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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扛起锄头挖
    美国。
    梅奥医学中心的图书馆。
    方郁雾坐在橡木长桌尽头,面前摊开著三本最新期刊,但她的目光落在斜对角那个年轻研究员身上。
    亚裔面孔,约莫三十岁,正对著一叠基因测序图谱皱眉。
    他手边放著的咖啡已经凉透,笔记本上写满潦草的公式和箭头,那是遇到瓶颈的標誌。
    方郁雾合上期刊,拿著自己的水杯起身,走到咖啡机旁,年轻研究员正好也来续杯。
    “fgf21在代谢综合症中的作用机制,现在有定论了吗?”方郁雾直接用中文问,声音不大。
    研究员愣了下,推了推眼镜,“您是说最近《nature medicine》那篇爭论文章?目前倾向认为它通过ampk通路发挥作用,但组织特异性还有爭议。”
    “我看了你去年在《cell metabolism》上的文章。”方郁雾按下咖啡机按钮。
    “关於肝臟-脂肪组织对话的模型很精巧。特別是用crispr筛选找调控因子的那部分。”
    听到这话年轻研究员眼睛亮了,“您看过那篇?那是我博士后的工作……”
    “张源博士,对吧?”方郁雾转过身,伸出手。
    “方郁雾,来自中国张江实验室,我也是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管科研和临床。
    我们实验室正在做类似方向,代谢重编程与肿瘤免疫,有兴趣聊聊吗?”
    张源握住了她的手,有些惊讶,“您知道我的名字?”
    “你做博士后的导师是wilson教授,麻省总医院代谢疾病中心主任。”
    方郁雾端起咖啡,“你博士毕业於约翰霍普金斯,本科在清华。
    你在美国的签证是o-1杰出人才签证,今年八月到期。”
    这下张院彻底震惊了,“您……调查过我?”
    “不是调查,是关注。”方郁雾示意他坐回座位,自己也拉开旁边的椅子。
    “我们实验室需要代谢疾病方向的首席研究员,你的学术背景、研究方向、技术专长,都符合我们的需求。”
    她从隨身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可以给你三个选择。
    第一,张江实验室,首席研究员,五年启动经费三百万美元,独立团队,可带现有项目加入。
    第二,德国慕尼黑大学医学中心,与费洛德教授团队合作,专注代谢性疾病转化研究。
    第三,新加坡国立大学-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联合实验室,兼顾科研与临床转化。
    所有岗位,协助办理工作签证,解决配偶工作,子女入学国际学校,提供人才公寓。”
    张源看著那张信纸,手指有些发抖,他不是没收到过橄欖枝,但这么直接、这么精准、提供多种选择的,第一次见。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的科研品味。”方郁雾说,“你选择的课题,从来不是跟风热门,而是解决真正的生物学问题。
    你在方法学上很严谨,但思想很大胆。
    这种平衡,是顶尖科学家最难得的品质。”
    “可我研究的只是基础代谢机制……”
    “医学的突破,从来都建立在基础研究的坚实基础上。”方郁雾看了眼手錶。
    “我不需要你现在答覆,周三下午两点,我在哈佛医学院有个讲座。
    如果你有空,可以来听,结束后我们可以继续聊。”
    方郁雾站起身,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素白的名片,只有名字和邮箱,没有头衔。
    “这是我的私人联繫方式,有什么问题,隨时问我。”
    张辰宇接过名片,看著那个简洁的邮箱地址:,这不像官方邮箱,更像私人定製。
    “您……经常这样挖人吗?”张源忍不住问道。
    方郁雾笑了笑,“我只挖我认为值得的人,而你很值得。”
    方郁雾离开图书馆,步伐从容,她敢肯定,张源会同意的,因为他的项目在美国根本就启动不了,因为他还没有拿绿卡。
    即使有绿卡,那个项目也不一定会到他的手里去。
    张源不傻,这也是他目前还没有决定换绿卡的原因之一。
    不过不得不说,这种撬墙角的感觉还是真的非常爽,给了她无限动力。
    可惜的是时间不够,不然她能一直扛著锄头挖到天荒地老。
    周三下午两点,哈佛医学院病理系会议室。
    方郁雾作为考察团特邀专家,在这里做关於“肝细胞癌微环境异质性与个体化治疗”的报告。
    台下坐著的除了考察团成员,还有几十位哈佛的教授、研究员、临床医生。
    报告进行到一半,提问环节开始,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女医生举手。
    “方教授,您提到通过单细胞测序区分肝癌亚型,但如何解决肿瘤內部异质性导致的採样偏差?”
    问题很专业,直指技术难点。
    方郁雾调出一组数据,“我们开发了多点微取样技术,结合空间转录组学,构建三维异质性图谱。
    这部分工作,我们正在与麻省理工的broad研究所合作。”
    “broad研究所?是david liu实验室吗?”
    “是的,我们合作开发了基於crispr的空间转录组標记系统。”
    方郁雾看著那位女医生,“你是……elizabeth博士?我看过你在《science》上关於肿瘤进化动力学的文章。”
    elizabeth carter有些惊讶,“您看过我那篇文章?”
    “肿瘤进化时钟模型,用贝叶斯推断追踪亚克隆动態,方法很创新。”
    方郁雾调出一页补充材料,“我们正在尝试將你的模型应用到肝癌早期復发预测上,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一起合作。”
    报告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是国际学术交流的常规场合,但方郁雾这种直接、精准的对接方式,还是让人耳目一新。
    报告结束后,elizabeth主动找了过来。
    两人在走廊里边走边聊,从数学模型聊到临床验证,从合作可能聊到职业规划。
    “我明年博士后出站,还没確定去向。”elizabeth坦言,“麻省总医院给了offer,但我想做更有挑战性的工作。”
    “考虑过来中国吗?”方郁雾问得很直接。
    “张江实验室有亚洲最好的单细胞测序平台,而且我们有丰富的临床样本库,每年超过两千例肝癌手术,全部有完整的隨访数据。”
    “可是我的中文……”
    “实验室工作语言是英语,而且上海是国际化都市,生活很方便。”方郁雾停下脚步,看著这位年轻的天才。
    “更重要的是,在中国,你可以看到疾病谱系更完整。
    从早期到晚期,从常见突变到罕见亚型。
    这对研究肿瘤进化,是独一无二的资源。
    当然,也可以去非洲,我和费洛德教授在非洲有实验室,那边的条件也差不多,那本的病例更多,有完整的线条。”
    听到这话elizabeth陷入沉思。
    方郁雾没有催促,只是说道,“下个月,我们在上海有个国际肝癌研討会,我邀请你做特邀报告。
    机票住宿我们负责,你可以来看看实地情况。”
    “好,我会认真考虑。”
    比起非洲她更倾向於中国,因为中国更安全。
    要是同样的条件,她肯定偏向於更安全的地方。
    但她又不知道方郁雾说的是不是真的,中国真的有那样的条件吗?
    当晚,考察团在一家老牌牛排馆用餐。
    长条桌能坐二十人,方郁雾特意选了个靠边的位置,旁边坐的是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的华裔教授陈学文。
    “陈教授,您关於肠道菌群与肝癌免疫治疗应答的研究,我们实验室很感兴趣。”
    方郁雾切著牛排,语气非常隨意,“特別是那个预测模型,auc达到0.89,很了不起。”
    陈学文五十出头,在约翰霍普金斯已经做到正教授,是领域內的大牛。
    “方教授过奖了,你们在肿瘤微环境代谢方面的系列工作,才是真正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