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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衢州府一
    第94章 衢州府一
    数刻后。
    陈鸣终於回了客栈。
    檐下灯笼轻晃,前堂灯火通明。
    却见赵庭前拎著竹篮当庭而立,家姐妹虽无束缚,却似嚇破胆的鵪鶉,缩颈並排站著。
    “倒是学乖了。”陈鸣却是有些失望,原想借灯使魂魄探那真空家乡,却没想到血煞甚器.·
    家姐妹见到陈鸣毫髮无损的回来,猜到那灯使已是遭遇不测,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赵庭前正焦躁地在前堂步,就听得门外传来陈鸣的声音,转头望去,但见陈鸣好端端地立在门前。
    “道长!”赵庭前急忙迎上前去,上下打量一番,见陈鸣神色如常,这才鬆了口气。
    又往他身后张望,却不见那灯使的踪影,不由问道:“那灯使..:::
    陈鸣微微頜首:“被个骑鹤的老道用葫芦收走了!”
    “骑鹤老道?”
    赵庭前先是一愣,隨即恍然,“莫非是集仙观的青霞子道长?那位养著雪翎仙鹤的前辈!”
    “青霞子?”陈鸣闻言点头,他早先就听赵庭前提过此人,不想今日竟亲眼得见其神通。
    这“缚魔锁妖符”当真玄妙,若是有机会,或许可以自那前辈求些来,省得下次遇到难缠的对手,连施展五雷符的空档都没有。
    “道长,我那些弟兄可还有补救之法?”赵庭前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
    陈鸣抬眼扫过二楼厢房,法眼可见,楼上十数人身上魂魄残缺,或痴呆,或腐臭,或肚大如鼓。
    “赵校尉,恕贫道无能为力。”
    陈鸣无奈摇头,解释道:“寻常丟魂,魂魄不过如柳絮飘摇。施展个寻魂或者喊魂的法子,便能將其引回。
    他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可这灯使是將人的魂魄作为灯油,这魂魄都烧没了,还谈怎么找回?”
    赵庭前张了张口,可见陈鸣眉间无奈,喉结滚动,握了握拳,最终只是沉沉点头。
    “该走了。”
    后院传来黑驴踏蹄的闷响,一下下像是叩在人心上。远处,天边已透出一线灰白。
    翌日。
    晨雾未散。
    江面浮著层青灰色的薄纱,渡口的木桩子被潮气泡得发胀,缠著几缕枯黄的水草。
    一叶小舟破雾而来,船头推开细浪,发出“咯吱一一咯吱一—”的呻吟。
    “噗吡一”
    芦苇丛猛地一颤,惊起只灰鷺。
    自芦苇盪中钻出个牵驴的年轻道土,那驴儿皮毛油亮似缎,四蹄踏著碎萍,道人半幅道袍被晨露浸透,腰间青铜杯隨步轻晃。
    “船公,”陈鸣掸了掸身上水珠,笑著道:“这渡口可真难寻啊。”
    老张撑著船浆,正欲答话,却见那道士身后芦苇盪突然剧烈晃动。
    一个披甲將军骑马出,胸前繫著个蓝白粗布的强祸,身后跟著十来骑,马背上驮著昏迷的军汉。
    老张正要鬆口气,却见最后又出来一骑,两个年轻女子共乘一匹老马,马蹄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蹄印。
    “这便是灵山津?”陈鸣看著不远处长著青苔的残碑,“怎的如此荒凉?”
    老张见如此多客人,瞬间来了精神,忙撑船靠岸,解释道:“道长明鑑,近来衢州地界不太平,渡口生意淡了许多。”
    “诸位是要渡江?”
    陈鸣扫了眼老张的窄小渡船,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伴。
    “无妨一一”老张心领神会,咧嘴一笑,抬手將掛在脖子上的铜哨塞进嘴里。
    “咻一”
    尖锐的哨声撕裂晨雾,惊得岸边马匹不安地踏著蹄子。
    不多时,上游传来“哗啦”水声,十余条小舟破雾而出,如游鱼般向渡口聚拢,原本寂寥的江面,雾时热闹起来。
    船上。
    船头微微摇晃,陈鸣闭目盘坐,衣袂隨江风轻摆,黑驴百无聊赖地探出脑袋,对著流动的雾气“咔嘧”咬了个空。
    老张见难得有人渡江,僂的腰背不由直了几分,笑著问道:“道长此去衢州,所为何事?“
    “找人。”
    老张手中船擼一滯,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孩子?”
    “怎的,衢州丟孩子的很多?”
    老张下意识回头,正对上陈鸣猛然睁开的双眼,那目光如炬,竟刺得老张慌忙低头,
    船擼“哗啦”溅起一片水。
    “道长有所不知,”老张的船櫓搅碎江面晨光,“这衢州地界,丟的娃娃能凑好几个戏班了。”
    陈鸣皱眉问道:“官府没个说法?”
    “官府?”老张喉头滚出声冷笑,“他们不把活人当牲口拦,就算青天大老爷开恩。”
    陈鸣闻言嘆息,接著问道:“那现在如何?”
    “不知道,”老张神情一暗,摇头道:“小老儿已许久没回去了。”
    船头突然陷入沉默。
    十余条小舟破雾而行,船尾拖出的水痕如蛟龙曳尾,须臾弥合。
    “到了。”
    毛驴儿正等著这话,隨即纵身跃向岸边,船头猛地一沉,
    小船顿时像尾搁浅的鲤鱼,在水面上“扑稜稜”乱晃,溅起的水打湿了半截船板。
    老张却不紧不慢,船擼在水中划了两道弧,左一推,卸了驴跃的余劲,右一带,船身便稳稳噹噹浮平了水面。
    一行人离了渡口。
    赵庭前勒韁与陈鸣並行:“道长,这两人你还要么?”
    “不必了。”
    陈鸣摇头,灯使既死,那坛主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隨便送上门的妖人,怕都比这姐妹知道的多。
    两人谈话间,忽听得身后有急促的呼声。
    “道长一一且慢!”
    陈鸣骑著毛驴,回头望去,但见老张摆著手,回头只见老张跟跪著穿过马群,粗布裤脚沾满泥点。
    他跑到陈鸣跟前时,胸口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指紧紧著那几枚船钱。
    “船公?”陈鸣翻身下驴。
    老张颤巍巍的將陈鸣给的船费递了过去,“道长,小老儿愿以船费为报,请道长把这木盒梢去乌桥坊———”他顿了顿,“往东第三间。
    “好!”陈鸣未多言语,只將船费与木盒一併纳入袖中。
    “多谢道长!”老张朝著陈鸣深深一揖,转身时背影僂如风中残柳。
    陈鸣心下一嘆,看了眼远处的城郭轮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