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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胡义君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19章 胡义君
    入夜,清微私塾。
    楼阁渠然,悄无一人。
    陈鸣足尖点著屋脊鴟吻,青袍猎猎,颯颯作响。夜风穿檐而过,唯独楼阁下的那团白雾,任夜风嘶吼自岿然不动,颇为神异。
    自白日事毕,他便想来会会这位新来的山长——胡义君。
    胡者,狐也,这位山长不仅是只狐狸,还是只积年老狐。
    只是这老狐狸不在野祠孤坟里好好修炼,跑来他这里作甚?
    陈鸣心中暗忖,目光如电穿透那白雾织就的幔帐。
    凝神望去,只见雾中一只赤狐踞坐檐角。
    毛色赤红,月光映照下,泛著幽幽光泽,后足垂落,前爪轻搭,姿態如人般从容,正昂首望月。
    赤狐喉间滚动,驀地张口吐出一道青白之气。但见一颗赤丸裹著流光自口中激射而出,破雾冲天,在月华映照下拖曳出一道朦朧光尾,恍若通天之梯,直贯蟾宫。
    待清气散尽,赤狐忽又深吸一口。霎时间四周白雾翻涌,凝作一道旋涡,將那悬於九霄的赤丸缓缓牵扯而下,终又纳回口中。
    如此循环往復,持续不断。
    陈鸣见的惊奇,这老狐狸采太阴之精的手段倒是熟稔,看来修为亦是不低。
    三更过半,乌云遮月,赤狐倏然闭口,而后朝著周遭猛地吸一口,將白雾尽数吞入腹中,眸中赤芒一闪而逝。
    白光乍闪,赤狐身形一转,眨眼间便化作一位鬚髮皆白,面容和蔼的老者。
    “清云道长……”他理了理崭新的袖口,“夜深了,不妨进屋喝杯温酒?”
    陈鸣见被对方发现,面色不改,朗声道:
    “恭敬不如从命。”
    屋內。
    巨烛摇曳,其明如昼。
    胡义君端坐在北首,小案上素白瓷壶,青淡染,三盏薄胎杯,透光见冰纹。
    案头茶烟与酒气绞作一股,熏得陈鸣眉头直皱。
    “请——”
    “清云道长,真是许久不见呀。”
    “???”
    见陈鸣目露茫然,胡义君捻须轻笑道:“五年前,老朽在山中不小心踩中了猎人的捕兽夹,是你阿姐將我抱回家中,同吃同住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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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时道长还未开窍,懵懵懂懂,最喜欢揪老朽尾毛,还好你阿姐及时,不然……”
    话未说完,陈鸣腰间青铜杯突然“咚咚”碰了案桌。
    胡义君露出一丝笑意,却未太在意,继续道:
    “之后我携老小远遁,苦心修炼,幸得泰山娘娘垂青,考上天狐院,近日修为將成之际,福灵心至,来到嶗山,恰逢你阿姐广招山长,老朽虽道行浅薄,亦斗胆自荐。”
    “天狐院?”
    “正是,”胡义君頷首,眼角笑纹渐深,“泰山娘娘掌天下狐事,建天狐院,择优培之,老朽不才,在院中当个生员。”
    话虽如此,可脸上却露出三分得意。
    陈鸣点点头,如此说来,倒是合理。既有这般跟脚,更兼报恩之诚,当无害人之心。
    理清缘由,陈鸣起身欲走。
    胡义君见状,当即抬手一拦,沉声道:“道长且慢。”
    “还有事?”
    “实不相瞒,老朽有一事相求!”
    陈鸣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警觉。
    “讲。”
    胡义君没有开口,而是执起青瓷壶,一线清泉倾入冰纹杯中。
    那茶汤澄澈如冻泉,青叶沉底,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请——”
    茶汤清澈见底,陈鸣端起冰纹杯,一饮而尽。
    冰寒入腑,霎时如吞霜刃,《太清炼形术》在经脉中自行运转,臟腑泛起淡淡清光,方才化开刺骨的太阴之精。
    “好茶。”
    “道长,老朽这还有好酒……”
    陈鸣没有说话,指尖摩挲杯沿冰纹,这老狐狸学人情也只有三四层,这茶酒又怎能同饮。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算对方是天狐院门生,是来找阿姐报恩,可一码归一码。
    “胡山长,还是说正事吧。”
    “道长容稟,”胡义君朝著陈鸣弯腰施礼,“如今我一家五口,只有我修炼有成,可子女尚未启智,在外朝不保夕,希望清云道长能收留我那一双儿女。”
    陈鸣轻嘆,烛火摇曳,墙上影子隨火飘动。
    “这事……”
    陈鸣沉吟片刻,此事合理,毕竟胡义君是清溪私塾的山长,带几个家属没问题。
    只是他並非执事,无法决断,只道:“待我回山之后,自会稟告执事。”
    “多谢道长。”他自然知晓陈鸣无权决断,只是他需要有人帮忙通报一声罢了。
    道谢后,胡义君却忽然显出几分踌躇。
    陈鸣见状好奇发问:“还有何事?”
    “老朽听陈掌柜说,道长身边还无道侣?”
    “没有。”陈鸣蹙眉回道。
    “小女青凤,虽未完全化形,但血脉纯正,若道长不嫌弃,可待其启智之后……”
    他话未说完,陈鸣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这事,你跟阿姐提过了?”陈鸣的声音冷得像冰。
    胡义君顿觉周遭气氛不妙,小声道:“老朽只是……只是与陈掌柜略提过,道侣之事不同凡俗姻缘,总要多方考量……”
    “所以你谎称青凤是同道中『人』?”陈鸣眯著眼问道。
    见陈鸣脸色阴沉,胡义君也不敢搭嘴,垂目不语,只是余光不时撇向陈鸣。
    陈鸣忽然莞尔一笑,这老狐狸虽学了人礼,可到底本性难改,只是太过急功近利。
    “这事情以后就不要再说了,省的伤情分。”
    胡义君神色萎靡,低声回道:“是……”
    ……
    翌日,清晨。
    山径露未晞。
    陈鸣正行至太清宫山脚,忽闻身后脚步窸窣。
    “道长请留步!“
    陈鸣转身看去,见一青衫书生,头戴四方巾,拄著拐杖。背著箱篋,额间汗珠涔涔,衣摆沾满泥渍。
    书生走到陈鸣跟前,理了理袖袍,拱手道:“在下王启见过道长。”
    “贫道清云,见过居士。”
    “实不相瞒,弟子少年慕道,”王启喉结滚动,眼中迸出炽热,“听闻嶗山太清宫有长生之术,特来求道。”
    “自无不可。”
    王启面露嚮往之色,“那能否请道长带路?些许银钱,不成敬意……”说著从袖带中掏出几颗碎银。
    陈鸣伸手推辞,“无量天尊!”
    “王居士客气,既是慕道之人,那便是缘分,请——”
    “多谢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