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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竇婴,瘫了!郑当时,倒了!得罪我
    大汉小吏 作者:凌波门小书童
    第593章 竇婴,瘫了!郑当时,倒了!得罪我樊大,都得死!
    第593章 竇婴,瘫了!郑当时,倒了!得罪我樊大,都得死!
    “呵呵,先帝不会害你,那朕可又有冤枉你?”刘彻收回了怒意,冷漠地逼问,他要竇婴自己伏法认罪,以免日后有人翻案。
    “陛、陛下亦未————未冤枉老夫?”竇婴许久才憋出了此言。
    话刚出口,竇婴的脸庞就一点点红了起来;很快,他脸上的赤红又变成了可怕的絳紫。
    “既然先帝和朕都没有设计构陷你,那你此刻还不认罪吗?”刘彻冷笑道。
    “老、老臣————”竇婴嘴巴微微张开,腐朽之气带著残余的生机从喉咙深处不断地冒出来,脸上的絳紫色也飞快消退下去。
    但是,当他的脸色逐渐重新变得煞白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睛却越发通红了,仿佛体內所有的血液都往头颅涌去,隨时要破顶而出。
    竇婴只觉得头昏眼,殿中的所有事物和每一张脸都旋转了起来,而且,还越转越快————
    终於,他的身形开始摇晃了。
    “老、老臣————老臣————”竇婴口中的话越发含糊,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了。
    忽然,他的胸腔里凭空生出了一团“剧痛”,停留片刻之后,便沿著体內的经络一路向上!
    这阵“剧痛”衝出了胸腔、杀入了脖颈、进入了颅后、钻入了脑中————在终点处不断地膨胀!
    似乎隨时要爆裂开来!
    “————”刘彻看不到竇婴体內发生的巨变,他只当对方正绞尽脑汁地搜寻狡辩之言,他可不会给对方留下这机会。
    “老臣?还敢自称老臣?朕看你是老奸臣!老贼臣!老逆臣!”刘彻恶毒地一连三击道。
    “————”竇婴通红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头颅中的那团剧痛被皇帝的这九个字刺激得极速膨胀。
    终於,他的耳朵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砰”!
    竇婴的意志在这一声旁人听不见的轻响中化作了一缕血雾,这血雾迅速遮住他的视线。
    这具饱经风霜的躯体左右晃动了几下,忽然一歪,从坐榻上栽倒到了一旁。
    “噫!”群臣发出了惊呼,抻长脖子,好奇而关切地看向不停抽搐的竇婴即使今日未殞命,日后也会成为个废人。
    “哼,果然是做贼心虚啊!朕不杀你,天也杀你!”刘彻猛然拂袖转身,仿佛不愿再看到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竇婴。
    “卫广!让人把竇婴抬走!”刘彻指向门外的李广说道。
    “诺!”李广答完之后才又问道,“敢问陛下,要抬去何处?”
    “抬去何处?总不能抬回丞相府吧?先抬回魏其侯宅第,等此案开审之后,立刻押入詔狱!”刘彻毫不留情地说道,他的声音比腊月的寒霜更冷,他甚至不愿给这老臣最后一点体面。
    “诺。”李广立刻起身出去传令,很快,一伍剑戟士便进殿了,他们剥去竇婴的组綬相印之后,便將他抬出了沉寂的未央殿。
    眨眼之间,这个几起几落的三朝老臣便消失在了雨声中。
    这一次,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立刻派人给他治病,开审之前,不许他死!”刘彻又冷道。
    “诺!”监管著詔狱的张汤连忙答道,不敢有任何迟疑。
    “张汤,这矫詔之案,当怎么判?”刘彻冷问道。
    “按制当判梟首抄家。”跪著的张汤略微抬头,很是谨慎地说道。
    “————”刘彻睨了张汤一眼,似乎有些不满,但是却也不动声色。
    “陛、陛下,微臣还有事情要弹劾!”籍福急忙又说道,声音颤抖。
    “竇婴私下常常对属官口出妄议,对陛下和先帝不敬,”籍福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呈道,“微臣皆记录在案!”
    “————”刘彻沉著脸走过去,將这帛书拿起来翻看了片刻,杀意浓了起来,那渐渐狞起的两道眉毛既像锁链,又像勾戟!
    “好啊,这竇婴竟说朕重用外戚,公私不分”,说先帝废长立嫡,扰乱国本”,简直是丧心病狂!”刘彻笑骂。
    “张汤!韩安国!”刘彻寒声喊道,这两个人连忙进殿,拜在他身前。
    “你们看看,加上这些妄言,又应该怎么判?”刘彻將帛书扔在他们面前,二人不敢迟疑片刻,立刻打开看了起来。
    “这些言行,恐怕————”张汤正想说这些“妄言”还要明察是否可信,却被跪在一边的韩安国將话题抢去了。
    “这些言行,恐怕只是高山之一角,人前便敢如此悖逆,人后更不知如何狂妄,按律当重判!”韩安国怒道。
    “你说得好!当怎样重判?”刘彻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
    “罢官削爵,竇婴判腰斩,夷三族!”韩安国果决说道。
    “噫!”殿中又传来了群臣倒吸凉气的声音。
    夷三族,这是要將竇太后的血脉都杀去一大半了啊。
    几十年前,这夷三族之刑便被文帝废去了,韩安国身为御史大夫,不会不晓得,如今搬出此刑,自是討好天子。
    为何在此刻討好天子,朝臣都不是蠢物,自然看得清楚。
    於是,他们对韩安国的行径便有些不耻!
    未免心急了吧,这吃相难看啊!
    “你判得好!夷三族正是合適,但是朕有仁德之心,不想竇太后族人流血太多,改夷三族为族灭!”刘彻冷道。
    皇帝此言,便是对此案下了定论,日后审案,便只是走过场而已了。
    “陛下仁德,我等比追不及啊!”韩安国忙顿首。
    这御史大夫又怎会看不到旁人鄙夷的眼神呢?
    可他不在乎,这可是良机啊!
    当官嘛,不丟人!
    “好!此案便按韩卿所说的判!”刘彻满意地点了点头。
    “陛下英明!”韩安国忙奉承道,眉梢的喜色已压不住了。
    “张汤,具体审案,仍由你主持,一定要审得快,最好赶上今年的秋决。”刘彻再道。
    “诺。”张汤不敢再多做爭辩了,只能如实地点头领命。
    “还有,竇婴把持朝堂许多年了,定在朝中结下许多党羽,都要尽数查出来,以正视听!”刘彻的视线,立刻开始环顾殿中。
    被皇帝视线扫过的群臣面色各有不同,有人面露忧愁,有人眉眼有喜。
    今日这场大风大雨吹过朝堂,不知多少人要落马遭殃。
    雨过天晴之后,定会空出许多官位,这便又是旁人的机会。
    所以,每一次朝堂动盪,总会有朝臣推波助澜,巴不得风暴更大些,好为自己多获利。
    “诺!”张汤连忙答道,他已看出皇帝要重办此案,不敢有任何犹豫,否则,自己说不定也会被打成竇党了啊。
    “陛下,微臣要事要奏!”一直跪在门外沉默不语的庄青翟忽然插话,顿首请奏。
    “何事?”刘彻皱眉问道。
    “微臣要弹劾太常郑当时!”庄青翟高声说道。
    “嗯?还要弹劾?”刘彻问道,面上生出阴沉的疑云,这“三公九卿”今日究竟是怎么了,居然奋力撕扯到了这个田地?
    “微臣要弹劾郑当时贪污徇私!”庄青翟生怕这天大的机会从手边溜走,声音又高了几分。
    “郑当时贪污徇私?他竟贪污徇私?他敢贪污徇私?”刘彻匪夷所思,袍服都打著补丁的郑当时怎么会贪污徇私?
    “陛、陛下,这是誹谤!这是誹谤!庄青翟是奸臣啊!庄青翟是奸臣啊!”正因为竇婴和灌夫“遭殃”而惶恐的郑当时连忙站起身,跪到了殿中。
    “微臣句句属实,无一句虚言!”庄青翟说完,便將“郑当时挪用修渠车马徇私”之事巨细无遗地上奏出来。
    庄青翟做事稳重,將人证物证及一应数目查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话都像一只利箭,稳准狠地射在郑当时身上。
    很快,刘彻半信半疑的神情消失了,他走到郑当时面前,一脸阴沉地盯著这个穿著破旧袍服的太常卿郑当时!
    “郑当时。”刘彻不喜不怒地喊道。
    “谨、谨侯陛下旨意。”郑当时道,他仍不敢抬起头来,身体还伏得更低了一些。
    “你抬起头来。”刘彻冷冷地说道。
    “诺。”郑当时迟疑片刻,才直身。
    “你有没有做过?”刘彻平静地问。
    “做、做过何事?”郑当时慌问道。
    “修建关中漕渠时,有没有挪用车马卒役,为自己徇私?”刘彻耐著性子又问了一句。
    “陛、陛下,那是庄青翟胡乱攀扯,是庄青翟诬告构陷!”郑当时手舞足蹈辩道。
    “你有没有做过?”刘彻又重复问。
    “微臣忠心可鑑,不敢欺瞒陛下啊!”郑当时用哭腔说道,黑的面庞一片通红。
    “你有没有做过?”刘彻不为所动,瞪著瑟瑟发抖的郑当时,第三次寒声逼问道。
    “————”郑当时顿了顿,眼色一变,支支吾吾道,“陛下啊,微臣绝没有贪,,“你想清楚再答,你若敢胡说八道,一旦查明,便罪加一等————此案,可不难查清楚。”刘彻平静地打断了郑当时的话。
    “————”郑当时又色变,他看了一眼门外的庄青翟,又想了想刚刚被抬走的竇婴,渐渐明白自己今次无路可退了。
    “陛下————微、微臣有罪!微臣穷怕了啊!微臣穷怕了啊?”郑当时哀嚎道,接著他便好像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彻底委顿了下去。
    “你这欺君的歹毒小人!把朕都给矇骗了!当真可恨可杀啊!”刘彻厉声骂道,猛地抬脚,用力地踹在了郑当时的心窝。
    “啊!”郑当时惨叫一声,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方案,案上的笔墨撒了一地,像极了黑色的血。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微臣愿献出所有家訾充作军费!”郑当时翻身而起,扑到刘彻脚边,抱著龙腿大嗥。
    “抄家之后,家訾本就是少府的,还用你献?”刘彻只是不停地冷笑。
    “陛下,郑当时不仅贪墨,而且与竇贼交往甚密,为了得到拔擢,甚至还为竇父哭坟。”庄青翟平静道,又刺出了一刀。
    “好啊,原来你是竇党!”刘彻看著郑当时涕泗横流的模样,心生厌恶,仿佛吞下了一只厕室里蠕动的白色蛆虫。
    他不恨郑当时徇私贪墨,也不恨郑当时奉承竇婴,更不恨郑当时礼仪尽失————他恨此人沽名钓誉,而且恨对方欺君!
    此事若是传出去,自己岂不是要背上“识人不明,被奸臣耍弄”的恶名?
    “庄青翟,此案由你查,查明之后,从重定刑!”刘彻指著庄青翟下令道。
    “敢问陛下,如何才算从重定刑?”庄青翟暗喜,但仍谨慎地问了一句。
    “你倒聪明,若朕让张廷尉来审理此案,他断然不会多问的。”刘彻明赞暗讽道。
    “微臣愚钝,远不如张廷尉通晓律法,不敢擅自主张,还请陛下明示。”庄青翟平静道。
    “梟首!抄家!族灭!”刘彻咆哮道,群臣一惊,从未见皇帝震怒如此。
    “诺!微臣领旨!定秉公严查!”庄青翟平静地顿首道,情绪仍不见半点起伏。
    “拖出去!拖出去!现在边拖出去”刘彻指了指郑当时,厌恶地摆手道。
    “诺!”庄青翟站起身,大步走过来,如同拎雉鸡一般,將烂泥一摊的郑当时从地上拽起来,交给进来的剑戟士。
    “陛下啊,微臣知错了,微臣知错了!”郑当时出了殿门,才回过神来,不停地踢打哭嚎著,像极了发癲的泼皮无赖子。
    剑戟士自然不会由著他,三下五除二便用麻绳勒住了他的嘴,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抬牛羊一样將其抬入雨幕当中。
    一时间,未央殿又安静了下来,“沙沙沙”的雨声越发欢畅,如同一曲天籟之音。
    当然,只有一直“坐山观虎斗”的樊千秋觉得这声音是天籟,其余朝臣恐怕都没有心思赏雨了。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今日这秋雨,这是一场好雨啊。”樊千秋心中默念著,暗有喜色。
    今日这盘棋,很顺!
    此刻,自己的好大兄正有些失魂落魄地往皇榻走去,他那高大的背影有些沉默,也有些落寞。
    似乎他是一个输家。
    输?恰恰相反,他贏了。而起,贏得很多,比樊千秋更多。
    但是,他的心情定然非常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