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华抬起头,眼眶发红:“方院长,您还愿意用我?”
“为什么不用?”方郁雾转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刘医生,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打一棒子给颗枣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我明白!谢谢方院长!我一定好好干!”
处理完这件事,方郁雾把更多精力投向了军地合作。
十月初,止血材料完成了所有动物实验,数据优异。
军方启动了快速审批通道,预计十二月底就能完成所有手续,开始小批量试生產。
感染预警系统的一百例临床验证也完成了七十例,准確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军方的评价是:“远超现有诊断方法”。
程亦乔从南京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焕发的。
“教授,军方想扩大合作范围。”她匯报导,“他们看中了吴瀟团队的微型机械臂技术,想改造成野战手术机器人。
还有赵昊的生物力学模型,他们想用来优化单兵防护装备。”
“可以。”方郁雾说道,“但你要把握好节奏,项目太多,团队会吃不消的。”
“我明白,我会做好规划的。”
“另外,”方郁雾看著她,“这次纪委调查,你表现得很好,稳住了,没乱。程亦乔,你成熟了。”
也真的长大了。
程亦乔难得地笑了:“是教授教得好。”
总感觉教授老是把她们当做孩子,但她们其实已经二十多快三十了,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少拍马屁。”方郁雾也笑了,“去忙吧,对了,你博士开题报告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下周答辩。”
“好好准备,我要当答辩委员的。”
“是!”
改革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阻力也越来越明显了,不过见证到了方郁雾处理杨振华的事件的手段,现在大家即使有意见也只会直接点明,不会背后放冷箭了。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药剂科,新的绩效方案要求药剂师参与临床用药指导,而不是简单发药。
这增加了工作量,但短期內看不到收益。
“方院长,我们科人手本来就紧张,现在还要去病房做用药教育,根本忙不过来!”药剂科主任在办公会上抱怨道。
“人手不够可以招。”方郁雾说道,“但方向不能变,合理用药是医疗质量的重要环节,药剂师必须深入临床。”
“那绩效怎么算?我们做用药教育,又不產生经济效益。”
“绩效改革方案里有明確条款,参与临床合理用药工作,计入绩效考核。”方郁雾调出文件。
“而且,如果全院的药占比下降、合理用药率提高,药剂科有专项奖励。”
主任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方郁雾坚定的眼神就知道多说无益了,因为方郁雾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人。
更棘手的是一些老专家的反弹,他们习惯了被尊敬、被优待,现在突然要和年轻人一样接受绩效考核,心里非常不平衡。
一位退休返聘的老教授直接找到方郁雾办公室。
“小方啊,我在这医院干了四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你搞这个绩效,把我的收入和门诊量掛鉤,这不合適吧?”
方郁雾亲自给他倒茶,“刘老,您对医院的贡献,大家都记得,所以绩效方案里专门有『资深专家津贴』,您每个月多三千。
但日常的门诊、带教工作,还是要按量考核,这不是针对您,是制度。”
“制度也要有人情味嘛!”
“制度的人情味,体现在对贡献的尊重上。”方郁雾说道。
“刘老,您带的学生里,有好几个现在是科室骨干。
这份贡献,我们在职称晋升、评优评先时都会考虑,但日常绩效,必须一视同仁。”
老教授知道说不过她,只能悻悻地走了。
但方郁雾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接下来几周,各种问题接踵而至:有科室虚报工作量,有医生抱怨考核不公平,有护士长联合抵制新的排班制度……
方郁雾没有退缩,她成立了改革督导组,由各科室推选代表组成,每天收集意见,每周开协调会。
问题一个个解决,矛盾一点点化解。
这个过程很慢,很累,但方郁雾在坚持。
十月中旬一个晚上,方郁雾加班到十点 走出行政楼时,看到魏德源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门。
“请进。”
魏德源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到她,有些意外:“郁雾?这么晚还没走?”
“您不也没走?”
“我在看你那个多学科协作的试点报告。”魏德源摘下老花镜。
“肝胆外科和肿瘤科的数据很不错啊,平均住院日缩短了1.5天,患者满意度提升了20%,治疗费用下降了10%。”
“才五个月,还要看长期效果。”方郁雾在他对面坐下。
“有这个开头就不错了。”魏德源感慨,“我当年也想推这个,但阻力太大,推不动,你比我果断。”
“时势不同了。”方郁雾说道,“现在患者要求高了,医保控压紧了,不改革不行。”
“这倒是。”魏德源看著她,“听说最近遇到不少阻力?”
“预料之中的事。”方郁雾说道,“改革就是利益重新分配,有人得就有人失,失意的人有意见,很正常。”
“需要我出面协调吗?”
“暂时不用。”方郁雾摇了摇头,“我想用医院自己的机制解决问题,实在解决不了,再请您帮忙。”
魏德源点了点头:“好,不过郁雾,有句话我要提醒你,改革要把握节奏,不能太急。有时候退半步,是为了进一步。”
“我明白。”方郁雾起身,“您也早点休息。”
走到门口,她回头:“魏院长,谢谢。”
“谢什么?”
“谢谢您没有袖手旁观。”
她能那么果断的处理好匿名举报事件,魏德源非但没有阻拦,还给她出了不少力。
魏德源笑了:“医院也是我的心血,你把它带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