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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驱神
    陈鸣再次察看起王七,发现对方如《机缘笈》所料,病入膏肓,药石难救。
    就等著收尸了。
    “小娘子,別哭了!”
    陈鸣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灰尘。
    “公子,你能看到我?”
    縊红也不害怕,只是有些惊讶。
    可当她打量到陈鸣手上的桃木剑时,立刻起了警觉。
    身上红绸灵活似蛇,將王七裹住,放到自己身后。
    “你是道士?”
    “还不是。”
    知晓对方不是道士,縊红鬆了一口气。
    “我只是路过,刚才睡的正香,只是你的哭声太吵!”
    “当真?”
    “骗你做什么。”
    “哼哼——”
    王七突然甦醒。
    打断了两人交谈。
    “七郎,你没事吧!”
    “没事。”王七嗓音嘶哑,“咳咳——”
    縊红见情郎命悬一线,心中忽然想到什么,眼神狠厉,看向陈鸣和还在昏睡的马夫。
    王七一眼就看出来娇妻心中所想,一把抓住对方,“不行!”
    可此时的縊红哪里听得进去,隨即施展法术,掐诀念咒间红绸如血蟒破空,颯颯卷向陈鸣面门
    陈鸣皱著眉头看著向他动手的縊红,他一开始只是看戏,就是因为对方虽然阴森可怖,但却没有半点血腥气!
    没杀过人的可怜鬼!
    但可怜並不意味著就能夺他人性命,这女鬼明摆是想取他和张伯的精血给王七续命,这做法,陈鸣可不惯著!
    陈鸣直接举著桃木剑对上红绸。
    剑锋撞上红绸的瞬间,那绸子就像碰到烧红的铁条,滋啦冒著黑烟炸成碎片。
    縊红被震得踉蹌倒退,摔倒在地。
    她也看出来了,对方虽然不是道士,但也是一位手段强大的法师!
    转身想化作青烟遁走,可回头瞧见情郎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又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你杀了我吧!”
    縊红见打又打不过,逃又不想逃,无奈开口,“我死也要跟七郎死在一起。”
    王七见陈鸣身手不凡,想必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縊红的红绸威力他也是见识过,曾帮他赶走过十几个打手。
    竭力起身,推开一旁要帮扶縊红,努力走到陈鸣身前,扯著袖袍。
    “扑通——”
    “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法师恕罪,求法师看在你我今日相聚荒庙的份上,救我一命。”
    “咚咚——”
    陈鸣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幕,问道:“你要我怎么救?”
    王七面色一喜,“求法师救我性命!”
    “不行!”
    “如果不是你过得沉迷美色,哪里有此劫难?”
    王七闻言,犹如遇到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时间瘫软在地。
    “扑通——”
    縊红也跟著跪下来,“法师恕我冒犯之意,求法师能让我二人来生再续前缘。”
    她也明白,王七死后,肯定会被地府带走,自己只是个怨气深重的孤魂野鬼,倒不如与他同去,投胎转世,再续前缘。
    陈鸣没有说话,仔细打量起二人。
    还別说,有点夫妻相。
    殿內寂静无声,只有火堆零星噼啪,夜风哀嚎。
    “你愿意?”
    见縊红眼角带泪,伤心欲绝,王七开口道,”还请法师出手相助。”
    陈鸣点点头,“我试试。”
    縊红面露喜色,直接跪倒在地,“伏惟法师垂怜!”
    陈鸣也不多言,自布袋中取出泛黄的黄麻纸,墨里掺著硃砂化开。
    陈鸣正在书写“安神土地咒”文书!
    “呼——”
    吹乾墨跡,陈鸣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將“安神土地咒”文书丟入火堆。
    不过片刻功夫。
    寺庙周围再起阴风。
    “道长——”
    一道幽幽的问候响起。
    声音由远及近,一道人影穿过大门,凭空出现在三人眼前。
    土地公白髮白须,泥面沟壑,一身绿袍,左手虬杖悬著三枚铜钱。
    只是脸色有些不对劲。
    “土地公。”
    陈鸣恭恭敬敬的向对方问候。
    土地公打量四周,看到是陈鸣,眼神闪过一丝愕然。
    难怪,他还和其他几位土地打牌,就接到了辖地烧来的“安神土地咒”文书,一些野道烧的文书,看都懒得看,唯独这位小法师,在墨山县是出了名的“难缠”。
    上月墨山庙会,七位土地竟被同一道文书请去跳大神!
    缘由竟是陈鸣姐姐觉得卖艺人演的山神不像!
    他写的“安神土地咒”文书,能將他们一眾土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们还没有半分拒绝余地。
    眾土地原想上告县城隍,可陈鸣態度恭敬,而且不论事情能否办成,事后还会奉上酒食,他们合计一番,也就隨他去了。
    毕竟这年头,兵荒马乱,有酒食,不错了。
    “小法师,有何要事?”
    土地公笑眯眯的看著陈鸣。
    陈鸣看向王七。
    王七隨即开口。
    一年前,王七路过一家荒宅,听闻此间闹鬼,可王七不信邪,便住了进去。
    后来遭到縊红刁难,之后又听说这鬼是吊死鬼,被人设计夺了家產,她一无所有,无依无靠,便吊死在房梁之上。
    王七听完之后,对縊红心生怜悯,便將那根横樑砍下,付之一炬。
    可縊红却没有去转世投胎,而是一眼相中了王七。
    再之后,王七自然投入温柔乡,乐不思蜀,以至於后面日渐消瘦……
    土地公听罢,面无表情,看向陈鸣,“小法师有何求?”
    “让他们二人下辈子投胎还有一世姻缘,如何?”
    土地公一时哑然,这次的要求却比前几次的难。
    前几次陈鸣不是找他们打听精怪下落,就是找他们开幽径,渡亡魂。
    陈鸣看出对方面露难色,眉头微挑,问道:“不行?”
    土地公闻言,赶忙捻了捻鬍鬚,笑道:“行,自然是行!言而有信,乃是做人根本。”
    “此事倒也不难,城隍座下文判正是老朽结义兄长,他或许能帮忙,只是——”
    “只是什么?”
    三人关切的看向土地公。
    “曾听闻法师手中有罚恶司判官的符籙?”
    陈鸣点点头,淡淡道:“不错。”之前曾请动城隍帮他探查那画皮鬼的下落,报酬就是这钟馗护身符。
    “只需要一张钟馗护身符即可!”土地公数著一根手指,语气谨慎。
    陈鸣没有犹豫,从笈囊中將符籙取出,递给对方。
    这符籙对他来说就是彼之蜜,吾之鸡肋。
    土地公慌忙用虬杖压住符光,收好符籙,对著陈鸣微微一拱手,“小法师,此事包在我身上!”
    “你们两个,快跟我走吧。”
    王七隨即起身,却发现自己身轻如燕,转头一看,自己的身体还直愣愣的躺在原地,七窍正渗著血。
    王七死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也没有半分伤心。
    王七恭恭敬敬的向陈鸣行礼,“最后有劳法师送此残躯归蓟县西街王宅!我自会託梦言明来龙去脉!”
    “吾等二人,永世不忘法师恩情!”縊红也跟著行礼。
    而后两人跟著土地公,穿过大门,亦步亦趋的走向黑暗角落中的幽径。
    看著三人消失的背影,陈鸣嘆了一口气。
    到头睡去。
    ……
    晨光刺破残夜。
    张伯打著哈欠撑起身子,这是他睡的最安心的一夜,抬眼便看见陈鸣已收拾停当,背著桃木剑和笈囊,站在马车旁边。
    陈鸣指了指张伯身旁的王七尸体,又指了指无精打采的小毛驴,“张伯,我们得去蓟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