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魔都最冷的时节,张江实验室却热火朝天。
卡尔·费洛德教授从德国飞来,亲自参加“中德医学人才联合培养计划”的年中评估会。
这个计划是方郁雾和他三年前发起的,旨在从中国选拔有潜力的年轻科研人员,到德国接受顶尖训练,再回国效力。
会议室里,二十张年轻的面孔正襟危坐。
他们是计划的第二批学员,来自全国各大医院和研究所。
费洛德教授翻看著学员们的报告,不时点头。
这位七十多岁的德国老人,依然非常精神,思维敏捷。
“方,你们的年轻人,进步很快。”费洛德有些感慨,他也可以说是见证著这个国家的年轻人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
“特別是这几位,夏言(王珊推荐的)在肝纤维化逆转机制上的研究很有见地;还有这个,(赵昊推荐的数学天才)沈示白,他建立的肿瘤生长预测模型,准確性比我们现有的高15%。”
方郁雾笑了笑:“因为他们有最好的导师,您,还有实验室的各位教授。”
“不,是他们自己努力。”费洛德认真地说道。
“方,你知道吗?我在德国带了三十年学生,很少见到像中国年轻人这样拼命的。
你是我带的第一个,后面又陆陆续续见了很多。
你们可以为了一个数据在实验室熬三天,可以为了一个模型推演几百遍,这种精神,很可贵。”
评估会持续了一整天,每个学员匯报十分钟,提问二十分钟。
问题尖锐,討论深入,完全是国际顶尖学术会议的標准。
结束时,费洛德做了总结:“基於今天的表现,我决定:第一,延长夏言和沈示白在德国的学习时间,从两年延长到三年,让他们参与更前沿的项目。
第二,增加五个联合培养名额,明年开始。
第三,启动中德联合科研基金,每年投入五百万欧元,支持合作研究。”
费洛德的话一落,学员们激动地鼓掌,这意味著更多机会,更大平台。
会后,费洛德和方郁雾在实验室咖啡厅单独谈话。
“方,我明年要退休了。”费洛德忽然说道。
听到这话方郁雾直接顿住了,这里面可包含有太多东西了,合作、利益、纠纷……,这些都不是她能做的,回去得立即上报。
“马普所那边,希望我推荐继任者,我想推荐你。”
方郁雾又愣住了:“教授,我……”
“听我说完。”费洛德摆了摆手,“不是要你去德国,是希望你兼任马普所生物医学部的国际顾问。
每年去两个月,指导项目,带学生,这样,我们的合作才能长久。”
这个提议很有吸引力,马普所是欧洲最顶尖的研究机构,成为它的国际顾问,意味著真正进入了世界科学的核心圈层。
“我需要考虑。”方郁雾谨慎地说道,“医院这边的工作很重,还有军地合作……”
“时间可以协调。”费洛德说道,“方,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还是那句话,科学无国界。
虽然你说科学家有国界,但其中的条约可以谈。
你的视野和格局,不应该局限在一家医院,甚至一个国家,世界需要你这样的科学家。”
这话很重,方郁雾沉思良久:“好,我答应,但时间要灵活安排。”
“当然。”
费洛德离开后,方郁雾站在实验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灯火通明的园区。
三年前,她发起这个人才计划时,很多人质疑:花这么多钱送人出国,万一不回来怎么办?
她的回答是:如果我们的平台足够好,他们自然会回来;如果不回来,也能在世界各地传播中国的医学成果。
现在,第一批学员已经陆续归国,王珊推荐的夏言带著《nature》子刊论文回来,加入了组织工程团队。
赵昊推荐的陈默拒绝了硅谷的高薪offer,选择回国继续做数学模型研究。
他们带回来的不仅是知识和技能,更是国际视野和人脉网络。
这就是播种与收穫。
二月,春节刚过,张江实验室迎来了一批特殊的访客,十二位从世界各地归国的华人科学家。
他们中有哈佛的神经生物学博士,有斯坦福的生物信息学专家,有剑桥的材料学教授,甚至还有一位在nasa工作过的生物医学工程师。
这次聚会是方郁雾发起的,名为“海外英才归国交流会”,但私下里,大家都叫它“方郁雾的人才收割计划”,这是方郁雾特有的骚操作。
现在国外很多研究所已经开始隱隱约约排斥方郁雾了。
会议室里,方郁雾没有讲大道理,而是直接摆出条件:
“各位,欢迎回家,我知道你们在海外都有很好的发展,所以我不劝你们回来。”她开门见山。
“我只说三件事:第一,国內现在有什么;第二,我能提供什么;第三,你们能做什么。”
方郁雾调出ppt:
“第一,国內现在有世界第二的科研经费投入,有十四亿人口的临床数据宝库,有政府对科技创新的全力支持。
更重要的是,有迫切的需求,我们的医疗水平,离发达国家还有差距,需要你们来填补。”
“第二,我能提供平台,张江实验室的设备是世界一流的,医院的临床资源是丰富的,军地合作的项目是国家级的。
你们可以在这里做在海外做不了的研究,比如,用中国的疾病谱验证新的治疗方法,用军方的特殊需求驱动技术创新。”
“第三,你们能做什么?”她看向每个人。
“哈佛的李博士,你在神经退行性疾病方面的研究,可以在我们新成立的脑科学中心落地;
斯坦福的张教授,你的单细胞测序技术,可以与我们医院的肿瘤样本库结合;
nasa的王工程师,你的微重力生物反应器,可以用於太空医学研究,我们正在和航天部门谈合作。”
这番话精准击中了每个人的专业兴奋点。
哈佛的李博士第一个提问:“方教授,如果我回来,能组建独立团队吗?”
“可以。我给你五个编制,五百万启动经费,三年內不考核论文数量,只看研究质量和临床转化潜力。”
斯坦福的张教授问道:“数据共享机制怎么保证?我在美国最头疼的就是数据壁垒。”
“医院已经建立了统一的临床科研资料库,所有数据在保护隱私的前提下开放共享。
而且,我们有伦理委员会严格监督,保证合规。”
nasa的王工程师最实际:“家属工作、孩子上学、住房问题……”
“全部解决。”方郁雾说道,“医院有人才公寓,配偶工作协助安排,孩子入学有对口学校。这些,都有成功先例。”
交流持续了整整一天,结束时,十二人中,有九人当场表达了回国意向,三人表示需要时间考虑。
负责研究的张琳激动地说道:“方院长,这次收穫太大了!这些人,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顶尖人才!”
“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方郁雾平静地说道。
“科学家的心很简单,哪里有最好的科研条件,哪里能做出最好的成果,就去哪里,我们要做的,就是创造这样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