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赵彤还沉浸在兴奋中,“方教授私底下也太温柔了吧……我还以为她永远都那么严厉。”
“那是对你们。”杨慕寧笑道,“对昭昭和岁岁,该严厉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昭昭小时候不肯好好吃饭,被她罚站过墙角;岁岁拆了邻居家的收音机,被她带著去道歉赔偿。”
“真的啊?”
“当然,教育孩子,该疼的时候疼,该严的时候严。”
杨慕寧说道,“你们方教授啊,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但原则之內,她比谁都温柔。”
但要到了原则之外……
听到这话昭昭忍不住吐槽,“后面这句话我赞成,但前面的话我绝不赞成,妈妈明明就很温柔,严厉的明明就是你,明明就是你罚我们罚得最多。
手段也疯狂,犯一次错加一个兴趣班,犯一次错加一个,我记得有一年,我过生日都在兴趣班里面,那一年我和老弟一天都没有休息过,你简直就是魔鬼。”
杨慕寧:……
明明是方郁雾的主意,他只是听方郁雾的命令而已!
没办法,谁让他有一个坑丈夫的妻子呢,自己娶的老婆,跪著也得宠到底。
“谁让你们精力太充沛了,磨人磨己,竟然这样,还不如学点有用的东西。”
听到这个昭昭非常不服气,“哪有,明明就是想买件衣服而已,而且是找舅舅借钱自己花钱买,我们说了回家就还钱的。
舅舅死活都不给我们买,回来后你们直接给我们报了三个兴趣班,整个暑假和寒假,一天家都没有。”
听到这话刘婭几人都震惊的看著昭昭和杨慕寧。
不对啊!方教授家里条件看起来非常不错啊?不像那种买不起衣服的啊?
而且方教授他们对还昭昭他们也非常好,也不像是那种连这点条件都不答应的人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听到这话杨慕寧的额角跳了跳,“你那是衣服吗?那是寿衣,死人穿的寿衣!
你舅舅要是给你买了,你舅舅绝对会被你妈和你外公外婆揍死。
不买你们又哭又闹的,你舅舅差点被你们整上热搜了!”
昭昭:……<一脸震惊>
刘婭/赵彤/林子琪:<一脸震惊>
昭昭不相信这个事实,“不可能啊!明明记得我是要买公主裙的!是公主裙!”
杨慕寧瞥了一眼副驾驶上倒打一耙的闺女。
“我还有那个时候的视频,要不要给你看一下?
这就是典型的记打不记原因是不是?要不是还有视频,还真让你倒打一耙了。”
听到这话后面的三没忍住笑出了声,杨慕寧也是一脸笑意,只剩副驾驶是一脸气呼呼的昭昭。
昭昭没忍住,拿出手机,找到自己的老弟问了起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学校,把女孩们送到宿舍楼下,杨慕寧递给她们每人一个小袋子:
“这是你们方教授准备的,说是『课后点心』,回去早点休息。”
回到宿舍,三个女孩打开袋子,里面是包装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方郁雾的字跡:“学海无涯,持之以恆。加油。”
“我要哭了……”林子琦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方教授怎么这么好……”赵彤也感动得不行。
刘婭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收起来:“这张卡片,我要珍藏一辈子。”
那天晚上,四个女孩在宿舍聊到很晚,聊方教授的课,聊科研的梦想,聊未来的规划。
当然主要是其他三人在聊,昭昭在听,偶尔插两嘴。
昭昭躺在床上,听著室友们兴奋的討论,嘴角带著笑意。
方郁雾的课依然座无虚席,但学生们的状態明显不同了,经过两个月的“折磨”,留下来的都是真正热爱且能跟上的。
课堂提问的质量越来越高,討论也越来越深入。
这一天,方郁雾讲的是“智能响应型药物递送系统”。
“传统的化疗药物,就像无差別轰炸,杀伤肿瘤细胞的同时也损伤正常细胞。”方郁雾在黑板上画示意图。
“智能递送系统,就像精確制导飞弹,只在肿瘤微环境释放药物。”
她详细讲解了几种智能响应机制:ph响应、酶响应、温度响应、光响应……
“目前最前沿的是『级联响应』系统。”方郁雾调出最新的研究论文。
“比如这个设计:药物载体先通过epr效应富集在肿瘤区域,然后在肿瘤酸性环境下释放一级药物;
一级药物诱导產生过氧化氢,过氧化氢触发二级药物释放;二级药物再激活免疫应答……环环相扣。”
台下学生听得入神,这种复杂而精妙的设计,展现了交叉学科的无限可能。
课后,赵彤、林子琪、刘婭照例留下来问问题。
这次她们准备得更充分了,问题直指研究难点。
“方教授,关於这个级联响应系统,我有个疑问。”赵彤翻开笔记本。
“第二级药物释放的触发条件是过氧化氢浓度达到閾值。
但肿瘤內部的过氧化氢浓度分布是不均匀的,如何保证触发时机精准?”
“很好的问题。”方郁雾讚赏地点头,“这正是当前研究的难点之一,现有解决方案有两种:一是设计双重閾值响应,需要同时满足ph和过氧化氢浓度条件。
二是加入反馈调节模块,实时监测药物释放效果並调整……”
她耐心讲解了十分钟,还推荐了几篇关键文献。
三个女孩认真记录著,其他学生也围过来听,没有人提前离开,在方郁雾的课堂上,课后答疑往往是另一场精彩的教学。
答疑结束,等走出教室后,方郁雾就在外面等著,看著昭昭出来了,方郁雾叫住昭昭。
“这周六,岁岁要从哈尔滨回来,家里聚餐,你们也来啊!”
“老弟要回来?”昭昭惊喜的问道。
他们两个从小到大一直待在一起,很少分开这么久的,她都想他了。
“嗯,他们学校有个短期交流项目,来魔都一周。”方郁雾说道,“正好,你们见见。”
周六的家宴,比上次更热闹。
岁岁长高了些,皮肤晒黑了,但眼睛里的神采更亮了。
他给每个人带了哈尔滨红肠,还给昭昭带了一套俄文版的航天工程书籍,虽然昭昭看不懂,但很感动。
不过俄文版的航天工程书籍是铺垫,后面的德语版生物学书籍才是真正的礼物。
饭桌上,岁岁讲哈工大的生活,讲卫星实验室的项目,讲东北的冬天,四个女孩听得津津有味的。
“淮初,你们真的在做能上天的卫星?”刘薇问。
“在做,不过现在还在设计阶段。”岁岁说道,“目標是三年內,发射一颗由本科生完全自主设计的微纳卫星。”
“太酷了!”
方郁雾和杨慕寧看著几个年轻人聊天,相视而笑。
“时间真快。”杨慕寧低声说道,“昭昭和岁岁都要能自己完成独立的项目了。”
“是啊。”方郁雾给丈夫夹了块排骨,“孩子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世界,我们也要有我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