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上,a大一个大残,一枪死!”
“靠,又输了!”
方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为一晚上连跪的战绩感到恼怒。
他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上没有丝毫技不如人的认命,全是不甘的悔恨。
“没事,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去补觉吧。”
陈青看著灰色的屏幕,拍了拍方正的肩膀说道。
输了一晚上,把得到舔狗金的喜悦都衝散了。
伸了个懒腰,陈青收拾好东西,和方正出了网咖的门,转头进了隔壁的早餐店。
仗著有巨款在身,奢侈地点了两碗加猪脚的红烧猪脚粉,两人美美吃了起来。
虽然这家店老板是隔壁网咖老板老婆,网咖会员卡打折,他们並没有多少。
“呲溜~”
喝光加满了两大勺糊辣椒的粉汤,陈青两人没做停留,出了店门就分道扬鑣。
太困了,急於补觉。
感受著胃里的暖洋,陈青步伐飘忽。
凌晨6点的街道,充斥著早餐的味道。
出行的人也大多是熬穿了的夜猫子。
或是泡网咖,或是麻將馆。
青州市空气湿度过高,所以即便是夏季,早晨的雾气还是很重,温度也很低。
陈青边走边適应著外界的光线,感到极为不適。
清晨的露水夹杂著道旁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试图把早起的人们驱赶回被窝里。
於是陈青困意越发重。
好在,陈叔的公寓就在附近的南泉小区,他已经到了。
因为是学区房,小区看起来老,但五臟俱全。
不像一些老小区,连电梯都没有。
而且房子的隔音很好,想要进行一些私人活动时很有安全感。
上楼,出电梯。
陈叔的公寓在七楼,因为是复式公寓,所以层高並不低。
眼睛眯著缝在包里摸索著钥匙,费了好一番劲才打开大门。
开门之后,出玄关就是一个大客厅,客厅一侧通道有几道门,那是房间的位置。
陈青隨手把钥匙丟在了玄关,然后直奔最里侧的臥室。
这间公寓一共有两楼,共六个房间。
不过除了刚进来那天去其他五个房间看过,陈青甚至没上过二楼。
“啊~”
甩开包,脱掉碍事的衣服和裤子,陈青一头扎进软绵绵的被窝。
感受著枕头传来的温暖气息,眼皮不受控制地闭上。
不过……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办来著?
在意识陷入沉睡的前一刻,陈青已经乱成浆糊的脑子突然蹦出了一个疑问。
算了,不重要。
仅仅是下一秒钟,他就拋弃了这个问题。
先睡一觉再说。
隨著陈青沉沉睡去,时间飞速流逝。
<div>
很快就到了下午。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陈青眼皮抬了抬,翻了个身,继续做著美梦。
“没人吗?”
大门外,戴著墨镜的祝南枝皱眉喃喃。
她身后是两大箱行李,搬过来费了好一番力气。
本来想著有人开门方便一些,没想到等了半天也没人回应。
陈校长给的地址是703,地址没错。
明明说过陈青那个傢伙下午会来帮忙,可是人好像不在呢……
祝南枝墨镜下的眼睛微眯,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她找到陈校长租房子是因为穷,但也不可能因为穷而跟异性合租。
如果不是知道另一个租客是陈青,她是不会来的。
或者说,正是因为知道另一个租客是陈青,她才一定要来。
祝南枝正常是不会记得校排名前十以外的普通人的。
毕竟这类人太蠢笨了,不好沟通。
但陈青是个例外,对於这个时常和自己作对的学渣,她印象深刻。
作为一个极其优秀的学生,祝南枝的生活很无聊。
而陈青,一个空有一副皮囊的后进生,居然不知为何敢和她作对。
这让她略有不爽,又略带好奇。
由於太过优秀,祝南枝觉得世上很多东西都是无趣的。
偏偏她又喜欢有趣的事物。
於是祝南枝记住了陈青。
但如果不是这次机会,她也只会把好奇压在心底。
但是……机会来了。
祝南枝看著依旧没有动静的大门,抬起墨镜,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常年平静的湖面上,偶尔泛起一丝涟漪,也只会归於平静。
除非是和另外的涟漪產生交集,然后掀起波澜。
又等了几分钟,依然毫无动静。
祝南枝转身蹲下打开箱子外层开始摸钥匙。
“啪嗒—”
祝南枝不喜欢拖沓,她一手转动门把柄,一手拉住行李箱,侧著身体进了大门。
“咔——”
还没等祝南枝把行李拖到客厅,身后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那傢伙在家?
祝南枝听到脚步声,身体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线。
她站直,悄然转身。
然后看到两米开外歪歪扭扭站著一个清秀的、呆滯的、只身穿一条大红短裤的男生。
祝南枝愣了一下,然后扶了一下墨镜。
看起来来对了,可以占据一下这个屋檐下的主导权呢。
她嘴角的弧线越发明显,最后毫不掩饰的抬起墨镜,双眼肆意打量著眼前这具年轻的肉体。
从上到下,从前到后。
两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时间犹如停滯了几秒。
<div>
隨后——
“呵~”
祝南枝突然冷笑一声。
大脑还在宕机的陈青终於反应过来。
“我靠!!!”
他赶紧捂住关键部位,但显然已经迟了。
陈青本来正处於黄昏醒来的孤独失落状態,仿佛整个人与世隔绝,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自己。
结果抬头就看见了一道靚丽的人影。
这一下子,也不失落了,不孤独了,世界也有了其他人。
但是也被嚇清醒了。
没有一丝丝迟疑,陈青做出了完全出於本能的行动,以音速衝进了臥室。
“砰!”
隨著陈青臥室门关上,世界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有趣~”
看著陈青的举动,祝南枝嘴角毫不掩饰地上扬,始终眯著的眼睛泛著诡异的光芒。
搬家的劳累被驱散殆尽,她此刻神采奕奕。
趁著记忆还明晰,她快速从斜挎的单肩包里拿出了画板和炭笔,开始写写画画。
难得一见的素材,不能放过。
而相较於祝南枝悠閒自得的表现,陈青感觉天已经塌了。
他臥趴在还很温暖的被窝上,把脸埋进了枕头,连耳朵都被没过。
显然是想以这种方式来逃避刚才发生的一切。
“怎么会是她……”
陈青缓了一会儿,抬起头开始回忆刚才的场景,眉头紧锁。
越回忆,他就越想要逃离这个世界。
因为他认识对方。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他没有怎么看清她的脸,但还是认出来了。
十一中名副其实的唯一校——祝南枝。
更重要的是,这个校和自己根本就不对付啊!
还不如克苏鲁呢。
想著刚才看到的一切,陈青不由苦笑。
早知道就不那么懒,向陈叔打听清楚了。
要知道新租客是祝南枝,陈青寧愿搬……寧愿好好跟陈叔说道说道。
明明只是想起床放个水,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一个背影。
仅仅是看到那简单散著的亚麻色长髮,就已经预感有些不对劲了。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对方就转过身来。
一身朴素的蓝白校服,松松垮垮披在她身上,確是衬得很隨性。
平常很丑的款式在她身上仿佛变成了高奢,令人挪不开眼。
还有那个洗得发白的斜挎包。
带子穿过她身前,把素来亲密的伙伴分散两地,更有一种巍然感,让人想复习一下高一的登高。
匆匆瞥了一下脸,墨镜和碎发挡得很严实,但陈青还是看见了那张极美的脸,在朦朧中更添美感。
还有那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神態,更凸显了对方的身份。
这些都是祝大校的標配。
<div>
他记得一清二楚,化成灰也认识。
陈青理清思绪,甩了甩头。
现在要思考的是待会儿怎么面对祝南枝。
退租是不可能退租的,毕竟这么便宜的房子没地找。
而以陈青对祝南枝的了解,对方比他还穷,就更不可能走。
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没想到好办法的陈青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真男人就得面对一切。
主要是睡了一天,刚才出门就是想上厕所来著。
都快憋不住了。
希望祝南枝现在不在客厅吧。
纠结了一会儿,陈青深吸了一口气,用出了最后的手段——祈祷。
他穿戴整齐,悄悄挪到门后,猫著腰,慢慢的打开了一条门缝,试图凭藉有限的视野观察清楚客厅的动態。
眼睛缓缓扫过能看到的一切。
很好,没有人,也没有声音。
看起来祝南枝应该是挑房间去了。
陈青鬆了一口气,重新直起了腰板,快速打开房门。
然后看到了站在他门前面无表情的祝南枝。
此刻她没戴墨镜,双眼只是盯著陈青。
很好,被抓了个正著。
陈青发现自己刚才很紧张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心不跳了,大约是死了吧。
他放弃挣扎,对上了祝南枝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