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作者:佚名
第25章 五月玫瑰的育成进度
丰川古洲跟在吉田俊介身后来到了育成牧场。
这里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巨大的棚顶隔绝了风雪,有电暖气供暖,很快就让他冒出了汗。
而丰川古洲的目光,马上就被不远处一台大型跑步机上那道熟悉的身影牢牢吸住了。
五月玫瑰此刻正专注地在跑步机上迈动著四肢。它的肌肉线条比起数月前分別时已然清晰了不少,覆盖在光滑的皮毛下,隨著动作流畅地起伏、收缩,充满了青春的张力。
跑步机履带匀速转动发出的低沉嗡鸣,与它规律有力的蹄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和谐。
“怎么样,是不是壮实了很多?”吉田俊介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看得出神的好友,“我给你讲个事,就前几天,关於五月玫瑰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卖关子似的压低了声音:“前几天,那位金子真人先生来我们这里看望他寄养的一岁马。正好碰见五月玫瑰在和他的马一起训练。你猜,当时这位是什么反应?”
丰川古洲闻言,配合地微微歪了歪头:“哦?愿闻其详。”
吉田俊介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复述道:“他特意把我拉到一边,非常认真地指著五月玫瑰问我——『吉田君,为什么这样一匹马,当初没有出现在你们的精选拍卖会上?如果当时它上架了,我愿意出1亿日元。』”
他顿了顿,观察著好友的反应,看到丰川古洲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语气更加浮夸:“然后,他没等我回答,立刻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也不晚。请问,1.2亿日元,现在转让给我,怎么样?』”
说完,吉田俊介耸了耸肩:“古洲桑,当初你拍下它才花了不到200万日元吧?这才小半年时间,这回报率……嘖嘖,比前些年疯狂的股市还要离谱。说真的,要是我能做主,肯定立马就答应下来了。”
丰川古洲的目光重新投回到五月玫瑰身上,小傢伙因为跑步机档位的提升,步频也变得细密起来,原本显得游刃有余的姿態里,多了些许慌乱。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摇了摇头:“承蒙金子先生青眼。但俊介桑你知道,我不会卖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丰川古洲心念微动,意识深处那面泛著微蓝光晕的系统面板无声展开,锁定在五月玫瑰身上。积分悄然扣除,一个他既期待又有些忐忑的属性条目浮现出来——
【繁殖能力:4/10】
“……”
丰川古洲感觉自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一股混合著荒谬和尷尬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让他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这可真是……』丰川古洲在心底无奈地自嘲,『之前还笑话好歌剧那5分的繁殖能力是『不及格』,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五月玫瑰你这下半身的潜力看来也不太行呢。』
他迅速垂下眼瞼,借著整理衣领的动作掩饰住那一瞬间失败的表情管理。
几乎是下一秒,当丰川古洲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復了之前的从容。
“现役期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考虑出售它。”他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带上了理性的残酷,“不过,如果五月玫瑰未来真的能在赛场上取得足够耀眼的成绩,顺利获得作为种马的资格。那么等到它荣耀引退之后,出於事业发展的综合考虑,我会认真考虑为它选择一家合適的种马站,让它以种马的身份开启『第二马生』。”
將资源进行最优配置,这本就是他作为保险顾问深入骨髓的职业习惯。如果五月玫瑰的繁殖能力不行,那么就得在引退后及时出手。
吉田俊介闻言,像是听到了好消息,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用力拍了拍胸脯:“这就对了嘛!到时候,说不定五月玫瑰就会成为我们社台种马站的一员呢!放心,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绝对给你最优厚的条件!”
“那就先谢过了。”丰川古洲笑了笑。
此时,训练进入了尾声,跑步机的速度逐渐减缓,五月玫瑰的呼吸略显粗重,蒸腾的白汽从它鼻孔中喷出,格外明显。
但它眼神依旧明亮,不见丝毫疲態。
“说回正题,”吉田俊介见好友的注意力重回爱马身上,便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用更专业的口吻介绍道,“拋开某些……关於『未来』的考量不谈,单从现阶段的育成来看,五月玫瑰的表现確实非常出色。气性上,它比我们印象里那些脾气火爆的美国马要温顺得多,易於调教。力量方面,在同龄马中绝对是首屈一指,你看它那后腿的肌肉群。速度嘛,目前来看不算最顶尖的那一撮,但考虑到它未来主攻的是泥地赛事,这个水平在未来的g1舞台上绝对够用了。”
说得残酷些,在当下的日本,所谓的主流赛马,几乎就等同於草地赛马。
泥地比赛,在很多人眼中,更像是给那些在草地上速度不够拔尖,但又拥有足够强韧的精神力去忍受沙土扑面痛苦的马匹所开闢的另一条凑合的出路。
丰川古洲当然不认同这种狭隘的观点,泥地赛自有其独特的魅力。
但反过来想,日本赛马业这种普遍性的“轻视泥地”,对於像他这样打算靠泥地比赛积累资本的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机遇呢?”
此刻,跑步机彻底停了下来。工作人员上前,熟练地解开安全装置,轻柔地牵引著五月玫瑰走下平台。
经过一番运动,五月玫瑰的皮毛泛著健康的润泽光晕。
当它被牵到丰川古洲面前时,辨认出了这个数月未见的主人,乌黑的大眼睛里闪过灵动的光。
丰川古洲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薄荷糖,小心翼翼地撕开糖纸,將那颗白色的小方块摊在掌心,递到五月玫瑰面前。
很多马都无法抗拒薄荷那清凉香甜的滋味,五月玫瑰显然也不例外。它灵敏的鼻子翕动著,眼睛顿时一亮,迫不及待地把脑袋凑了过来,温热的鼻息喷在丰川古洲微凉的掌心,带来一阵痒意。接著,它灵活地用舌头一卷,便將那颗薄荷糖精准地捲入口中。
“咔嚓、咔嚓……”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五月玫瑰显然非常满意这份久別重逢的礼物,一边嚼著,一边欢快地上下晃动著脑袋,耳朵愉悦地朝前竖立,发出了满足的哼哧声,同时还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丰川古洲的手臂。
“哈哈哈,”旁边的吉田俊介看著这一幕,笑意盈盈地感慨,“看来就算隔了几个月没见,五月玫瑰也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你呢,古洲桑。”
“那是自然。”丰川古洲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五月玫瑰额前的流星,指尖感受著它皮毛的光滑与温热,语气里带著不容错辨的自豪,“毕竟,这是与我命运相连,有著非同寻常缘分的伙伴啊。”
他仔细端详著五月玫瑰,注意到它之前略显孱弱的左前肢,如今看起来確实健壮了不少,与其他三条腿的协调性也好了很多。
吉田俊介顺著丰川古洲的目光解释道:“目前来看,五月玫瑰之前比较让人担忧的前肢部分,通过针对性的营养补充和训练,已经得到了不错的改善。不过我们的育成计划还是会持稳健风格。古洲桑,你知道的,对於一匹赛马而言,没有什么比它能长久地健康站在赛道上更重要了。”
“我完全同意。”丰川古洲郑重地点点头,目光柔和地看著正在品味薄荷糖余韵的五月玫瑰,“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虽然我当初给它起名『五月玫瑰』,是怀著它能站在肯塔基德比的期待。但无论怎样,都比不上可以无病无灾,快乐地奔跑。”
“所以,俊介桑,请务必按照你们的专业判断,让它自然地健康成长,我绝不会因为急功近利而对你们的育成工作指手画脚。”
“嗯!古洲桑你能这么想,不急於求成,真是再好不过了!”吉田俊介煞有介事地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这样我们实施育成计划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
夕阳的余暉將雪原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时,丰川古洲才和吉田俊介一起,目送著五月玫瑰被牵回宽敞整洁、铺著厚实干草的马房。
小傢伙似乎因为白天的训练和与主人的重逢而感到满足,回到熟悉的隔间后,便安静地臥下,很快就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进入了梦乡。
当晚,丰川古洲入住北方牧场本部的招待所。晚餐安排在一间充满和式风情的暖阁里,窗外是寂静的雪夜,屋內则暖意融融。
几杯清酒下肚,气氛更加鬆弛。
吉田俊介夹起一块鲜嫩的烤鱼,主动挑起了话题:“说起来,古洲桑,你那匹名符其实真是不得了!谁能想到花了区区400万日元,就能淘到了一匹有资格挑战东京大赏典的牝马呢?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跟那位金子真人先生一样,身怀什么相马眼了。”
丰川古洲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清酒,任由那微醺的暖意顺著喉咙滑下。
他摇了摇头:“我可没有那种东西。”
丰川古洲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下荡漾出细碎的光泽。
“好吧,保密就保密。”吉田俊介显然不信,但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问道,“那名符其实明年的赛程,古洲桑应该已经有初步规划了吧?透露一下唄?我好让我们家那些打算跑泥地赛线的牝马提前规划,儘量避开。”
丰川古洲放下酒杯,夹起一块炸虾天妇罗,慢条斯理地品尝著,直到咽下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具体的赛程我还没和川岛师討论过。一切都要等月底的东京大赏典结果出来,再根据它表现来商议。”
“唉……”吉田俊介立刻垮下脸,“古洲桑——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对我还这么防备,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丰川古洲侧过头,看著好友那副浮夸做作的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从唇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有点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