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美国波士顿,清晨六点半。
方郁雾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做完一组拉伸,汗珠顺著下頜线滑落。
她回到房间,用毛巾擦了擦汗,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
开机,登录加密邮箱。
没有新邮件。
这很正常。
她冲了个澡,换上运动装,准备去酒店的健身房。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杨慕寧从国內打来的卫星电话。
“在晨练?”杨慕寧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背景中有隱约的军號声,他应该是在基地。
“刚结束,你呢?”
“凌晨三点出的任务,刚回来。”杨慕寧顿了顿,“医院那边,今天开始热闹了。”
方郁雾在梳妆檯前坐下,开始扎头髮:“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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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沈安发了通知,所有外部合作单位的仪器使用申请,从即时起恢復標准审核流程,审核周期七个工作日。
魔都一院之前享受的绿色通道,全部暂停了。”
方郁雾手上动作没停,“理由?”
她还挺好奇沈安是用的什么理由执行的。
“实验室內部整顿,优化资源配置。”杨慕寧难得轻笑了一声。
“沈安这理由找得很体面,现在医院里几个急著用仪器的项目组,已经开始跳脚了。”
“都有谁?”
“肿瘤科刘明、心內科新来的博士后、肝胆外科两个主治,还有科研处副处长想安排亲戚实习的申请。”杨慕寧报了几个名字。
“都是魏德源那边的人,或者最近向他示好的人。”
方郁雾扎好头髮,看著镜中的自己,四十多岁,常年在非洲奔波,眼角已经有了明显的细纹了。
方郁雾笑了笑,眼睛的鱼尾纹更明显了,但她一点都不在乎。
“沈安做得对,实验室有实验室的规矩。”
“魏德源应该很快会得到消息。”杨慕寧提醒道。
“让他知道也好。”方郁雾站起身,走到窗边。
“张江实验室给一院开绿色通道,是因为我在那里做项目,也是为了我的实验,特別是为了『我的』普罗米修斯零能够更顺利的进行。
並不是因为一院有多特殊,有些人好像忘了这一点。”
方郁雾特意加重了“我的”二字,有些人,別人给他点汤喝喝,就以为肉也是自己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故意的。”杨慕寧说道。
杨慕寧並不知道方郁雾离开前对沈安的叮嘱,但方郁雾一提醒,杨慕寧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个大概。
“我可没有故意做任何事。”方郁雾无辜的说道。
“我只是离开了两周,实验室按正常流程运转而已。
至於那些人为什么突然用不了仪器了……大概是因为他们忘了,特权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
杨慕寧又笑了一声,这次带上来讚许。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了,昭昭和岁岁今天都上学去了,昭昭的蛇蜕皮顺利,岁岁昨晚解出了那道物理难题。”
这段时间昭昭是按时在学校打卡,但岁岁可是请了好几天假了,有一种不將疑惑彻底解决清楚就不罢休的模样。
“辛苦你了。”
“一家人不说这些,昭昭和岁岁也是我的孩子,这是我的责任。”
杨慕寧顿了顿,“美国那边注意安全,我掛了,要去开会。”
电话掛断,方郁雾放下手机,在窗前站了片刻。
她其实真的没有故意安排什么,张江实验室是国家重点实验室,有自己的管理制度。
她作为负责人之一,在的时候可以协调资源,给合作单位行个方便。
她不在,实验室按章办事,天经地义,当然。
至於哪些人会被卡住……那取决於他们平时走的是正门,还是方郁雾这个人情后门。
很公平。
就在这时,一份加密文件到了方郁雾的私人邮箱。
方郁雾立马打开,只见是沈安发过来的。
“方教授:权限收紧第一天,情况匯总如下——”
方郁雾快速瀏览著,邮件里列了七条申请记录:
1. 肿瘤科副主任刘明申请使用实验室3號质谱仪,进行代谢组学分析。理由:项目急需。
沈安回覆:仪器正在进行季度校准,预计五天后可用。
(实际校准昨天已完成,但沈安在系统里手动延长了维护期。)
2. 心內科新引进的博士后申请调用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部分测序数据。理由:研究方向相关。
沈安回覆:数据涉密,需方教授本人审批。
(实际上该数据已脱敏,原本可以开放的。)
3. 科研处副处长(刘副院长的人)申请安排其侄子的实习岗位。
沈安回覆:实验室近期满负荷运行,无接收实习生计划。
(王珊的一个师弟下周就要来报到。)
4. 肝胆外科一位主治医师申请使用组织切片扫描仪。
沈安回覆:设备故障,正在联繫厂商维修。
(故障是沈安人为设置的。)
5. 魏德源的秘书来电,询问魏院长一位朋友的儿子想来参观实验室。
沈安回覆:近期有国际项目验收,实验室不对外开放。
6. 王珊申请增加果蝇培养箱,已批准,当天安装。
7. 程亦乔申请使用流式细胞仪进行新一批样本检测,已批准,预约了明天上午时段。
方郁雾看著这几点,非常满意。
沈安执行得很到位,该卡的全部卡住,该放行的迅速放行。
方郁雾回覆邮件:“很好,继续按计划执行,注意记录所有被拒绝申请的后续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