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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疯狗
    东莞黑神话 作者:佚名
    第256章 疯狗
    尖沙咀一栋別墅的地下室,空气里混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雪茄的辛辣烟气。
    昏暗的灯泡下,水泥地上躺著个浑身是血的马仔,四肢扭曲得像个破麻袋。
    他还想挣扎著抽搐,那是负责看湾仔场子的小头目,因为跑得快,成了唯一活著回来报信的。
    一只鋥亮的义大利手工皮鞋,不带一丝犹豫地踩上了他的喉咙。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抽搐停了。
    乌鸦收回脚,在马仔身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脸上掛著一种病態的亢奋。他转过身,张开双臂。
    面前的空地上,齐刷刷站著三百个穿著统一黑褂子的男人。这些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三百台只会杀人的机器,沉默地散发著让人窒息的寒气。
    这是坂本那边送来的“大礼”,三百个真正的亡命徒。
    “瞅见没?”乌鸦指著地上的尸体,声音狂热地迴荡著,“这就是废物的下场!”
    他抓起桌上一瓶威士忌,仰头就灌,酒水顺著下巴流下来,打湿了胸口那只狰狞的乌鸦刺青。
    “明天晚上!”
    “葵涌码头!”
    “老子要用洪胜和那帮扑街的血,把这维多利亚港的海水都给染红了!”
    “把梁立那小子的脑袋剁下来当夜壶!”
    “让那个叫胡坤的杂种,跪地上把他自个儿的肠子给老子吞下去!”
    乌鸦吼得脸红脖子粗,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底下那三百个亡命徒依旧死寂。只有一个领头的日本人微微低头,用一口生硬的广府话回了句:“是!”
    这种绝对的服从,让乌鸦感觉自己膨胀得快要飞起来。
    这才是力量,这才是权势!以前带著那帮收保护费的小瘪三,简直就是过家家!
    “啪、啪、啪。”
    一阵不紧不慢的巴掌声从阴影里传出来。
    千智子摇著一把樱花摺扇,扭著腰肢走了出来。她换了身黑色的紧身旗袍,开叉快开到了腰上,每走一步,那两条白得晃眼的大腿就勾人似的晃一下。
    “乌鸦君的气魄,真是让奴家心里小鹿乱撞呢。”她走到乌鸦身边,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帮他擦掉嘴角的酒渍。
    指尖冰凉,却像带著电。
    乌鸦一把抓住她的手,猛地一拽,將她整个人扯进怀里。
    “怎么?坂本那老鬼还没睡?”
    千智子不挣扎,顺势靠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手指头在他胸口的刺青上打著转儿。
    “坂本先生说了,这些人,今晚全交给您使唤。”她凑到乌鸦耳边,吐气如兰,“当然,也包括我。”
    这话太有水平了,既捧高了乌鸦,又带著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骚劲儿。
    乌鸦在那挺翘的屁股上使劲捏了一把,笑得张狂。
    “好!老子今晚就尝尝,你们东洋娘们儿是啥滋味!”
    千智子媚笑著,却轻轻推开了他,“乌鸦君,不急嘛。”
    她走到那张巨大的港岛地图前,手指在葵涌码头的位置点了点。
    “光是砍人,多没意思。”
    “咱们得让洪胜和那帮人,死都死不明白。”
    乌鸦眯起眼,凑了过去:“你有啥鬼主意?”
    “葵涌码头四號仓库,地方大,四周全是铁皮货柜。”
    千智子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要是在货柜顶上,安排二十个枪法好的神枪手……”
    “再在仓库里头,埋上几个土製炸药包……”
    “等他们的人一窝蜂衝进去……”
    她做了个手掌合拢的动作,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轰。”
    乌鸦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招,太他娘的阴损了!
    但他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这哪是黑帮火拼,这纯粹是屠杀。
    “神枪手?炸药包?”乌鸦舔了舔嘴唇,眼里的红光更盛了,
    “你们有这路子?”
    “坂本先生既然真心帮您,自然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千智子转过身,背靠著地图,双手抱在胸前,把那傲人的曲线挤压得更加惊心动魄,
    “除了这三百號人,还有两支精锐小队已经到码头了。只要洪胜和的人敢露头,保证他们连个囫圇尸首都留不下。”
    乌鸦盯著她,这娘们儿,比他想的还狠,但也比他想的还有用。
    “好!”乌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瓶子直跳,
    “就按你说的办!明晚,老子要让葵涌码头变成修罗场!”
    只要贏了这一仗,整个港岛的地下世界就是他的。
    至於怎么贏的,谁他娘的在乎?
    千智子看著乌鸦那张兴奋到扭曲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蠢货,真当自己是下棋的了?不过是一条闻著肉味就不要命的疯狗。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更加嫵媚,整个人几乎贴在乌鸦身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边:
    “乌鸦君,正事谈完了……是不是该谈谈……私事了?”
    乌鸦只觉得小腹一团火烧起来,伸手就要去撕她的旗袍:
    “就在这!让这三百个兄弟看著,给老子助助兴!”
    千智子却按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带著一种极致的诱惑。
    “在这儿多没劲……去楼上……今晚……奴家想走走乌鸦君的另一条道儿……想感受您从身后……征服一切的霸道……”
    乌鸦愣了一下,隨即,一股巨大的、变態的征服欲直衝脑门。
    另一条道儿?
    这东洋娘们儿,玩得这么花?
    这种作贱自己、任由男人摆布的请求,极大地满足了乌鸦扭曲的自尊心。
    他感觉这一刻,自己不光是东星的老大,更是这个女人的王!
    “哈哈哈哈哈!”乌鸦一把將千智子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朝楼上走去,
    “好!老子成全你!今晚弄不死你,老子就不叫乌鸦!”
    千智子趴在他肩头,隨著他的脚步顛簸。
    在乌鸦看不见的地方,她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只剩下鄙夷和冰冷。
    ……
    半小时后。
    主臥的大床上,一片狼藉。
    乌-鸦像头耗光了力气的公牛,四仰八叉地躺著,打起了雷一样的鼾声。
    千智子披著件丝绸睡袍,光著脚走到阳台。
    夜风吹散了屋里那股子噁心的味道。
    她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部小巧的电报机,手指飞快地敲击著。
    屏幕的幽光映著她毫无表情的脸。
    【疯狗已入笼。】
    【计划深信不疑。】
    【明晚动手,等他与洪胜和两败俱伤……】
    【立刻执行清除。】
    【连同东星所有头目,一个不留。】
    发送。
    千智子回头看了眼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男人,那只乌鸦刺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笑。
    “享受你最后的晚餐吧,乌鸦君。”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明天过后,港岛就没东星了。”
    “只有一堆烂肉。”
    ……
    同一时间。
    洪胜和在浅水湾的一处秘密据点。
    这里的气氛,和乌鸦那边的狂躁截然不同,死一般的寂静。
    大厅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灵堂,没有哀乐,没有哭声,只有一排排盖著白布的尸体。
    那是七杀堂的兄弟,是跟著胡坤从宛城一路拼杀过来的好汉。
    哪怕手脚被砍断,身上中了十几刀,这些汉子也没吭过一声。
    但现在,他们就这么静静地躺著,再也站不起来了。
    胡坤跪在最前面,左臂缠著厚厚的绷带,血还在往外渗。
    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胸口堵了块大石头,憋得他只想杀人。
    “老大,我对不住兄弟们。”胡坤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
    “是我大意了,没护住他们。”
    在他身后,剩下的一百多个七杀堂兄弟,齐刷刷跪了一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刻著悲愤和屈辱。
    王振华站在灵堂前,默默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拆开,抽出一根,点燃,放在第一具尸体的头前。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他动作很慢,很认真,像在做一件顶顶神圣的事。
    直到一包烟全部发完,直到那一排排尸体前都亮起了猩红的火光。
    烟雾繚绕里,那些死去的兄弟,仿佛还在看著他。
    王振华转过身,脸上表情冷冽。
    “抬起头来。”
    胡坤抬起头,所有兄弟都抬起了头。
    几百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这个男人。
    “死了多少弟兄?”王振华问。
    “十二个。”张力在一旁低声说,“重伤六十五个。”
    “好。”王振华点了点头,“这笔帐,我记下了。”
    他走到胡坤面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把腰杆给老子挺直了。”王振华替胡坤理了理那件被血浸透的衬衫。
    “我们是和联胜。”
    “我们的兄弟,不能白死。”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传我的话。”
    “所有战死的兄弟,安家费,给二十万。”
    “家里有老人的,堂口养到底!”
    “有娃的,供到大学毕业!”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两十万!在这个年月,这是一笔能让一家人后半辈子吃喝不愁的巨款!
    但这还没完。
    王振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钱,我给足!”
    “但血债,必须血偿!”
    “那十二个兄弟的命。”
    “我要东星拿四百二十个人头来填!”
    “那个日本人,那个乌鸦,还有那个狗屁三口组!”
    “明天晚上,我要把他们的皮扒下来,给死去的兄弟做招魂幡!”
    “有没有种?!”
    这一声怒吼,像一道炸雷,劈开了大厅里的死寂。
    “有!!!”
    一百多號汉子同时嘶吼出声,那声音,震得房顶的灰都往下掉。
    那是狼群在绝境里,被逼出来的嗜血咆哮!
    “好。”
    王振华从张力手里接过一把开了刃的开山刀,刀锋雪亮,映出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那咱们就去告诉那帮小鬼子。”
    “这港岛的天。”
    “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把刀狠狠插在面前的桌子上,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明天晚上。”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大厅角落里,梁立缩在沙发上,看著眼前这一幕,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著那些杀气腾腾的汉子,看著那个站在人群中央,宛如杀神降世的王振华。
    他知道,乌鸦完了。
    东星,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