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交辉,夜凉如水,云汐坊市从喧囂转入静謐。
姜绝关好静室房门,把青莲宝灯放在桌案上面,以神识为引凝结出一滴露珠大小的灯油。
再多的也凝结不出来,因为他已隱隱感到有些头晕目眩,这点灯油应该就是极限了。
姜绝休息片刻,待神清气爽后便点燃灯芯,青色雾气缓缓放出,一个玄妙非常的幻境就此形成。
紧接著姜绝从储物袋中取出符笔、丹砂、符纸和一块黑色玉简,身形一晃,凭空消失不见。
青莲幻境中,姜绝盘膝坐於莲台之上,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开始参悟起里面的內容。
长生难求,盖因修炼资源匱乏,一个修士要想在仙途上走得更加长远,除了日常的打坐练气外,还必须掌握一门能赚取灵石的技艺。
修仙百艺,一向以丹阵器符为先,这四门技艺里又以符籙最好入门。
姜绝从求道之初就开始学习製作符籙,因他两世为人,神魂力量远胜同阶,所以在符籙一道上还算有著不错的天赋,这些年下来已然是个一阶中品制符师了。
若非如此,他岂能以散修之资修炼到炼气大圆满,又哪来足够的灵石买下价值昂贵的筑基丹?
不过姜绝的天赋也只能支撑他的符籙技艺达到一阶中品,这几年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画出一阶上品符籙。
一阶上品符籙的威力相当於炼气后期法术,姜绝目前没了上品法器,想要抗衡柳乘风,惟有製作出大量的一阶上品符籙。
毕竟他现在没有足够多的灵石购买新的上品法器,就算有,柳乘风在外面守著,他也出不了洞府,去不了售卖法器的店铺。
所以姜绝绞尽脑汁,终於想出製作一阶上品符籙这个法子,符籙无需消耗什么法力,又能做到瞬间释放,乃是一等一的斗法利器。
只要数量足够多,姜绝面对柳乘风这个强敌就有一战之力。
两年前,姜绝偶然从一位道友手中得到了一阶上品符道传承,儘管揣摩许久,仍未能成功画出一阶上品符籙,但给目前的他留下了现成的符材。
一支上品青竹符笔,一瓶妖兽灵血炼製的丹砂,外加百余张一阶上品符纸,这些材料足以让姜绝继续学习製作一阶上品符籙。
眼下情势危急,姜绝打算利用青莲宝灯的奇效,在短时间內学会一阶上品符籙的绘製。
他端坐於莲台之上,顿感头脑清澈、灵台清明,以往晦涩难懂的一阶上品符道传承,此刻竟全盘领悟,豁然开朗。
姜绝喜不自胜,放下玉简,迫不及待地拿起符笔蘸上丹砂,一笔一笔地在符纸上勾勒出一阶上品防御符籙“金甲符”的符文。
初时歪歪倒倒,不成样子,十余张过后,已是笔走龙蛇、圆润顺畅,金甲符符文就此成型。
姜绝拿起符纸打量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双手结印,打出法诀,將周遭灵气吸引过来。
法诀一变,灵气涌向符纸,一道灵光开始沿著符文笔画穿梭行进。
只要灵光走完最后一笔,这张金甲符就算绘製成功了。
然而姜绝首次尝试,对灵力的操控不甚熟悉,灵光走到一半,符纸竟无火自燃,在浓烟中化成了灰烬。
製作失败,姜绝丝毫没有气馁,他在脑海之中仔细復盘,总结勾画符文时在哪个地方出现了阻滯、操控灵气时还有那些不足?
等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又开始上手製作,如此循序渐进、精益求精,等用到第十八张符纸时,他终於成功地製作出一张金甲符。
姜绝心中欢喜,趁热打铁,继续全神贯注地绘製起来。三十余天后,二十张金甲符赫然完成。
此时他总共用了六十张符纸,换算下来製作金甲符的成功率在五成左右。
依著修仙界的规矩,一个真正的制符师,製作某种符籙的成功率至少要有三成,低於此数就代表这个人没能真正掌握符籙的製作手法,之前的成功只能算是偶然的、碰巧的、隨机的。
眼下姜绝绘製金甲符的成功率有五成,所以从此刻起,他就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一阶上品制符师。
姜绝见防御性符籙差不多够了,便转而学习製作攻击性符籙,他得到的符道传承里只记载了两种攻击性符籙,雷火符和冰晶符。
雷火符的威力在一阶上品攻击性符籙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因此姜绝首选学习雷火符的製作。
正当他准备下笔画符时,突然眼前一黑,竟从青莲幻境中退了出来。
“原来是灯油耗尽了。”姜绝看著案桌上已然熄灭的青莲宝灯,喃喃自语。
他走出静室,抬头一看,天色微微发亮,在青莲幻境中待了三十多天,现实世界仅仅过去了四个时辰,似真似幻,神奇若斯。
姜绝感概一阵,回到静室打坐恢復精神,半个时辰后再度凝出一滴神魂灯油,引燃灯芯进入青莲幻境继续製作符籙。
大敌当前,时间宝贵,他不能休息太久,柳乘风那廝可能会隨时来袭,他必须抓紧时间绘製符籙。
多一张符籙,他就多一分安全,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懈怠懒散,纵然频繁凝结灯油对他的神魂消耗很大,但也只能咬牙坚持。
......
四百四十二號洞府,位於姜绝洞府斜对面。
昨天以前都还没有被坊市执事堂租出去,可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一位租客住了进来。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姜绝的死对头柳乘风。他住在附近,就是为了监视姜绝的一举一动,以便寻得良机杀死姜绝。
“姜绝这廝从昨天到现在都未出过门,他到底是在故意示弱还是修为折损不敢露头?我是再等等看还是立即动手?”
柳乘风透过门缝死死地盯著对面的姜绝洞府,心中迟疑,颇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与姜绝明爭暗斗多年,素知对方行事谨慎,昨日自承受伤、有恃无恐,大概率是有什么依仗,如果贸然行事,极有可能会为对方所趁。
可是姜绝筑基失败,实乃千载难逢的良机,若犹豫不决,多半会浪费这个大好机会。
“罢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今晚就去对面一探究竟,纵然姜绝那廝没有受伤,自己就算不敌,应该也能做到全身而退。”柳乘风权衡一番,心中有了计较。
挨到晚上,柳乘风收敛气息偷偷摸到姜绝洞府外面,小心翼翼地突破禁制,飞身跃进院中。
甫一落地,就见姜绝负手站在大堂门口,面沉似水地盯著自己。
“炼气十层?”
“哈哈,姓姜的,原来你一直都在虚张声势,你果然是修为大损。”
感受到姜绝身上散发出来的法力波动,柳乘风不禁仰头大笑,暗道今晚是来对了,若非自己当机立断,不知道还要被姜绝这廝骗到几时呢?
“姓姜的,看在你还算个合格的对手份上,柳某给你一个体面,你自尽吧。”
柳乘风嘴角一勾,露出狰狞的笑容,轻蔑地望著姜绝,眼神里满是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