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完成对浮空岛周边的巡视,暂时没有发现异常,按照安全手册惯例,现在我应该在周边建立一个营地,缓慢探索这座古怪的浮空岛。”
潮鳶停下记录,手中抓著自己的两条心形尾巴搓个不停,心中很是犹豫,那由数不清的金属片、链条与齿轮构成的银色框架依旧悬浮在城市上空,其中那锈跡斑驳的奇怪字体她光是看著就有一种自己的头骨正在被锈蚀的感觉。
这么有意思的地方!怎么可能忍得了哇!
对不起!安全手册!咱从小到大只违反过你685次而已,这一次你也一定会原谅我的吧!
机械浮空岛周围笼罩的力量,让其无法窥探內部的任何景象,上好法术护盾后,潮鳶直接飞入了这座浮空岛內,当她踏入浮空岛的地面,[刑罚]隨之加身!
生活在罪界中的人,绝对不会做出这般举动,主动闯入[刑罚]正在生效的区域,这在挑衅这个世界的威权。
一瞬间潮鳶只感觉全身都僵住,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如同浸泡在沸腾的酸液里,指尖开始浮起暗红斑块,像是皮下埋著无数生锈的钢针,就连呼吸都带出铁锈味的血沫。
她的指甲盖开始捲曲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甲床,两条心形尾巴突然痉挛著蜷缩成团,像是被灌入滚烫的熔铁,正被锈色蚕食成斑驳的残渣。
法术护盾突然炸裂成绿莹莹的铜锈粉末,视野中那悬浮的银色金属框架竟开始渗出暗红血珠,【腐蚀】二字突然活过来,化作流动的青铜色咒文刺入她的虹膜,双眼传来灼烧感,带著血色的锈跡从双眼开始蔓延,短短时间內爬满了她全身。
“哇喔......”就连她最后发出的声音,也如同锈蚀齿轮的摩擦,在这无法言喻的痛苦中伴隨著脑海中无数细碎的金属破裂声,潮鳶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化作了一座披著白大褂的人形锈像。
............
不知过了多久,锈像的双眼眨了眨,瞳孔里青铜色咒文突然逆向旋转,那些爬满全身的锈跡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原来如此!“锈层剥落的咽喉里迸发出沙哑的笑声,潮鳶小姐破碎的指甲开始快速生长,乳白色的液体开始从她皮肤中渗出,那些锈跡仿佛遇到了天敌般被迅速消解。
就像各种传统作品中的魅魔一样,魅魔魔女的体液也会拥有各种神奇功能,这甚至成为了魅魔魔女出生就自带的一个专长特性。
潮鳶家族里的其他姐妹拥有的都是什么强效催情、补充体力、敏感度提升等促进魔女间和谐生活的妙妙能力,唯独她比较特殊——
用人话来说,潮鳶小姐分泌的体液就相当於......超级加强版的wd-40!
不仅拥有超强的防锈、除湿、解锈、润滑、清洁能力,甚至还对各种机械类造物拥有神秘的保养与提升功能。
在一家子魅魔里,拥有这种能力的潮鳶小姐可想而知从小过的都是什么待遇!
小时候姐妹们在房间里相互交换体液时,她就被父族母亲带著去工坊里对那些机械齿轮吐口水!
上小学时,被老师拉著去维修保养学校里的各种炼金器材!
读大学时,被各个科研组抢著去保养提升各种实验设备的性能参数!
毕业时,因为良好的成绩以及这种特殊性被破格招入守密人中。
这让不擅长拒绝她人又不喜欢社交的潮鳶小姐如何受得了哇!
而且不同部位分泌出的体液对机械的效果也大有不同,在大学时,在那帮科研组魔女的努力研究之下,终於找到了潮鳶小姐身上对炼金器材提升最大的体液类型——
总,总之,自从研究结果出来以后,潮鳶小姐每次想去上厕所就会被不知从哪跑出来的科研魔女抓走,扛在肩上向著实验室飞奔而去,漏出来的话还会被当场拿个瓶子接著。
因为太过羞耻,潮鳶小姐在大学將自己的膀胱容量锻炼得无比强大。
她社恐的性格有一半原因是拜这个能力所赐,要不是看在各种奖学金、优秀学生补贴、顶级魔女法术讲座旁听机会、高级法术研究组成员名额的面子上......
现在,自己的能力似乎又能在奇怪的地方派上很大用场,经过这些年的锻炼学习以及在专长能力的辅助下,潮鳶小姐已经能自如从皮肤中分泌出大量体液。
当场修改了一下护盾的法术模型,將自己的体液作为施法材料添加进去,最后在一层贴附著身体微微泛著白光的法术护盾作用下,那可怕的刑罚之力终於被抵消,她拥有了在这座机械城中自由活动的能力!
充满锈跡的街道之中依旧可见往日的繁华,潮鳶小姐没走两步就发现了一尊锈像,一个正在清洁墙体的人或者说人偶。
那严重的锈跡让她无法辨识人偶身上的细节,她顺著街道看去,街道上的人偶都保持著刑罚降临前最后的动作。就像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一样,它们有的手持工具,有的捧著食物,还有的半蹲著似乎在交谈,但所有的动作都定格在了那一刻,永远无法再继续。
魔女没有对於外族的同情心,潮鳶小姐只觉得非常有意思,她拿出隨身的笔记本又开始记录起来——
“根据我的亲身体验,这座浮空城市所遭遇的,那被称为『刑罚』的东西,有很大可能来自於这个世界本身,虽然缺乏足够的数据支撑,但那股感觉就像我们去其他异界开发时,那种被世界意志恶意针对的感觉一模一样!”
潮鳶咬著自己的尾巴,手中捧著粉色的笔记本,环顾四周又仔细回忆了之前的那种感觉,確认无误,她又继续用尾巴尖在笔记本上书写
“不过,这座城市为什么会被针对呢,而且这种恶意居然表露得如此......显眼!完全不像其他世界,只有在我们对世界產生极大危害时,才会醒悟过来,利用各种意外以及天灾甚至催生出『勇者』来对抗我们。”
“就像这个世界本身,在刻意用这种方式展现自己的威权一样。”
写下最后这段,潮鳶小姐收起笔记,她思索了一会,白大褂中伸出一根粉嫩嫩的小触手,雾化的乳白色液体从触手前端喷出,喷在她眼前这个正在清洁墙体的人偶脑袋上。
眼前人偶脑袋上厚重的锈跡遇到那白色液体,如同在烈日之下暴晒的雨雪一样开始消融。
铁锈如陈年血痂般剥落,显露出人偶褪色的陶瓷面容。她凝固百年的睫毛忽而震颤,玻璃眼珠在月光下泛起无机质的冷光,眼珠缓缓移动,看向眼前一脸好奇的潮鳶小姐。
“居然还是活著的?”潮鳶小姐又操控著触手朝对方的喉管处喷了一点,那里应该是对方的发声单元所在。
“......**”
金属摩擦般的颤音从人偶喉间发出,那是未知的语种,潮鳶打了个响指激活了法术——[通晓语言]
隨著体液逐渐渗透,人偶生锈关节突然剧烈抽搐,发出气若游丝的共鸣,当更多的白色液体沁入脖颈齿轮,那声音骤然化作冰面碎裂的脆响:“求...”
锈跡从人偶身上簌簌坠落,仿佛生锈齿轮艰难转动几百年后终於咬合,破碎的音节开始连贯:“救...我...”
潮鳶小姐控制著触手喷出更多液体,人偶身上的铁锈急速褪去,她突然爆发出尖锐鸣叫,如同绷断的琴弦擦过刀刃:“求求你!救——”
最后一粒锈斑崩解瞬间,潮鳶被猛然掀翻在地,人偶以折断脊椎的姿势仰起头颅,嘶哑的颤音刺破夜空:
“求求你——”
“不要救我!!!!”
城市上空,似乎发现了人偶摆脱了刑罚影响,组成银色框架的齿轮与链条开始转动,[刑罚]二字上冒出了一滴惨绿色液体,恰好滴落到刚刚褪去全身铁锈,浑身都在颤抖的人偶身上。
腐蚀青烟裹挟著甜腻的铁腥味升腾,在惨叫与哀嚎中,整个人偶被迅速腐蚀殆尽,全身仅剩的机械心臟中的一个齿轮腾空而起,精准地嵌入那银色的框架之中,失去了那齿轮,整个机械心臟也隨即崩解。
潮鳶站起身,有些呆愣地看著这一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街道上那些定格住的人偶锈像,似乎都离自己更远了些。
“嘻...”
“嘻嘻......”
潮鳶小姐从白大褂內取出眼镜戴上,面对此时的诡异情况,她嘴角的笑容压制不住,心中燃起了浓浓的好奇与求知慾。
ps:潮鳶小姐的体液对任何机械乃至炼金造物而言都是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