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进入甘棠
被她这么一问,周南瞬间就来了脾气。
不是火爆的发作,而是爆棚起来的自信。
如花似玉的妹子睁著盈盈杏眸满怀期待地看著你,这种时候你会说一句我不行?怎么可能,那仨字就不存在於好爷们的字典里,这可是事关紧要的面子问题,就算不行也得行。
虽然並未確认过穿上战衣之后到底有什么样的战斗力,但头髮妖怪就是前车之鑑,那玩意看起来也不怎么好惹,甚至可以强制他触碰到从而发起攻击,结果还不是被瞬间秒杀?
由此可见简兮对怪异的压制能力是毁灭性的,就像某种天敌。
现在她的一部分就在自己这里,哪怕只分到一小部分力量,那也还是天生的克制。你有见过老鼠把猫咬死的么?哦————好像有,不过那是动画片里的,而且最后还是被黑猫给做掉了,说明还是猫会贏。
“我看起来像会隨口胡说八道的人么?”周南挺胸收腹头抬高,这种时候真该庆幸自己天生一张大师兄的脸,看著就很有能降妖除魔的安全感。
“你上次骗我半夜去医院。”甘棠说。
刚刚才爆棚起来的雄心壮志瞬间萎靡了半分,果然全世界的面瘫都有一招杀人不见血的快刀,配合上那张平淡如水的脸,真是叫人想恨都恨不起来。
“好吧,我再对你道歉一次。”周南坐正了,很是诚恳地说,“那个时候我还没能接受简兮,害怕她会伤害到我身边的人,你又逼得那么紧,只好隨便编个什么理由,希望你会討厌我不再联繫我。”
“如果是这样,其实你一开始就可以不留给我联繫方式,或者后来装看不见拉黑我的。”甘棠点点头,不知道是接受道歉的意思,还是表示理解。
“没办法啊,好看的女生在自己面前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难道还能撒手不管?再说我从来不拉黑別人,也没刪过谁好友的。”
“所以,如果我不是个好看的女生,你就不会搭理我了?”甘棠歪歪头,“为什么不会刪別人的好友?遇到討厌的人也不会?”
这听起来好像一个送命题,就像女朋友问你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先救谁,周南不確定她的重点是在评价她是个好看的女生,还是后面那句不搭理。
想了想,他决定说实话。
“切斯菲尔德伯爵曾经说过,美貌的女人就像有才华的男人那样,是至关重要的”,你看连观音菩萨都懂得这个道理。据说早些年的时候菩萨都是男相,但是一个袒胸露乳的老爷们上来跟你说听不听我佛慈悲,你看他那一脸大鬍子上还有吃饭蹭上去的汤汁,心里能不毛躁么?於是菩萨就渐渐变成慈眉善目的女相了,看著容易让人心生亲近一些,也方便传播佛教。”
周南说,“至於遇上討厌的人会不会刪好友,我得说我这辈子遇到的討厌的人有很多,但是特別討厌的还真没有。你觉得自己討厌一个人所以乾脆眼不见心不烦,那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別人眼里,那个討嫌的傢伙呢?在我看来,茫茫人海能够认识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只要对方没坏透顶,我都会珍惜的。”
甘棠微微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傢伙说起话来夹敘夹议,还在讲感情牌,真不像是个男生。
她读的是文科班,以前的班上,基本就是娘子军的构成,男生和珍稀动物一样,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偏偏还都是几个歪瓜裂枣,不是呆若木鸡,就是笑容咸湿。
所以甘棠觉得读文科的男生多半都是被欲望支配的野兽,梦想自己来到没什么竞爭对手的地方就可以开后宫左拥右抱,再不济也能仗著自己稀有身份遭遇点天雷地火。
周南要是直白地说,对啊你是个好看的女生我肯定对你好呀,那甘棠就会在这件事之后不跟他来往了,可听他说起来虽然还是那个意思,居然一点都不觉得討厌。
“我们是同班同学。”甘棠说。
“什么时候的事?”周南一愣,要是自己班上有这么个合他胃口的文学少女,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注意到。
“我是说开学以后。”甘棠补充,“我也是博雅班的,那天我去看分班榜单遇见的你。”
这么巧?
这个忽如其来的消息让周南有点小开心,甘棠在各方面都是符合他胃口的梦中情人,哪怕不去追,光是做做同桌也是极好的,秀色可餐啊。
“我现在就帮你查车牌號,至於我的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开学以后的假期也行,找个安静空旷的地方,最好比较靠近医院。”
甘棠说著站了起来,去拿自己的手机,“过年的那几天我可能不在这里了,现在住在这只是在搬家,开学以后我要走读,先適应一下一个人的生活。
“为什么非得靠近医院?”周南也站起来跟上她。
“如果你被我妈妈打个半死,比较方便及时治疗。”甘棠回过头来上下打量周南,重点观察了他的肌肉含量,似乎是在默默计算重量,“我扛你的话,一两百米应该还是可以的,再远就不行了。”
,为什么听起来就这么怪呢?好像什么想要拐走人家女儿,结果妈妈不同意,还喊来一大家练过的肌肉男,把黄毛男友痛揍一顿的小言剧情。
这及时治疗几个字说的也太伤人心了,我又不是什么一推就倒的病弱男,哥们人送外號家具城里的小成龙好不好?
他刚想张嘴说点什么豪言壮语,给甘棠提升一下信心,忽然眼前的景象一闪,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南看到了他自己。
確实是自己————而且是非常不体面的姿势,趴在自己的怀抱里,流氓一点说这个叫忽然袭击,好听一点说叫找回婴儿的感觉。
看后宫动画的时候,经常会有这种剧情,什么看到掀起来的裙子啦,误入更衣室啦,不小心摔到人家身上什么的。
他当然也想过,甚至偶尔在看到简兮的时候,会不禁想要是自己扑到她身上去会怎么样,这嘴比鸭子硬身比棉花软的妞是会大惊失色呢,还是欲拒还迎呢?
不过无论哪种,都没办法给他犹如坠入云端般的体验就是了,顶多就一小山包。
生平第一次迎接这种剧情,没想到会是作为女生这边的啊,感觉怪怪的。
等等,我哪来的胸?
胡思乱想让他的脑子慢了一拍,这时候才意识到最关键的问题,惊诧地回过头,在衣柜上自带的更衣镜里,他看见了甘棠睁大眼睛一脸惊讶的样子,这绝对不是甘棠能做出来的表情。
坏了,我成甘棠了。
类似的体验之前也有过,只是片刻的功夫周南就明白过来,简兮辐射造成的影响又进化了,还记得上一次出现这情况,是在极短的时间里高速和海量不同的人交换,而现在变得更加单一且精准,他想看镜子的时候,脖子就能扭过去看。
他又试了试,用力把断线的自己推到床上去,总不能一直保持著这怪异的姿势,从没听说过自己揩自己油的。
甘棠的力气很小,不过推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
看著倒在床上四仰八叉的自己,周南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发动这个能力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就是一个空壳,就像简兮吃过的人一样,本质是意识上的瞬间转移吧?可以叫做心灵操控,或者灵魂侵入之类的。
那么,原本身体里甘棠的意识哪里去了呢?
就在周南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了甘棠有些慌乱的声音。
“我不能动了?”
“虽然很抱歉但是我想————应该是我导致的。
“你是谁?”
“我啊,周南啊,你听不出来么?”周南有些奇怪。
“你用的是我的声音在说话。”甘棠回答,他们根本就不用张口,完全是脑內的意识交流。
“这样吗?”他还以为自己用的是属於他的声音。
这么看来还真是有够恶趣味的,甘棠的身体里具有两个灵魂,可是有操作权却只有他,那岂不是如果他现在想做点什么的话,甘棠只有眼睁睁看著的份儿?
想到这,有些按捺不住那颗三俗的心,周南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出门在外面的时候有著厚实的冬装,还真不怎么看得出来,现在家里有地暖,穿著单薄修身了不少的秋裙,著实就能明白甘棠的天赋异稟了,发育的真好。
“你在干什么?”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主导权,甘棠也能看到自己的视线在往哪看。
“哦,我也是第一次这样,有点不太熟悉在別人的身体里面。”周南心虚地乘势扭了扭脖子,左右转动肩膀,装作是在活动,“感觉怪怪的,看东西矮了不少,你是不是不喜欢运动?关节有些僵硬还很没力气。”
“嗯,我从来不上体育课,每次都找藉口休息。”
“在学校里本来就缺乏运动,跑一跑活动一下也蛮好的。”
“我討厌跑步,会顛的疼。”
我去,这是什么形容?顛?真不敢相信这样的字眼能用在形容上。
虽然觉得有点没出息,但是由一个女生亲口说出来,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说起来开学以后大家就是一个班的了,开春以后是什么季节?没错,夏天,这两个字眼的含义那就是雪糕,清凉,裙子,还有白花花的大腿,估计到时候可以大饱眼福。
“你也不是很了解?是简兮对你造成的影响对不对?”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甘棠马上转移了话题,因为周南现在说话和她自己的声音一样,导致她会把他当女生来看待,这么私密的事情显然不是能和异性畅聊的话题。
“看起来你是过来人,你也有类似的情况吗?”周南没有在意,很顺从地跟著换了话题。
“嗯,不过我会的东西和你不一样。”甘棠说,“这种现象因人而异,和简兮那样的东西走的太近就会出现,本质上,是內心深处欲望的折射。”
“什么欲望的折射,我可没有这么咸湿的欲望!”周南赶紧为自己辩解。
他妈的难道老子的欲望不应该是做个仗剑天涯的大侠么?为什么会是占据女孩的身体这种小眾又让人嘿嘿嘿的东西?总觉得接下来的剧情不是不正经————就是更不正经!
而且为什么甘棠你表现的这么淡定呢?这分明是很严重的事態好不好?我又不能操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作为一个发育极好的软妹纸,你在发现自己的身体交到了一个男生手里的时候,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发出呀的一声尖叫么?
周南觉得她这心也太大了,妹子你別看我是个正经人,我脑子里已经发散出很多少儿不宜的桥段了好么!难道你还想让我亲自实践一下?
“哦,对不起,我没有说你的愿望就是进入女生的身体然后为所欲为当个变態的意思。”甘棠用最平静的语调说著最不堪入耳的事。
“你已经把我当做是那样的变態了,你分明已经说出来了!”周南大声说,“我不是我没有!你信我啊,这个你必须得信我!”
既在甘棠面前喜提莫须有的脚臭之名后,现在他又得到了喜欢对女生为所欲为还不让人家反抗的变態之名,別说是甘棠,换做任何一个女生,他在人家心里的形象都得掛上猥琐天王的封號。
仔细想想这两件事还都和简兮有关!难道她已经发展出了即使不在场,也能劝退所有偷腥猫的意念技能?
“我的意思是,这种表现和你心底里最渴望的东西有关联,没有说你的梦想就一定是进入女生的身体然后为所欲为当个变態。”
“能不能不要再说那后半句了————”周南只想扎聋自己的耳朵,可惜这是甘棠的身体,还是脑內对话,他做不到。
“好的,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说你想要进入女生的身体然后为所欲为当个变態。”
“————对不起,我不该偷看你的。”
终於,他终於回过味儿来,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报復,尼玛这面瘫妞说什么都是一个调调,连阴阳怪气的时候都不变味,真不好判断出来。
“我接受了,原谅你。”甘棠需要的只是一个道歉,“现在听我的,挺胸,收腹,头抬高,直视前方。”
她每说一个命令周南就会照做一个,虽然是用著她的身体,但在他的操控下,居然生生搞出大小姐在站严肃军姿的味儿来。
“这样做有什么深意么?可以解除这种状態吗?”周南有些不解。
“不是,只是防止你乱看乱摸做不好的事。”
“看一眼只是人之常情,你要相信我,全世界的十六岁男生,任何一个遇到我们这样的情况,他也会做和我一样的事情,男人生来就很变態的,但是论跡不论心啊,你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自己从你身上推开。”
甘棠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周南在慢慢等待著她的答覆。
虽然从对话里听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甘棠是有点紧张兮兮的。
想想也是啊,无关乎男女,要是发现自己的身体操纵权在另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手里,换谁不紧张呢?万一现在他跑出去杀个人抢个劫犯下什么滔天罪孽,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怎么办?鲁迅先生都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人呢。
“那————你能从我的身体里面出去吗?”片刻的沉默之后,甘棠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不过这次听起来有些弱弱的,带著些请求的意味。
“我又不是萝卜,想拔就拔的,说实话我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甚至都不能直接操控別人,也不能对话,只是乾巴巴的在人家的身体里面看著。”周南解释说。
“那要怎么做才能解决这个情况?”
“根据过往的经验来看,这应该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等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或者我们出去问问简兮?她可能知道。”
“那还是在这里等吧。”只要一想到那种被吊起来审判的滋味,甘棠就直犯噁心,满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你坐下好不好?”
“怎么说话全都变成祈使句了,正常说话就行,我又不会做什么的。”
周南拉开书桌前的那张椅子,坐在书桌面前。
椅子很重,纯正的实木,这张书桌也很考究,不仅宽而且用料结实,瀰漫著淡淡的香薰气息,桌面上被不同的小方盒划分出了不同的区域,檯灯,文具架,资料夹,一样样的都井井有条,还有一台粉色的笔记本电脑。
忽然桌角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周南的注意力,那是本纤薄的活页笔记本。
这种小本子在女生之间特別流行,往往有著花里胡哨的顏色,最重要的是它的纸张都是用钢环扣固定起来的,这样翻开来中间不会有传统书页的褶皱,也不会自己合拢,能够完美的两边都平摊。
书页上有很多做出各种动作的火柴人,有的闪转腾挪,有的正在发波,还有的挥舞著比自己还要高的重剑,喊著被漆黑的火焰吞噬吧之类的绰號。
周南一下就乐了,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实在没想到甘棠那样正经的外表下藏著这么一个有趣的小灵魂。
他初中的时候也喜欢搞这些小动作,那会儿的课程很多都太简单了,老师还没有讲到的內容,大家甚至会往后面翻自学,然后把作业都提前写好,这样就能节省出大把的假日时间休息娱乐,尤其以语文政治这些课为重灾区,往往都被拿来在课上写数学物理的作业。
要是作业都写完了,坐那又觉得无聊,就会用笔给课业本上的人物画点小动作加点料,什么杜甫提著机关枪之类的。
“————不要看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甘棠想要伸手去挡住,可是什么都做不到,只有眼巴巴地看著周南一页一页翻她的杰作。
“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啊,画的挺好的,纯粹骨架能做出华丽的动作,只是觉得不衬你的风格,你很喜欢画画么?”
书架的上层就有全套的正版漫画,七龙珠乌龙院火影忍者什么的,这些正版货老贵了,就连简兮也不捨得买。
周南和简兮两个人以前都是去书社借漫画看,还记得小学那会儿的书社特別便宜,一天只要两毛钱,上午看完给另一个人下午看,一天就能看完一本。
但是这些青春热血的漫画不像是文学少女会涉猎的范畴,旁边那些封皮都很花里胡哨的杂誌,什么爱gir啊花火啊,梁生我们可以不忧伤,暖暖一笑很倾城,这才適合甘棠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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