是比较取巧的，种族、自由、反战等，总是会获得额外加分。”
    “我认为在所有题材中，纪录片可以说是最难拍的，想拍出其中的人文关怀，需要很强的导演功底。”
    “而我身边的这位年轻人，却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
    “下面，我来颁发最后一部获得优秀毕业作品荣誉的影片。”
    “那就是戴维·霍华德的《圣谷往事》”
    乔治·卢卡斯的声音，通过话筒的音效加持，在礼堂內不停迴荡。
    电影艺术学院的学生，以及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家长和嘉宾，统统报以热烈的掌声。
    艾伦等几个关係好的同学，更是不停的吹著流氓哨烘托气氛。
    邦妮和约翰激动的眼含热泪，紧紧的相拥在一起，自从破產后的一个多月时间，这是夫妻俩第一次如此开心。
    菲恩导演端起香檳杯，和哈莉、朱迪碰了一下，大家都觉得挺荣幸。
    角落里的瑞吉娜，紧紧攥住拳头，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笑容。
    前任变的越来越优秀，就变相证明了自己当初的愚蠢。
    她的室友莎拉在一旁大声叫好，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乔治·卢卡斯讲完，轮到戴维发表获奖感言。
    “谢谢卢卡斯导演的讚赏，也谢谢在场所有人的掌声。”
    “今天站在这里，我的心情非常复杂，首先，我必须由衷地感谢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感谢学校为我们提供了最前沿的设备，和不设边界的创作自由。”
    “在这里，『讲述那些未被讲述的故事』不只是一种口號，它融入了我们的每一次討论、每一个镜头。”
    “今天，学校决定將这部不成熟的作品永久收藏，这份殊荣让我感到无比的荣幸，也让我看到了母校的远见与包容。”
    “其次，感谢评审团的各位专家，感谢你们没有因为作品题材和演员背景的『非传统』，而忽略其电影语言本身的探索。”
    当“非传统”这个词出现时。
    《纽约邮报》八卦专栏记者里奇·迈尔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天的標题有了！
    相比其他大型报刊的记者，里奇更喜欢赚人眼球的题材。
    戴维站在台上继续发言：“评审团的肯定，对我而言，意义远超一座奖盃，这证明在艺术的殿堂里，真诚的表达永远占有一席之地。”
    隨后，戴维顿了顿，目光投向观眾席后排，那里是挽著手暗自垂泪的父母。
    “接下来，我要感谢我的父母，感谢你们在我选择这条看似『不靠谱』的道路时，给予我的各种支持，你们的爱始终是我冒险的底气，这部作品，献给你们！”
    他话音刚落，台下就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南加大被誉为趴体大学，普通家庭真的很难负担。
    戴维清清嗓子，认真的说道：“最后，我必须郑重地感谢影片中最至关重要的伙伴——我的演员们。”
    他伸出手指，指向不起眼角落里的菲恩等人，哈莉和朱迪立马举杯示意。
    “他们来自圣费尔南多谷，一个在主流敘事中常常被简化、被標籤化的地方，但我想说的是，在片场，他们是虔诚的演员。”
    当“圣费尔南多谷”这个词清晰地从戴维口中说出时，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低语。
    在场的大部分人，还没来得及观看他的纪录片。
    记者里奇·迈尔斯几乎是在逐字记录，脸上带著“抓到猛料”的兴奋。
    戴维真诚的说道：“他们克服了远超常人想像的挑战，在镜头前，他们需要展现的不仅仅是身体，更是脆弱、复杂、甚至是不堪的人性瞬间。”
    “他们对我这个新人导演的无条件信任，以及他们在表演中表现出的惊人的专业与真诚，是这部作品的灵魂所在。”
    “在电影世界，好莱坞探索的是人性的『阴影』与『光晕』。而圣谷的从业人员，恰恰帮助我捕捉到了那束微弱却真实的人性之光。
    “再次感谢他们，让我得以完成这次大胆的敘事！”
    “电影，归根结底是关於『人』的艺术，感谢所有让这个关於『人』的故事得以成真的从业者们，谢谢大家！”
    戴维微微鞠躬，台下在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里，有讚赏，有爭议，有不解。
    但毫无疑问，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戴维·霍华德。
    以及他那部无法被简单定义的毕业作品。
    …………
    颁奖结束，在场眾人开始合照留念。
    里奇·迈尔斯几乎是小跑著冲向台前，面对戴维，他的问题尖锐而直接。
    “你说圣谷从业人员，是『虔诚的演员』，这是否意味著你认为成·人电影表演与其他表演没有区別？你父母看过你的作品吗？”
    戴维摇摇头，露出一抹客气笑容，接过话筒说道：“无可奉告！”
    里奇像被打了一记闷拳，张张嘴巴没再继续追问。
    这个学生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管是在台上的讲话，还是面对自己问题陷阱，都表现的很沉稳。
    里奇递过去一张名片，说道：“以后如果去了好莱坞，可以多多和我联繫。”
    戴维接过名片，微笑著点了点头，他才没心思和一个八卦记者多聊。
    戴维本来还想著依靠这个奖项，能和好莱坞的顶级大佬搭上话。
    结果等了半天，才发现压根没有大人物来观看获奖短片。
    这毕竟只是学生的毕业作品，那些牛人不会过多关注。
    就连乔治·卢卡斯颁完奖之后，也迅速离开了礼堂。
    大人物都有自己的圈子！
    好在戴维也不是毫无收穫，六大的一些高管，还有学校里的高层，已经对他有了很深的印象。
    下午送走父母，戴维和同学们开始狂欢。
    艾伦站在礼堂，看到不远处的伊莱，冲他挑衅的竖起中指。
    戴维更是不当人，对著他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瑞吉娜这几天过得並不好。
    她和伊莱已经分手，如今看到戴维获奖，心里又想著吃回头草。
    趁著艾伦去卫生间的时候，瑞吉娜走到戴维身边，问道：“后面准备去哪里实习？”
    戴维耸耸肩：“一家小公司，我纪录片里的几个演员，都在那里工作。”
    瑞吉娜眉头一皱：“你不是说那些演员来自圣谷吗？”
    戴维点点头：“是的，我要去的就是圣谷。”
    瑞吉娜不甘心的说道：“为什么不去好莱坞？凭著这部优秀作品，你完全有资格进入六大实习。”
    戴维摇摇头：“好莱坞对我没有这么大吸引力，圣谷绝对可以更快成名。”
    瑞吉娜她还想继续劝说戴维，艾伦却突然走了过来。
    “呦呦呦，你这个b~~~itch！又想来欺骗我兄弟对吗？当初你和伊莱偷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戴维现在的成就？”
    艾伦的嘴巴像机关枪，对著瑞吉娜疯狂嘲讽。
    瑞吉娜气的脸色煞白，正准备张嘴反击。
    戴维却先开口道：“艾伦，不要这么说，大家都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