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诚——江苏军区医院副院长。
没错,李诚也已经到了副院长的职位了。
“你让我配合演的那出戏,剧本我看了,什么时候开演?”
“就这几天。”方郁雾说道,“等我回国,你先放点风声出去。”
“明白,不过郁雾,说真的,你要是真想来军区医院,我这边副院长位置给你留著。”李诚认真了起来。
“我们这儿虽然不如魔都一院自由,但资源多,实力强悍,你想做什么研究都支持。”
“谢谢老李。”方郁雾真心说道。
“但现阶段,我还是得把魔都一院的事情处理完。
那里有我的团队,我的学生,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平台。
再说我们俩什么关係,一山不容二虎,虽然说我们一男一女,但你没把我当女的,我没把你当男的,还是別搞竞爭了,合作挺好的。
还有,你也知道国內现在的情况,我们多打点江山,给后背多铺点路不是更好吗?”
“理解。那就按计划来,嚇唬嚇唬那些不长眼的。”李诚顿了顿。
“对了,你上次说要的那个全军战创伤资料库的接口,我已经批了,密码发你邮箱了,有最高权限。”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头一暖,这就是战友情。
不需要太多言语,该支持的时候绝不犹豫。
“老李,谢了。”
“谢什么谢,当年在非洲,要不是你,我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行了,不耽误你时间,回国联繫,我请你喝酒,记得带上老杨还有昭昭岁岁。
你们两口子,一个比一个忙,见一面真不容易,我都好久没见昭昭和岁岁了。”
掛断电话,方郁雾打开邮箱,果然看到李诚发来的加密文件。
方郁雾下载、解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战创伤资料库——欢迎方郁雾教授访问。”
方郁雾输入密码,页面跳转,海量的数据列表面展开。
二十年来,上万例战创伤病例的完整记录,从战场急救到后期康復,从手术记录到隨访数据,从基因组信息到生理监测……
这是无价之宝。
对於研究创伤修復、重症救治、康復医学,这些数据能发无数篇顶尖论文,能支撑无数个创新项目。
而李诚就这么给了她最高权限。
方郁雾关闭页面,深吸一口气,现在,她手中又多了一张王牌。
魏德源还在为实验室的权限较劲,还在为几个行政岗位算计,却不知道,她已经把棋盘扩大到了他想像不到的范围。
要说她是什么时候和李诚联繫上的,这还是三天前。
至於她的计划,那就是出国的前三天。
那天方郁雾去到了张江实验室。
张江实验室是一个统称,里面有很多实验室,方郁雾在里面有自己的实验室。
不过普罗米修斯零和张江这边的大部分实验室都有合作。
方郁雾没有找沈安,而是直接去了实验室主任办公室。
主任姓陈,是中科院院士,也是方郁雾的导师之一。
应该说是原主的导师,虽然只教了一个学期。
但多年的合作,两人的情谊还是挺深厚的。
“陈老师。”方郁雾敲门进去。
陈院士正在看论文,抬头看到她,笑了。
“郁雾回来了?听说你要去美国考察,注意安全。”
“好。”方郁雾在他对面坐下,“不过国內有些事,需要您帮忙。”
“你说。”
“实验室和江苏军区医院的合作,我想加快推进。”方郁雾说道。
“他们那边在筹建国家创伤医学中心,需要我们的组织工程和再生医学技术支持。
我建议,下个月就派团队过去对接。”
陈院士推了推老花镜,“这么急?”
“时机到了。”方郁雾的语气非常平静。
“军区医院的李诚副院长是我老战友,他那边催得紧。
而且,这对实验室也是好事,军方的项目,经费足,临床资源丰富,还能拓展应用场景。”
陈院士想了想,“行,你安排吧,需要实验室出什么人?”
“王珊、吴瀟、赵昊,程亦乔再带三个技术员。”方郁雾说道。
“另外,我想以实验室的名义,邀请军区医院的团队来上海交流,规格高一点,安排参观和学术报告。”
“可以。”陈院士点了点头,“还有什么?”
方郁雾顿了顿,“陈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离开魔都一院,实验室和他们的合作,还能继续吗?”
陈院士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实验室的合作对象是你方郁雾,不是魔都第一人民医院。
你在哪里,合作就跟到哪里,这一点,当年签协议的时候就说清楚了。”
“我明白了。”方郁雾起身,“谢谢陈老师。”
“郁雾,”陈院士叫住她,“在医院那边……不顺心?”
“有点小麻烦。”方郁雾笑了笑,“不过我能处理。”
“需要我出面就说。”
“暂时不用。”
离开实验室,方郁雾坐进车里,开始写起了剧本。
三天前,方郁雾知道李诚出了实验室就联繫上了,立马拨通了电话过去,响了五声,接通了。
“李诚,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方大院长!终於想起我了?听说你在美国大杀四方啊?”
“李副院长消息很灵通啊。”方郁雾笑了笑。
“废话,我们在非洲一起啃压缩饼乾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是池中物。”李诚说道。
就方郁雾当初那疯劲,谁敢小瞧。
要是换做其他人,可能还会说太托大了,说不定会早夭。
但方郁雾一样,运气贼好,运气好、胆子大、实力强,这样的人要是闯不出一番天地,那才怪。
“怎么,方大院长这是想我了?”
“少贫。”方郁雾嘴角微扬,“这次有事找你帮忙。”
“说!赴汤蹈火!”
“没那么严重。”方郁雾说道,“就是想请你……演场戏。”
十分钟后,电话掛断,方郁雾把剧本发了过去。
考察的最后一天,在纽约的告別晚宴上,方郁雾已经积累了二十三个潜在人才的联繫方式,涵盖了八个不同专业领域。
其中七个明確表示会在三个月內访问中国,五个已经开始准备申请材料。
周明远副主任在宴会上致辞时,特意提到了方郁雾。
“这次考察,我们不仅学习了先进经验,还建立了许多有价值的国际合作联繫。
特別要感谢方郁雾教授,她以专业的素养和开放的胸怀,为我们打开了多扇国际交流的大门。”
掌声中,魏德源的笑容有些勉强。
他隱约感觉到,方郁雾这两周做的事情,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他抓不住实质的把柄,学术交流、人才引进,这些都是正大光明的好事,他无从指摘。
只是那种失控感,越来越强烈。
考察团回国的飞机上,方郁雾闭目养神。
魏熙坐在旁边,终於忍不住问道,“方教授,回去之后……您打算怎么做?”
方郁雾没有睁眼:“做我该做的事。”
虽然相信魏熙,但她也不傻把自己的计划全部托盘给竞爭对手的女儿。
“可是我爸他……”
“魏熙,”方郁雾睁开眼睛,侧头看她。
“你是个好医生,將来会是个很好的外科医生。
但医院管理是另一回事,它需要格局、远见,有时候还需要……魄力。”
“您是说,我爸没有这些?”
“我没这么说。”方郁雾重新闭上眼睛。
“但你父亲那一套,已经不够了,医院要走向国际,要成为研究型医疗中心,需要新的思维、新的人、新的模式。
这些东西,有些人接受,有些人抗拒。很正常。”
魏熙还想说什么,但空乘开始发放入境卡,谈话中断了,看著已经休息了的方郁雾,魏熙也不好打扰了。
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时,是魔都时间下午三点。
杨慕寧开车来接方郁雾,这是难得的机会,因为这个时间他通常都在部队。
看到杨慕寧的时候方郁雾还是非常惊讶的,因此在眾人揶揄的打趣中跟著杨慕寧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