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
“今天真是受益良多,感谢伯父的指点。”临別前,丰川古洲朝著吉田胜己郑重欠身。
吉田胜己伸手扶住他,笑声响亮:“別客气。古洲桑能从我的建言里受益的话,我也替你高兴。”
他略作停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如果古洲桑有兴趣,我可以把你引荐给大红牧场的冈田繁幸。那傢伙虽然整天嚷著要『打倒社台』,但我们的私交倒也不算恶劣。以你现在的財力,日高地区的牧场更適合寻找即战力。”
既然要做马主,那牧场方面的人脉自是多多益善。丰川古洲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下:“那就麻烦伯父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拜访。”
“我很期待你的名字早日出现在中央的舞台上。”吉田胜己的笑容毫无保留,眼中透著前辈对后进的殷切,“赛马业不能总是我们这群老傢伙翻来覆去,未来的风光,终究要看你们年轻人。”
丰川將右手按在胸前,语气沉静却坚定:“我会尽力而为。如果一切顺利……未来我也想成为生產者,拥有自己的牧场。”
吉田胜己闻言微微一怔,继而朗声大笑:“好!那我就祝愿你早日成为像darley/达利、像juddomote/朱德望那样,集育马、比赛於一体的马主!”
但他心里清楚,这条路何其艰难。丰川古洲的起点实在太低,仅凭几千万日元和一匹低价购入的美国马,想要翻腾出收购牧场的资本,本就已经近乎天方夜谭。
而要將牧场真正经营起来,更是难如登天。
达利和朱德望的血液里流淌的是中东石油资本——而在日本这片土地上,不可能诞生能与之比肩的財力。
可吉田胜己不忍心泼凉水。毕竟梦想总是要有的,赛马业想要发展,也需要丰川古洲这样的新生代积极参与。
再次谢绝了吉田胜己留宿的邀请,丰川古洲在他的目送下踏上了返回札幌的末班车。
车窗外的天空染上了暮色,远处群山轮廓渐沉,草地隨风起伏如暗绿色的海。
巴士引擎低沉轰鸣,车內灯光昏暗,零星坐著几位乘客。丰川古洲坐在后排窗边,望著不断后退的风景,心中反覆斟酌著吉田胜己今日的一字一句。
他从这位业界巨擘那里不仅收到了许多极为有用的建议,还拿到了几位nar训练师的联繫方式。
能得到北方牧场老板的肯定,丰川古洲相信这些训练师的能力毋庸置疑。
更令他振奋的是,下午自己还隨吉田胜己深入北方牧场本部,亲眼见识了世界一流牧场的运作方式,更趁机启动系统,扫描了好多匹纯血马,一口气完成了七八项任务,积分余额一跃升至810点。
这让丰川古洲的底气变足了不少——接下来去买马的时候实在有需求的话,他可以考虑用积分兑换钱了。
……
次日,丰川古洲早早起身。从下榻的酒店前往大红牧场的路上,正好经过门別竞马场,於是他在这站先下了车。
刚开门没多久的门別竞马场不见比赛日的喧闹,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远处整理场地。丰川古洲独自走进管理办公室,递交了nar马主资格註册申请。
工作人员一言不发地接下来申请书,然后冷漠地告诉丰川古洲等两个工作日后的回覆信。
从办公室离开,丰川古洲乾脆独自在场边逛了一圈。
空无一人的看台,延伸至远方的白沙地赛道,寂静中仿佛能听见未来欢呼的迴响。
他站在护栏边,闭上眼,想像著五月玫瑰將来在这里奔驰的画面。
“不会让我失望吧?”丰川古洲低声自言自语。
十多分钟后,他重回车站,搭上下一班车。几经转乘,窗外风景从城镇渐变为开阔的牧场与丘陵,一个多小时后,他终於站在了大红牧场的门前。
昨晚回到酒店后,丰川古洲特地查过这家牧场创业者的故事:冈田繁幸大学毕业后借家族支持与弟弟共赴美国研修马业。归国后因与父亲经营理念不合,毅然离家自立门户,创立大红牧场。而本已在美国考取训练师资格的弟弟牧雄,则被迫放弃梦想,回国接手家业。自此,兄弟二人虽近在咫尺,却几乎老死不相往来。
“听起来是个固执又难搞的人啊……”丰川古洲心下暗忖。但他自幼受家教薰陶,早已学会如何与各种难缠的人物打交道,因此並不十分担心。
跟隨工作人员走进牧场办公室,他略感意外。办公室內装修並不刻板严肃,反而堆满了马具、奖盃、照片与文件,生活气息浓厚。
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从堆满纸山的办公桌后站起身——正是冈田繁幸。
他出乎意料地热情,大步迎上来握手,笑容爽朗:“吉田桑昨天在电话里对丰川君可是讚不绝口啊!本来我还將信將疑,这一见面,我就知道他没骗我。”
“初次见面,冈田先生。”丰川古洲微微欠身,隨后在对方的示意下坐在沙发上,“昨日得蒙吉田先生指点,茅塞顿开。告辞时,他建议我今天应当来拜访您。”
“唔……”冈田繁幸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直截了当地问:“那丰川君今天来,是有什么具体打算?”
丰川古洲迎著他的目光,坐姿端正,语气清晰:“我想购入一匹能立即出赛的牝马,即战力为优先。最好是那种在jra一直跑草地、但始终未能取胜的马。”
冈田繁幸挑了挑眉,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嘴角扯开一个鲜明的弧度:“呵,这倒巧了。”
丰川古洲眼睛一亮:“您手上有合適的马?”
“不是我。”冈田摆了摆手,指向窗外,“是附近另一家牧场。他们生產的一匹三岁牝马,去年在jra拿了两连胜之后,就再没贏过。马主现在想脱手,但找不到人接盘。他们牧场也在帮忙找买家。”
丰川古洲立刻起身,语气迫切:“我能去看看吗?我的预算大概在——”
“哎——”冈田繁幸晃了晃手指,打断他,目光里带著告诫的意味,“丰川君,你要知道买卖的时候,別急著先亮底牌。反正我现在閒著,带你去瞧瞧。那马现在正好在他家牧场休养呢。”
“麻烦冈田先生了,实在是感激不尽!”丰川古洲压下心头的激动,郑重道谢。
他跟隨冈田繁幸走出办公室,午前的阳光將两人的影子照的极短,投在柏油路上显得圆滚滚的。
前方未知的马匹,会成为自己落实在日本的第一块基石吗——对此,丰川古洲满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