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两人隔著数丈距离相对而立,剑拔弩张,杀意凛然。
此时一片乌云从远处飘来,將皎洁的月光遮住,天幕宛如泼墨般沉黑,只剩一片漆暗。
风从东面刮来,裹著枯叶与砂砾,在屋檐上拍打出呜咽的声响,仿佛谁在暗处磨著钝刀。
月黑风高,更为这座气氛诡异的洞府增添了几分凌厉的肃杀。
“哈哈,看来姜道友是不想要这份体面了?你既然怕死,还不开口求饶,说不定我於心不忍,会放道友一条生路。”
柳乘风见姜绝久久不发一言,还道他已被自己震住,委实得意至极,继续加大嘲讽力度。
“姜某虽力有不逮,却也不会束手待毙,我与道友爭斗十年,一直都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今晚也是该有个了断了。”姜绝微微一笑。
柳乘风见他死到临头竟还这般从容,心中一阵气急,冷冷地道:“好,既然道友还想负隅顽抗,那柳某现在就送道友上路。”
说罢,右手往腰间储物袋一抹,祭出一柄三寸来长的紫色飞刀,悬在空中迎风涨至四尺,华光流转,灵力充沛,赫然是一件上品法器。
“去!”
柳乘风神念一动,操控紫色飞刀迅捷无比地朝姜绝斩去。
早在柳乘风祭出法器之际,姜绝就一口气往身上拍了三张金甲符,灵光连连闪烁,三层厚重凝实的金色鎧甲把姜绝牢牢地保护起来。
但听鐺的一声,紫色飞刀凶猛地撞在金色鎧甲身上,鎧甲並未裂开,只是外表的灵光黯淡了几分。
姜绝见状心下大定,左手一扬,三道红光从袖口鱼贯飞出,逕往柳乘风扑去。
柳乘风定睛看去,竟是一阶上品符籙“雷火符”,三张齐至,威势甚大。
他不敢大意,急忙祭出一面巴掌大小的蓝色盾牌挡在身前。盾牌灵光一闪,化作半人来高。
姜绝识得这是柳乘风的上品防御法器“天罡盾”,防护力极高,五年前若非此盾碍手,他早已將柳乘风除掉。
轰隆隆......
三道雷火攻击几乎同时砸在天罡盾上,险些让法器撑起的灵光护罩破碎开来,幸好柳乘风反应迅速,催动法力及时修补,这才维持住灵光护罩的威能。
饶是如此,柳乘风依旧心有余悸,望著姜绝的双眼几欲喷出火来:“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上品符籙?”
一张一阶上品攻击性符籙在市面上通常要卖到二三十块灵石,雷火符是攻击性符籙中的珍品,一般价值二十六七块灵石。
而防御性符籙因为可以多次使用,所以在价格方面一般是攻击性符籙的两倍。
姜绝身上的金甲符,仅一张在市面上就要卖到五十几块灵石,端的是昂贵至极。
就算是炼气后期修士,通常也买不起太多的上品符籙,更何况在云汐坊市內,上品符籙的数量本来就稀少,一般炼气后期修士手里面能有个十来张就已经很富裕了。
柳乘风料想姜绝身上的一阶上品符籙不会太多,毕竟他也知道姜绝为了筹措购买筑基丹的费用,已將丹药、符籙、法器等宝物卖了大半,眼下是对方最贫困的时候。
可他哪里晓得姜绝已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进阶成为了一名一阶上品制符师,现在姜绝手上握有金甲符二十张、雷火符二十五张、冰晶符六张,完全可以用大量的符籙堆死他。
“我有多少符籙你很快就知道了。”
眼见紫色飞刀再度斩来,姜绝使出轻身术斜跃避开,然而飞刀来势太快,他最后还是没能避得了。
所幸金甲符坚如磐石,又把柳乘风的这次攻势挡了下来。
柳乘风大喝一声,催动紫色飞刀一阵猛攻。数招过后,最外面的那层灵光护甲承受不住,被飞刀斩破。
柳乘风见状正要出言嘲讽,岂料姜绝又往身上拍了一张金甲符,三层灵光护甲再度齐全。
“你......”
柳乘风如鯁在喉,似有千钧重物压得肋骨生疼,吐出的气都带著火星子,忽然想到一事,大笑道:“哈哈,道友迟迟没有祭出法器,不会是將法器卖光了吧?”
“是又如何?”姜绝面不改色地道。
听得此言,柳乘风底气更足,冷笑道:“哼,没了法器,还敢如此猖狂,受死吧。”
操控飞刀继续抢攻,同时扔出一沓符籙,半数中品,半数上品,威力极其惊人,大有要把姜绝一击毙命之势。
姜绝身形晃动,连番躲避,实在避不开的,就只能以金甲符激发的灵光护甲硬接。
只要有一层光甲被破,他都会及时补上,隨时保持三层护甲的防护力度。
“可恶,这廝竟然还有金甲符,他到底还剩多少?不过自从那波雷火符攻击之后,就再未见他发动符籙攻击,莫非他手里面的攻击性符籙就只有那几张?”
柳乘风眉头紧蹙、满腹狐疑,不过姜绝很快就给了他答案。
眼见柳乘风渐有法力不支之象,姜绝知道时机已至,当即右手抬起,五张雷火符从衣袖激射出去。
霎时间电弧四射,火光冲天,轰隆声响个不停。
“姓姜的,你好阴险,你竟然藏著这么多的上品符籙!”柳乘风猝不及防,吃了暗亏,气急败坏地叫道。
幸好洞府自带隔绝声音和气息的禁制,里面打得再激烈,外面的人也发现不了。
姜绝冷哼一声,並不答话,又將三张雷火符扔出,加强攻势。
“啊...不...”
火光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原来在这么多道雷火的攻击之下,柳乘风的天罡盾再也支撑不住,灵光护罩破碎,法器本身受损严重,掉落於地。
柳乘风激发的一道上品防御符籙,也被接踵而来的雷火攻击打破,最后一道雷火更是攻破他的护体灵罩,將其淹没在烈焰之中。
隨著硝烟退去,姜绝仔细一瞧,只见地上已然躺著一具烧焦发黑的尸体。
“总算把这廝干掉了,相斗十年,没想到他会死在今晚。”
姜绝长鬆了口气,走近几步,先將柳乘风的天罡盾、紫色飞刀和他腰间的储物袋收起,然后使了个火球术將其尸身焚毁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