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部分人都能想到，无非是敢与不敢的问题。”
    李雾面对质问，沉默良久后面无表情地嘆息道：“我之前只是个小助理，即便被公司开除也无足轻重，但如果成功，或许会升职加薪，索性就壮著胆子做了。”
    听著他直抒己见的坦白言论，李秀满点点头，伸手对办公桌对面的座椅压了一下手，“我欣赏你的胆量，坐。”
    李雾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座椅上，“李总监找我应该不止是问这些，您可以明说，我都能接受。”
    “怎么，以为我要滥用职权替公司开除你？”
    李秀满眯起双眼，装作和蔼可亲地爽朗笑道：“不至於，股东投资对我来说没多大伤害，最多失去话语权，你要记住，我是歌手出身，本身並不擅长管理公司，想掌控品牌也是打算从中谋利，何况这本质上是高层之间的权利爭斗，和你没关係。”
    李雾有点新奇，“那您找我只是问话？”
    李秀满笑眯眯地问：“我想知道你们给金英敏承诺了什么？”
    “经营管理权，类似於sm公司现状……”
    李雾听到问题的瞬间，当机立断，脸色立马变得有些难看，似乎是感到窘迫似的微微低下头，回答了原由。
    他算是比较了解李秀满作风的人，也明白他想干什么。
    公司內斗，一方得利，对另外一方都是权利的剥削，金英敏不愿见到股东通过李秀满拿利润，同样道理，李秀满也不愿看见金英敏继续扩大势力。
    sm公司是根基，两人都不可能舍大保小。
    “还真是大手笔，但我要劝你和杰西卡几句。”
    李秀满收敛起笑容，愁容满目地嘆了口气，“金英敏他只在乎回报和股东利益，拿公司举例，我注重艺术性，他主张商业化，经常干涉製作，记得有一次我实在太恼火了，一气之下向公司索要了製作费，本意是想敲打这傢伙，让他少插手製作的事。”
    “结果他联合股东召开会议，以收取製作费为由向我发难，股东们也感觉被损害了利益，纷纷支持他。”
    说到最后，李秀满抬手推了一下眼镜，“你们要慎重啊。”
    “……”
    李雾听得很认真，神色也越来越惊讶。
    不过这都是装出来的，如果换成郑秀妍或者別人，大概率会相信李秀满口中的故事，但作为老职员，他也曾找人问过两人爭斗的具体原因，只能说这个故事真假各一半。
    金社长联合股东为难他是真，他收取製作费只为敲打是假。
    sm公司专辑实体销量分成堪称压榨，公司占95%，其中李秀满製作费独占10%左右。
    股东支持金英敏的原因就是因为这笔天价製作费。
    他本身就是公司最大股东，享有分红，再加上10%製作费，从根本上损害了股东利益。
    “別装样子了，以你的想法，难道不清楚我想做什么？”
    李秀满见他逐渐露出后悔般的神情，开门见山道：“別给他管理权，我可以帮你们。”
    李雾有些尷尬地笑，“內，康桑米达李总监nim。”
    李秀满皱了皱眉，“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无条件帮你们吗？”
    李雾啊了一声，赶忙配合著问道：“为什么？”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说说你的看法。”
    李秀满一下子仰在座椅靠背上，有些好奇，“大胆说，通过最近这些事，我其实很看好你，即便说错了也没关係。”
    李雾稍作思量，也没再隱瞒决定畅所欲言，直言道：“最近公司exo的《咆哮》在歌谣界大爆，专辑销量也在增高，这对公司是好事，但您说的製作费……恐怕会再次引起股东们的不满，对您不利，金社长如果重提这件事，应该会笼络到更多管理权。”
    “果然是个聪明孩子，金英敏不能再拢权了。”
    李秀满眼神里带了一点决绝，“李雾，你和我是同类人，你想利用杰西卡品牌升职，我想用她品牌为自己赚钱，以后少和金英敏来往，他这个人比你想像的还要危险。”
    “……”
    李雾没解释，满脸坦然地点了点头。
    刚才话只说了一半，如今李秀满在公司属於弱势，他除了想阻止金英敏拢权以外，其实还有重新拉拢股东的意思。
    exo《咆哮》的大爆让他既欣喜又害怕。
    所以他只说阻止金英敏拢权，並没有说拒绝公司股东投资。
    而他之所以说后面那些话，从某种角度上来看，或许是在提前投资，品牌创立后一旦和sm公司產生合作，必然需要新部门从中对接工作，看来自己以后要多和李秀满接触了。
    毕竟他那句话也有提拔的含义。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啊。
    …………
    …………
    离开艺术总监办公室，李雾返回少女时代练习室，相较於狎鸥亭洞的sm公司，清潭洞总部无论是练习室还是设施都更好一点，可惜没了蓝天白云墙，但地方比较宽敞。
    少女时代成员已经全员抵达，但她们並没有排练，而是分批坐在沙发上聊天打闹。
    李雾走进练习室后也没找郑秀妍，更没找林允儿，反倒是直奔朴恩硕等人，他作为经纪人，平时相处最多的就是这帮经济团队的工作人员，何况找少女时代成员也没话聊，融入不进去。
    到了中午，他和朴恩硕去外面吃了个大酱汤，下午返回少女时代练习室一直在盯著艺人排练。
    夜幕悄然降临。
    其余工作人员下班了，只剩下经纪人和四个助理。
    “你今天被李秀满老师叫去办公室训了？”
    趁著休息时间，林允儿慢悠悠地走到李雾身边，陪他一起盘腿坐在地上，手中还拿著张纸巾在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被李秀满叫走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几乎所有成员，包括经济团队的工作人员一致认为他挨训了，以至於中午吃饭都是朴恩硕请的客，似乎是想宽慰他，只是没明说而已。
    “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李雾听见这句话后立即转过脑袋望向她，有点纳闷，眼神中充满迷惑，无语地问道：“郑秀妍说我挨李总监训了？”
    “阿尼哟，秀妍欧尼只是说你被老师nim叫去了办公室。你回来后表情很差，我们乱猜的，一般挨训才会有这种表情。”
    林允儿攥著纸巾摆摆手，凑近他低声解释著原因。
    作为sm早期练习生，她以前没少被骂。
    加上成员们挨训之后表情都特別差，她也一样，所以大部分人认为他肯定挨训了。
    “想像力真丰富，可惜我没挨训。”
    李雾摊了摊手，却也没详细给林允儿讲经过，只是道：“你带我见金社长的事被李总监知道了，问话而已。”
    “真的？”
    林允儿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害怕，收回视线后抬手拽掉头绳甩了甩棕色秀髮，然后镇定自若地重新绑著头髮，似乎也不在意他究竟有没有供出自己。
    “当然是真的，你不怕我把你供出来吗？”
    李雾笑呵呵地欣赏著她绑头髮的模样，歪了一下头，“我今天可没挨训，一般这时候“犯罪”同伙应该很害怕才对。”
    “那……你会把我供出来吗？”
    林允儿绑完头髮挑了一下眉头，满脸挑衅地看著李雾。
    李雾也毫不避讳地和她互相对视。
    只是四目相对没几秒，两人一起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李雾笑著摇了摇头，对她忽然展现俏皮的模样感到很无奈。
    他正要解释，从练完舞一直瘫在沙发上休息的李顺圭忽然起身小跑了过来，也没在乎林允儿在场，直接蹲到李雾身前，脸上露出曖昧的笑，压抑著心中兴奋，低声说了一句：
    “呀，李雾，告诉你个好消息，智妍答应和你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