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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翻山
    项琼和小白等的闯入,让姜峒提高了警觉。
    攒钱攒得再多,守不住就成了替別人攒的。
    『姜峒镇』的繁荣所积累的灵机,让姜峒改造贫瘠山体的速度变得飞快,
    东边的整个山麓都修整完成,逐渐向西边延伸。
    並且埋著灵脉的山谷处——姜峒的另一处道蕴,也变得绿意盎然,
    整个山谷被松树、冷杉、灌丛、草甸覆盖,不用刻意隱藏也足够隱蔽。
    在『一线天』山峡里,因大量降水而涵养了一条山溪。
    令周围棲息著林蛙、水獭、鹿麂、獼猴等动物。
    因此,姜峒决定使用过剩的灵机,去激发开启自己的这第二处道蕴,
    他开始在修行锻体时,以更多的能量流经此处,尝试贯通窍穴,激发『道蕴』產生意料之外的效果。
    道蕴激发不是一年半载的事,
    为了提升自保能力,黎雀所带领的的人们不能再只窝在东边山脚下了,
    且修了六七年的功法,也应当面临一次战斗,经过实战的考验,
    万一意外来临,总要尽力保住自己的第一处道蕴。
    黎雀也是这么考虑的。
    他在抓紧镇中后生们修《太和导气功》的同时,也在挑选著具有战斗力的人选。
    经过几年的选拔,他组织了十几人的队伍,作为护镇的队伍,
    他们各个精锐,都是能够熟练掌握气劲的人,也都正值壮年,一身用不完的力气和精力。
    有的人平日里下水走船,有的人耕种,有的人捕鱼。
    黎雀常带他们在山中探索,驱离著些凶兽,总能凭著气劲与伏虎拳法轻鬆应对。
    也翻过山,看过西边的密林。
    只见过密林中留下的尸骨,却从未见过一人。
    危险离他们很近,又很远。
    一日,
    黎雀又在下午召集了些人,准备往西边看看,一行人开始行进。
    半路上遇到了正从田里下来的顺佑。
    “我也要去!”
    他拿著镰刀跑过来。
    顺佑十六七岁的年纪,《太和导气功》也修得认真,引出了气劲。
    黎雀却並没有把他当做核心主力,年纪总归小了些,有时喊他,有时不喊他。
    顺佑扛著镰刀的样子引得眾人大笑。
    顺佑也跟著笑。
    “西边没有稻田!”
    有人笑道。
    “胡说!”有人应道:“没有稻田顺佑去干嘛呢?”
    眾人鬨笑。
    这次顺佑生了气,说道:“我看你们的气劲还打不坏我的镰刀呢。”
    有那个不懂场合的人,仍笑道:
    “来,试一试!”
    语气虽是玩笑话,说著就要引出气劲。
    队伍里的人们大多是二十岁左右,平常则总在一起廝混。
    顺佑在他们眼里便是小娃子。
    於是旁边的人就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顺带制止下来,笑骂道:“你同孩子较什么劲?”
    “打得过顺佑很风光?”
    “要打你也拿把镰刀!”
    一起笑著就化解了矛盾。
    可他们虽是好心,说的话落到顺佑耳朵里却听得完全不是滋味,憋红了脸,
    正要骂道:“你们!……”
    却听见黎雀大骂道:“你们谁再胡闹就给我滚回去!”
    先骂那群汉子:“谁再说些粪话我就扔你去餵鱼!”
    又骂顺佑:“你,才多大,没叫你跑过来干嘛?觉得寻死有趣?!”
    他骂得顺佑眼中噙著泪水。
    眾人都闭了嘴,收敛了神情。
    黎雀心中同姜峒一样,总是忧心焦虑。
    刚渡江的时候乞求著安寧,他们不懂功法,只能乞求危险晚一点到。
    经过了六七年的修炼,镇里拥有了不俗的武力,本让他鬆了一口气。
    可没过多久就又忧心起来。
    打仗是要死人的,为了抢夺你死我活。
    他看著后生们玩笑般的嬉闹,总想起老余口中劫掠砍杀的场景。
    又想起二十年前浑身的鲜血。
    摇了摇头。
    他们只当这种巡视为娱乐,或者彰显勇气的手段。
    这怎么行。
    这时,
    他突然发现队伍的最后方跟著一人,那人个头小小的,黑黑的头髮,白皙的脸。
    “江生!!”
    黎雀气得差点晕过去,大骂道。
    十五岁的江生从后方走了过来。
    他个头还很小,加上皮肤很白,使得看著很瘦弱,
    却有著一身水手的肌肉和水腥气。
    脸上神情不丰富,也不爱讲话,但待人接物却总是温暖,同人熟络。
    黎雀刚骂过眾人、气的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又把眾人惹笑。
    “娃娃也来咯!”
    江生笑著。
    “娃娃去打老虎的娃娃!”
    “老虎的娃娃还吃奶呢!”
    江生依旧有些憨憨地笑著,没有说话。
    黎雀看著江生,渐渐气消了。
    他总不知道如何面对这孩子。
    十几年前,江生的爹娘做了村里容不下的事情,有了江生,
    江生的爹对他娘说一起逃出去,姑娘却不敢,也捨不得家人,
    后来他爹先服了毒,江生的娘心死了,捨不得肚子里的孩子,把江生生出后,也投了河。
    无论从爹娘哪一家的方面说,都不是一件体面的事情,这孩子想要也没法要。
    黎雀便说:“我没婆娘,给我吧。”
    爹娘两家都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江生从小就懂事,人见人夸。
    黎雀却皱眉,
    他总是有著一股做出来的懂事。
    这总让黎雀心中觉得愧疚,
    不能像爹爹一样教训他,也不能像爹爹一样那么亲近。
    总是隔著什么。
    他本想大骂江生一顿,然后把他一脚踢回家去,
    又想到,江生怎么今天不懂事了?
    江生修《太和导气功》,也修出了气劲,
    但是水平算是中下游,並不出色,在年龄相仿的顺佑之下。
    犹豫后,只得嘆了口气,说道:“你跟著我吧。”
    谁想到这么一说,顺佑气急了:
    “为什么他就可以?!”
    黎雀一瞬间无话可说,
    只得和起稀泥:“……下次,都不要了。”
    那分不清场合的傻汉子又起鬨道:
    “人家没拿镰刀吶!”
    挨了黎雀等人一顿骂,闭了嘴。
    顺佑气红了脸,眼中含满了泪水,紧握著手中的镰刀,甚至发抖,
    盯著前方的那汉子。
    眾人便正式出发,朝著山西边翻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