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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龙子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25章 龙子
    嶗山镇,罾户沈家。
    他们是嶗山镇的大户,传说他们家中有一张龙鳞罾,是传承百年的宝物。可也有传言,龙鳞罾是他们老沈家祖辈从龙王庙偷来的镇水法器,网眼细密如龙鳞,能网尽湖中鱼虾。
    最近沈家的家主沈丛连续同一个怪梦!
    梦里整个房间都是湿漉漉的,到处都在滴水。
    “滴答——”
    “滴答——”
    窗外还站著个人影,穿著湿透的蓑衣,戴著斗笠,说话嘶哑漏风,像是喉咙里卡著泥沙:“十月廿八,寅时有金鳞异种游过八仙墩,你一定要去下网。要是能网住这条鱼献给龙王,我就能解脱了。”
    第一天沈丛没当回事。
    第二天又梦到同样的场景,这次他想动却动不了,也看不清窗外人的脸。
    第三天他乾脆不敢睡了,可屋里还是莫名其妙地出现水渍,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来回走动。
    到了第四天,沈丛实在熬不住睡著了。
    梦里还是那个“滴答滴答“的水声,还是那句话:“十月廿八,寅时有金鳞异种游过八仙墩...”
    第五天,沈丛把这事告诉了老父亲。
    老爷子一听脸色大变,说梦里那个很可能是沈家的先祖。
    当年先祖因为偷了龙王的法器龙鳞罾,被龙王抓去当了罾户鬼。要是能按先祖说的做,说不定真能让龙王放先祖去投胎。
    於是到了十月廿八这天,沈家人在寅时就去了八仙墩下网,想抓住那条金鳞异种献给龙王。
    天还未亮,沈丛就带著一眾人手开始设架布网。
    八仙墩的左侧由黑脸家僕沈十九负责。
    沈十九是沈家的老僕之子,他爹年纪大了干不动,便让他接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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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老爷怎的如此严厉?不就是下网捕鱼,咱都干了多久了。”一个新来的家僕小声嘀咕。
    “闭嘴,別问这么多!”沈十九瞪了他一眼。他虽然不是什么头目,但仗著他爹在沈家的资歷,训斥几个新人还是绰绰有余。
    “十九哥,你看那边一排老头,我去把他们赶走?”
    “我去就成。”
    沈十九啐了口唾沫,站在船首,扯著嗓子喊道:“都滚远些!別惊了我们的鱼!”
    见那群老头假装耳背听不见,不愿离去。沈十九正要再骂,目光却突然定住了,人群之中,竟站著一位道士。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待看清对方穿的是靛蓝道袍,並非太清宫的高功,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怠慢,连忙屁顛屁顛地凑上前去。
    在嶗山,什么人都能得罪,唯独不能得罪道士。
    沈十九曾经还想去太清宫当个道童,可惜人家嫌他福缘太浅,连门槛都没让他进。
    那些道童虽然清苦,不能吃荤腥,不能近女色,却能修仙问道,將来或许还能成神仙。他可是亲眼见过,自家家主在山上的道士面前,是如何恭敬小心的。
    “道长安好!”沈十九快步上前,深深作了个长揖。
    岂料那道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静立不动。
    沈十九心里暗恼,却又不敢发作,只得赔著笑脸问道:“敢问道长是在太清宫修行,还是途经宝地?”
    道士依旧不语。
    沈十九碰了一鼻子灰,最后哀求对方留下个道號,他也能回去交差。
    回到船上,他嘴里念叨著“清云”二字。沈十九似乎在哪里听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里別布网了。”沈十九大手一挥。
    “十九哥,怎么回事?”
    “那边有位道爷在,让咱们麻溜点走。”
    ……
    沈丛盯著池中游动的金鳞,手指不自觉地发颤。这些鱼全都一个模样,金灿灿的鳞片映著月光,根本分不清哪条才是异种。
    子时三刻,院中忽然漫起水雾。
    雾气浓稠,隱约有人影晃动。沈丛以为是先祖显灵,赶忙整衣相迎。可当他推开门。
    雾中站著一个怪物。
    一张被水泡烂的脸,五官模糊不清,像是融化的蜡。斗笠下滴著水,蓑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滩水渍。
    “鱼没抓到……”它的声音像是被泥沙堵住了喉咙,“你陪我下阴曹地府吧。”
    “鱼没抓到……”
    “你陪我下阴曹地府吧。”
    沈丛只觉得自己肚子越来越涨,呼吸越来越慢,最后睁大眼睛死了。
    他能感觉到他的魂魄从脚开始慢慢脱离身体,最后到身体,感觉到了抽丝般的痛苦。
    他看见他的先祖將他杀死之后就消失不见,水雾也跟著消散,他能看见老父亲的哭声,但是他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就看见院子的角落出现了一个阴差,红边黑衣,拖著锁链,
    被铁链锁住时,刺骨的寒意直钻骨髓,沈丛的魂魄几乎冻结。
    “沈丛,阳寿三十又二,未至命数。”阴差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横死之人,隨我去见阎君。”锁链一紧,沈丛被拽得踉蹌几步。
    院墙在他们面前如同水幕般波动,眨眼间,祠堂、哭嚎的父亲、甚至整个阳世都消失在身后。
    黄泉路上阴风阵阵,灰雾中隱约可见其他被锁链拴著的亡魂。
    沈丛想问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眼光芒打断。
    他们站在了一座黑石大殿前,朱漆大门上嵌著九排铜钉,每个钉帽都刻著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森罗殿到了。”殿內青烟繚绕,十丈高的判官像分立两侧。
    正中央的案桌后,阎罗王的面容隱在冠冕的阴影里,只有一双赤红的眼睛亮得骇人。
    “沈丛,可知为何拘你?”阎王的声音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沈丛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锁链的寒意让他牙齿打颤:“小人...被先祖所害...”
    “沈家先祖?”阎王翻开一本泛著血光的册子,“此人因为偷窃龙王的金鳞罾,被罚做罾户鬼。”
    他猛地合上册子,“牛头马面,速去拘来!”不到半刻钟,铁链哗啦作响,两个鬼差押著个模糊人影进来。
    那人影一张被水泡烂的脸,五官模糊不清,像是融化的蜡。斗笠下滴著水,蓑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沈岳!”阎王一拍惊堂木,“你为何要害你子嗣!”人影渐渐凝实,露出张与祠堂画像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睛泛著不正常的绿光。
    “阎君明鑑,”沈岳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小人因窃了龙王法器,被罚做罾户鬼,刑期一百五十年.可龙王怜我劳苦功高,答应我只要找到他离家出走的龙子,就能提前放我投胎转世。我千辛万苦知晓了龙子的行踪,嘱咐后辈一定要抓住龙子,可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於是我一怒之下,便將沈丛杀了。”
    沈丛听完气得不行,他明明是按老祖宗的要求,在寅时,到八仙墩那片水域下的网,根本就没捞著什么金鳞异种,凭什么怪到他头上!
    “阎君,我已经按照吩咐在八仙墩附近架网抓鱼,这不能怪我!”
    “左侧根本没下网!“沈岳突然暴起,湿漉漉的蓑衣甩出腥臭的水珠,“我看得清清楚楚!“
    沈丛一时惊愕,没想到真是自己这边出了岔子。
    “阎君大人,左侧小的交给家僕沈十九负责去了,不干我的事啊!”
    惊堂木炸响,阎君冷喝:“拘沈十九!“
    片刻功夫,铁链哗啦作响,两个鬼差押著沈十九的魂魄上了堂。
    “大胆沈十九,可知为何唤你!”
    “小人……不知!”沈十九哆哆嗦嗦的匍匐在地,根本不敢往两边看。
    “家主沈丛让你到八仙墩左侧架网,你为何没有听从你家主的安排!”
    “大人冤枉,这不关我的事情,是一个道士让我不要去那里下网的!”
    话音一落,几人目光齐刷刷的瑟瑟发抖的沈十九!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