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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事毕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3章事毕
    四日后。
    丹房。
    陈鸣掐灭八卦丹炉底下的火焰,起身理了理道袍,眉间倦色稍霽。
    “清云,这几日劳你费心了。”
    “师叔言重,弟子分內之事。”
    “嗯。”太明道人微微頷首,作势要敲响铜铃,唤清鼎进院,陈鸣已先执绳摇动。
    “当——啷——”
    檐下铜铃清越,惊起三两棲雀。
    他算是看明白,这位太明师叔向来雷厉风行,丹成则去,从无赘言。
    “弟子自会与师兄交接,师叔请便。”
    太明道人摇摇头,笑著一甩拂尘,“善。”
    铜铃一响,在外等候的清鼎便推门而入。
    “师父!”
    “去吧。”
    清鼎向太明道人见完礼之后,便直接走到了他的帐台前。
    “师弟,画押。”
    说著自帐台下取出丹契推到陈鸣面前。
    “师弟,二十一枚云松丹,够闭关三个朔望了吧?”
    陈鸣提笔一顿,道:“嗯。打算闭到年关。”
    “这么快?”清鼎有些惊愕,抬头看向檐外鬱鬱葱葱的老松,喉结动了动:“又要...到岁除之日了。”
    ……
    后山。西坳口。
    云洞蟠松。
    陈鸣取出蒲团,盘膝而坐,將云松丹含於舌下,顿时满口松香。他双目微闔,吐纳渐缓。
    山风忽静,洞外白雾如纱,自石缝间缓缓渗出,缠绕在蟠松虬枝上。
    几缕天光穿透白雾,正落在陈鸣眉间,映得那俊秀脸庞明灭不定,松针上的雾珠將落未落,似被无形之手托住,折射出七彩光晕。
    ……
    三月后。
    嶗山镇。
    黄昏染透青瓦,海风卷著盐粒穿街过巷。酒楼刘掌柜与小二新贴的桃符被吹得哗啦作响,老赵缩著脖子,紧裹著单衣,背著鱼篓急匆匆往家赶。
    李宅檐下的三清铃隨著冷风摇摆不定,李向文整了整新制的青缎袍领,他抬手轻挥,四名短褐僕人已抬著檀木八仙桌进了厅堂。
    门房下新桃符还泛著墨香,院中燎火已噼啪炸响。徐元带著一眾童儿们举著风车在廊柱间追逐。
    “元哥儿,注意著点。”
    大乾这二十九年,终究还是撑过去了。
    申时四刻,李宅准备开宴。
    厅堂青烟裊裊,热气腾腾。
    李向文与陈娇端坐主位,陈娇右手边空著个座儿,特意摆了一副青玉筷架,招娣嫂带著徐元坐在空座旁。
    右侧席上,胡义君接过李向文递来的兰陵酒,莫名感慨:对方居然不声不响的完成百日筑基,原本他还打算从其他地方“借”来些丹药,帮助两人固本培元,没想到……
    寧采臣接过李向文斟满的兰陵酒,忽然笑道:“这酒倒让我想起家中的藏酿,去岁埋下的黄酒,这会儿该能启了。”
    李向文闻言,顺手又给他添了半杯:“那寧兄可要多饮几杯。说来也巧,前日有新到的火腿,配上这兰陵酒,也还不错。”
    徐元突然从席间探出脑袋:“寧先生老盯著窗外瞧,”他嘴里还含著半块芝麻,声音含糊却响亮,“该不会是想家了吧?”
    满座倏地一静。招娣嫂的筷子僵在半空,李向文正要呵斥,却见寧采臣摇头轻笑,伸手揉了揉徐元发顶:
    “小元子倒是眼尖,等你有朝一日出门远游就懂了。”
    日头西斜,可陈鸣依旧未归。
    忽闻海风送来太清宫的一百零八响慢钟。
    “开宴!”
    李向文一声高喝,席间眾人顿时热闹起来。丫鬟们端著热腾腾的饺子,年糕,鱼贯而入,童儿们嬉笑,胡义君与寧采臣举杯对饮,满屋笑语喧譁。
    唯独陈娇没有动筷。
    她指尖轻轻抚过微隆的小腹,目光却落在身旁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窗外的钟声还在一声声传来。
    ……
    太清宫,藏经阁。
    暮色漫捲,钟声不止。
    太岳道人盘坐蒲团,手中拂尘尘尾微垂,抬眸看向陈鸣。
    “你要下山?”
    “是!”陈鸣立於阁中,青衫微动,躬身拱手道。
    “去哪?”
    “江南东道。”
    “唔——”
    太岳道人静默片刻,目光扫视一圈后回道:
    “既然境界有所成,出去走走也好。”
    太岳道人手腕轻翻,掌心浮现一幅青纸对摺的牒文。牒文无风自动,浮空飘至陈鸣面前三寸之处,封面上“太清度牒”四字泛起淡淡金光。
    “这是你的度牒,拿去吧。”
    “是!”
    陈鸣双手接过,存入青铜杯中,而后肃然下跪,向太岳道人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起身后退数步,方才转身离去。
    此刻天色昏暗。
    陈鸣站在太清宫的石阶前,山风扑面,盐粒飘落。他望著脚下蜿蜒而下的石阶,忽地纵身一跃。
    “唰——”
    身形如鹤展翅,足尖在石阶上轻点,每一次都掠过十余级台阶。衣袂猎猎,隨风鼓盪。
    ……
    李宅。
    陈娇坐在厅堂望著夜空中炸开的“九重锦”,金丝银雨映得她眉间忧色更浓。
    正此时,门外僕人喊著,“公子回来了!”
    陈娇眸中忧色骤然化开,唇角扬起,朝廊下扬声吩咐:“快去將厨房温著的饭菜端来,还有我特地弄的素菜。”
    “是!”
    李向文笑著牵起陈娇的手往院门走,青石板上积雪未扫,踩出咯吱轻响。
    刚到影壁处,便撞见陈鸣挟著满身寒气跨进门来,肩头还沾著未化的雪粒,髮带被风吹得斜飞,倒显得眉目愈发清亮。
    “姐夫,阿姐。”
    陈鸣出声喊道,眼里映著满院灯火。
    “快进屋。”陈娇一把攥住陈鸣的左手,眼角眉梢的喜色压都压不住,连嗓音都比平日亮三分。
    菜过三巡,陈娇试探著问道:“小弟,你真要送寧先生回金华?”
    “嗯。”
    陈鸣放下手中青玉筷架,正色道:“阿姐,我必须得去。”顿了顿,又补一句,“你放心好了。”
    “这……”
    陈娇闻言,看了看李向文,见对方微微眨眼,长嘆一声,伸手为弟弟理了理微皱的衣襟:“那好吧。你也大了,此去千里迢迢,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雪夜岑寂,碎玉簌簌而落。
    脚下踩著嘎吱的声响。
    陈鸣踏出李宅大门,径直往清微私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