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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圣水的压制
    用白银十字架斩杀尼古拉斯的时候,陶源坚信自己和吸血鬼不是一路货色,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不怕银器,也不怕十字架。
    但他忽略了一点,克制吸血鬼的,还有別的东西。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复製了吸血鬼的优点,却没有继承吸血鬼的弱点,这合理吗?
    人间四月天的阳光,对广大市民来说,带著温和的暖意。
    而对陶源来说,带著杀伤力。
    站在酒店大堂,他都没敢出去,叫门童帮他招来一辆计程车。
    等计程车停在门口,他好像宿醉未醒似的,身体东倒西歪,很费劲地钻进了车里。
    计程车並不能完全阻挡阳光照射,陶源缩在光线相对比较暗的那一边,心里七上八下。
    他脑袋晕得更厉害,感觉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小时,整个身体都会冒烟。
    接下来,还有更刺激的。
    计程车路过一座校园的时候,陶源突然心惊肉跳。
    那是孟菲斯数一数二的大学——罗德学院。
    號称顶尖的私立文理学院,位列全美最美十大校园,以其哥德式建筑风格的美丽校园,和严格的学术標准而闻名,提供小班制、精英化的本科教育。
    罗德学院也是本地校风最保守的大学,很多师生都是信徒。
    教学楼上,刻著巨大的十字架。
    陶源透过车窗,看见主楼那个十字架,冒出一种心悸之感。
    那种感觉很强烈,带著某种血脉压制。
    压制他的不是十字架,而是一种古老符文。
    靠近了用特写镜头才看得见,那十字架图案,由密密麻麻的符文组成。
    罗德学院建校一百多年歷史,据说那组成十字架的符文,是一位大主教留下的。
    以前陶源去过几次罗德学院,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今天只是路过门口,还没进去就感受到一股恐怖压制。
    他无法理解,自己心里发慌到底是为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计程车抵达了另一所大学:西兰德西院。(1)
    和隔壁的罗德学院相比,西兰德学院啥也不是。
    正经的大学能够提供学位,而西兰德学院,提供各种“副学位”。
    陶源也是出了国才知道,学位,还有副的。
    他就在西兰德留学,专业是三年制,相当於国內的大专。
    总之这所学院很飘,结合孟菲斯当地现状,成了培养毒贩和皮条客的摇篮。
    按照陶源老家的字幕组翻译套路,完全可以翻译为:西兰德职业技术学院。
    涉及到职业技术,懂的都懂。
    “继续开,去贝肯街。”
    陶源没有下车的意思,这种时候去学校,阳光会教他做人。
    来到这个世界將近二十一年,他头一次发现,对普通人来说再平常不过的阳光,具有如此蛮不讲理的杀伤力。
    很快计程车停下,陶源进入了寄宿家庭。
    这地方是留学机构安排的,户主格林先生是个牙医,格林太太是华裔,会说口音独特的广普,陶源刚来的时候多亏格林太太帮忙翻译。
    夫妻俩有一儿一女,大儿子杰克上高中了,跟陶源关係还不错。
    刚走进去,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的格林太太说道:“陶,最近几天你晚上不要出去了。快看新闻,昨晚在郊区举行派对的十二个大学生,死得好惨。”
    陶源走过去看著新闻画面,心臟怦怦乱跳。
    电视里出现了他经歷过的案发现场,法医正在收敛遗体。
    这案子闹得太大,早间新闻都装不下,出现了特別直播版,两个专家正在分析案情。
    看了几分钟,他说道:“我不太舒服,回房间躺一会儿。”
    格林太太也没觉得意外,印象中陶源同学经常逃课,晚上出去参加各种派对,白天回来睡回笼觉。
    陶源回到自己房间,拉上窗帘,顿时舒服多了。
    他缩进被子里,蒙住脑袋,舒服加倍。
    被子里的他,回归到了正常状態,和从前没多大区別。
    这时候他才有空去琢磨,自己为什么惧怕阳光,为什么害怕罗德学院的符文十字架。
    “莫非,我隨机继承了吸血鬼的其中一个弱点?”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通过实践证明,这个答案也最为靠谱。
    “尼古拉斯昨晚威胁我,说我会被阳光烧成灰。”
    “奇怪,我为什么没有烧伤或者烫伤的痕跡?”
    “浑身难受,却不像被烧烤,更像被清蒸。”
    “难道因为我是东方神州人士,血脉上和西洋鬼子不一样?”
    陶源继续往深处想,用他的方式寻找真相。
    这种时候他多么希望,有个老江湖能指点他两句。
    然而除了死掉的尼古拉斯之外,他不认识任何一个活著的超凡者。
    於是他只能摸著石头过河,基本上靠猜。
    猜出来的结论,往往和真相隔著十万八千里。
    比如昨天晚上陶源拿著白银十字架各种浪的时候,他盲猜了一下,觉得自己是个bug,只复製优点,毫无缺点。
    他一度以为,自己拥有一种逆天的超凡能力。
    和雪莉深入交流的时候,他甚至开启了爽文男主模式。
    天一亮,最平凡不过的阳光,直接把他打回了现实。
    “以后我只能当个夜猫子,晚上活动,白天睡觉。”
    “还得出去租套房子,住在这里一两天不出门还行,长期白天窝在屋里,格林夫妇又不傻,肯定觉得我有问题。”
    “反正我下个月毕业,很多同学都在面试找工作,现在搬出去也说得过去。”
    “明天,明天15號,家里准时给我寄钱,到时候租套小公寓。”
    陶源本想著思考一系列对策,刚想到这里,困意袭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阳光照射之后,他说不出的疲倦,一躺下就犯困。
    后面的事情来不及多想,他睡著了。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太阳快落山了,陶源也恢復到巔峰状態。
    拉开窗帘感受了一下,迟暮的落日,明显没有上午那么强烈。
    陶源膨胀了,大胆拉开一半窗帘,感觉自己又行了。
    他房里有內置的洗浴间,进去洗刷了一番,敲门声响起。
    一个高中生模样的混血男生走了进来,正是陶源的头號小迷弟——杰克。
    杰克崇拜陶源的原因很简单,他见过好几个辣妹,主动给陶大哥补习外语。
    补习效果很明显,陶源口语相当流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本地出生的华侨。
    两年前杰克还能用一些洋文段子糊弄陶源,而现在陶源嘴里冒出来的洋段子,杰克都听不懂了,上网搜过才知道是大学生圈子里流行的新段子。
    杰克拿著手机,翻出一张图片说道:“陶,你看那些死者脖子上的咬痕,太奇怪了。网上有人说,这是狼人咬出来的,也有人说是吸血鬼咬的。”
    “真的有吸血鬼和狼人?”陶源明知故问。
    “你没遇到过,不代表没有。”
    杰克一本正经道:“我很多同学都相信吸血鬼的存在,这次死的十二个人,有六个都是你们西兰德学院的,说不定你们学校里就有吸血鬼和狼人。”
    “警方还没抓到凶手吗?”陶源问道。
    “別提了,条子靠得住,母猪会上树,这次多半又是不了了之。”杰克对警方缺乏信任。
    陶源暗暗鬆了一口气,能不了了之,对他来说最好不过。
    目前还没有警察上门找他问话,说明他昨晚疯癲时的判断没错,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去过血案现场。
    杰克看了看陶源刚整理出来的髮型,一下子懂事了:“你打扮得这么骚包,是不是又要出去浪?最近不安全,你带著十字架还不够保险,等我一下,我给你一件辟邪神器。”
    说完跑回了自己房间里。
    片刻之后,杰克去而復返,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形状和眼药水瓶子差不多。
    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瓶子,对陶源造成了心灵衝击。
    注视著小瓶子里的透明液体,陶源心惊肉跳,本能地想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比之前看到罗德学院的符文十字架,还更加心慌意乱。
    深吸了一口气,他强作镇定:“这是什么东西?”
    杰克露出了狐狸尾巴:“你先答应我,下次有美女邀请你去派对,你带我一起去,我就告诉你。”
    “你还没到十八岁,去了成人派对,小心被警察拎走。”陶源说道。
    “那你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我喜欢那种成熟的,25岁的姐姐。”杰克谈条件。
    “25岁的姐姐,怕是不敢对你这个17岁的弟弟下手。”陶源不给面子。
    “陶,你变了,你伤了我的心。”杰克很受伤。
    “你要说就说,不说就出去。”陶源稳稳拿捏熊孩子。
    “算你狠,看在你去年让那个美女给了我一个拥抱的份儿上,我告诉你答案。”
    杰克摇晃著小瓶子,牛逼哄哄道:“这是圣水,从圣玛丽教堂求来的圣水,克制一切邪恶生物。不止是吸血鬼和狼人,就算是食人魔、恶灵、女巫,还有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都害怕圣水!”
    陶源看了看小瓶子,愈发心惊肉跳。
    融合了內心的恶魔,他学会了不再瞎说大实话,进行表情管理,一副无所谓的口气:“我早就不是两年前的我,你別用那些大话来忽悠我。圣水不就是教堂里的清水吗,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是清水,但不是一般的清水。”杰克强行挽尊:“教堂里的牧师、神父、修女,日夜祈祷,会得到上帝庇佑,把清水变成圣水。”
    “信仰越虔诚的教堂,出產的圣水就越厉害。”
    “圣玛丽教堂里的圣水,不仅有上帝的祝福,还有圣母玛利亚的双buff。”
    “我费了很大劲儿才搞到两瓶,带在身上辟邪。”
    “你要是晚上出去浪,我劝你带上这件神器。”
    陶源一副嫌弃的口气:“行了,你放桌上吧。”
    实际情况是,他都没敢伸手去碰那个小瓶子。
    杰克放下瓶子,流露出一股离愁別绪:“陶,我知道你毕业后就要搬出去了。最近我常常想起我们三年来的友情,越想越捨不得,越想越难过。临走之前,你能不能找个大胸的姐姐,温暖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前面两句还挺感人的,最后一句暴露了太多。
    “滚!”
    陶源很不客气,把那熊孩子赶了出去。
    关上房门,他望著瓶子里的圣水发呆。
    每靠近那瓶子一步,心理压力就激增一倍。
    那种压迫感是如此的强大,以至於他连伸手摸一下瓶子的勇气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翻出了一副皮手套,冬天他偶尔会戴这幅手套。
    戴上手套,他用指尖碰了碰瓶子。
    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力袭来,他像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调整了十秒钟,他一咬牙一横心,用手套捏著瓶子,钻进了浴室。
    关起门来,做了一个影响到他命运的实验。
    陶源拧开了盖子,如同滴眼药水一样,滴了一点点圣水在左手手腕上。
    嗤!
    伴隨著烫猪毛的声响,陶源痛得齜牙咧嘴。
    他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了没发出惨叫声。
    钻心的疼痛,证明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一怒之下,他把圣水倒进马桶里,按动开关冲刷起来。
    隨著圣水被冲走,那种震撼心灵的压迫感消失了。
    陶源又打开水龙头,对著瓶口装了半瓶自来水,看起来和圣水没有区別。
    其实圣水,就是教堂里的自来水,对信徒免费供应。如果陶源以后还需要这玩意儿,托人去教堂里弄来几瓶不难。
    他看了看伤口,左手腕上那个黄豆大小的血洞,还在不断扩散著疼痛。
    陶源跟那伤口卯上了,想看看自己的自愈能力,多久能够癒合。
    隨后他躺在床上,望著天板发蒙。
    “圣水,克制一切邪恶生物……”
    杰克那句话,不断在陶源耳边迴响。
    昨晚灭掉尼古拉斯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个除魔卫道的少侠。
    而现在,他不知道自己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