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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樊將军,我太想进步了!」「那去
    大汉小吏 作者:凌波门小书童
    第580章 「樊將军,我太想进步了!」「那去整丞相的黑材料吧!」
    第580章 “樊將军,我太想进步了!”“那去整丞相的黑材料吧!”
    “今日天气炎热,我不告而邀,让使君来这卑劣之地,倒是我有些不懂礼数。”这男子停下手中的活。
    “————”公孙敬之先愣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说话声有些耳熟,只是情急之下,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敢、敢问使君,你我可见过?”公孙敬之壮起胆子,很是小心谨慎地再问道。
    “呵呵呵,公孙县丞啊,你我何止见过,更是以兄弟相称啊,”男子终於转身,笑道,“公孙大兄。”
    “————”公孙敬之的眼睛先猛缩,而后又瞪圆,上下牙更不由自主地磕碰打颤,许久之后,才支吾道,“你、你是————樊贤弟?”
    “哈哈哈,旁人都说贵人多忘事,公孙县丞倒是与眾不同,数年不见,还能记得住我?”樊千秋笑道。
    “下、下吏该死!当称樊將军!”公孙敬之可是个聪明人,撩开袍服,痛痛快快地下拜,虽不知对方为何找自己,却知性命无虞!
    “呀,你我曾是好友,何必如此多礼,来来,公孙大兄,坐下再谈。”樊千秋指了指那张破蓆子道。
    “不不,將军昔日说过,穿官服的时候,当称官职,当称官职。”公孙敬之连忙说道,不敢失礼半分。
    “哈哈,倒是本官疏忽,一时忘了此事。”樊千秋朗声道。
    “对对,”公孙敬之刚隨口附和,却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急忙连连摆手,说道,“不不不!”
    “大兄,那此言,究竟是对,还是错啊?”樊千秋半笑道。
    “这————”公孙敬之竟语塞,他挣扎了片刻,才挤笑道,“樊將军说,便是对;下官说,便是错。”
    “哈哈,公孙使君如此解释,倒有奉承之嫌。”樊千秋道。
    “不是奉承,不是奉承,这都是肺腑之言啊。”公孙敬之仍挤笑附和,终於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卫將军”,他怎样奉承都不为过。
    “公孙县丞,你可知这是何处?”樊千秋指了指四周问道。
    “这————这自然是东门寺。”公孙敬之有些摸不著头脑道。
    “呵呵,那你可知道以前经营这棺肆的市籍坐贾是何人?”樊千秋又神秘地笑问。
    “————”公孙敬之心思微动,想到了一种可能,而后试探问道,“是樊將军吧?”
    “哈哈,是啊,六七年前,我就在此经营货殖,一月卖不出一具棺。”樊千秋道。
    “將军当时只是明珠蒙尘,后得县官拔擢,立刻便一飞冲天了。”公孙敬之捧道。
    “那你可知————我哪一日赚到的钱最多?”樊千秋又似笑非笑地向公孙敬之问道。
    “这————下官倒是不知。”公孙敬之答道。
    “是与你相识的那一日。”樊千秋笑答道。
    “————”公孙敬之心头一惊,他自然仍记得当时发生过什么事:前一夜,万永社和富昌社讲数,发生了血拼,死了五六个人啊。
    “幸亏你將那日的命案抹平,否则我恐怕也要受到牵连————你的爰书,写得好。”樊千秋嘆道。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公孙敬之顿感周遭的空气又热了些:当晚他何等风光,哪里又会將眼前这个“卖棺子”放在眼中呢?
    “可那案子有一个疑问,你可否还记得?”樊千秋只是再问道,没有接对方的话。
    “自然记得,当日惹出是非的那些兵刃,不知是何人带去的,最后在那爰书里,下官写成是富昌社泼皮带去的。”公孙敬之道。
    “本官带去的,”樊千秋乾笑道,“也是我暗中分给眾人的,那日的主谋是我。”
    “这————”公孙敬之联繫前后,终於將已经有些混乱模糊的记忆全都回想了起来,原来,樊千秋不是混水摸鱼,而是蓄谋已久!
    “你看看这些利刃铁器,和当时的那些是不是一模一样,都是从棺肆里带去的。”樊千秋举起手中的斧头,指了指地上的利刃。
    “————”公孙敬之哪里敢接话,只得挤出一个尷尬的笑,虽然此事过去许久了,可终究是个不大不小的紕漏。
    “还有,那日在大昌里,捕拿那几个贩私的里正小吏,也是我提前布置好的局。”樊千秋仍然自顾自地说道。
    “啊?这————”公孙敬之骇然,先前“讲数起爭端”,顶多只算“教唆爭斗”,第二件事可是杀良冒功:你敢说,我不敢听啊。
    “怎的,公孙县丞怎是这副表情?”樊千秋佯装不解地追问道。
    “这、这————这是樊將军与下官打趣吧?”公孙敬之赔笑擦汗。
    “哈哈哈,我確实是与你打趣的,这种歹毒狠决的事情,我又怎可能做得来?”樊千秋放声大笑道,公孙敬之大鬆一口气訕笑。
    “说这趣话,只想让公孙县丞知晓一个道理。”樊千秋收笑道。
    “还请將军指教。”公孙敬之已经看出樊千秋没有恶意,而且多多少少念旧情,那濒死的“仕途之心”此刻竟重新焕发了生机。
    “遇到机会,得中用,全部身家压上去,才能博得最厚的利益,鼠首两端,到头来只会两手空空。”樊千秋倒是一点都不藏私。
    “————”公孙敬之咂摸到一些別样滋味,但一时也不能完全想清。
    “几年不见,公孙县丞倒是苍老了不少,看来,是公事繁忙啊。”樊千秋不等公孙敬之回答,故作无事地问道。
    “樊將军倒是英姿勃发,”公孙敬之连忙行礼,而后才自嘲道,“我区区一县丞,比不上樊將军在边塞操劳。”
    “哦?听公孙县丞之言,仕途官运有些不顺?”樊千秋佯装不明所以地问。
    “这是自然,我不如將军,只能————”公孙敬之话还没有说完,便停住了,他在樊千秋脸上看到了微妙的表情。
    是啊,“卫將军”日理万机,高朋满座,怎会有功夫来听他诉苦,今日避人耳目,找自己来,恐怕是有別的事。
    再联想到先前那“打趣”之言,公孙敬之隱隱猜出了对方的言下之意,终於走进了棺肆,来到樊千秋身前。
    “將军,可有什么机会让下官为你效劳,我定能中用,把全副身家压上去。”公孙敬之狠道,观星之事已被他彻底拋诸脑后了。
    “说错啦,不是替本官效劳,是替县官效忠。”樊千秋再笑著提醒。
    “是是是,將军深得县官信任,甚至还能以兄弟相称,为使君效劳,便是为县官尽忠。”公孙敬之很是拎得清。
    “好好好,你有这个心思,何愁仕途不顺呢?说不定哪一日便可升任九卿。”樊千秋笑道,后者亦是喜出望外,连忙拱手行礼。
    “使君,有何命令,还请示下。”公孙敬之忙不迭地问道,两眼都已放光。
    “你去找一找丞相竇婴或者少府灌夫的黑料。”樊千秋直截了当地说出要求。
    “啊?”公孙敬之发出一声匪夷所思的惊呼,脸上儘是错愕,重號將军的手笔竟然这样大,把阴谋诡计都安排到丞相的头上了。
    “公孙县丞,可还记得我说的话,遇到机会,你就得中用啊,压上全部身家,才能得厚利。”樊千秋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看著他。
    “丞、丞相可是三公啊,樊將军仕途这样顺遂,何必与他们爭斗?”公孙敬之下意识劝道。
    “不是我要与他们爭斗,是————”樊千秋故意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给对方留下了猜测空间。
    “难不成是、是县官?”公孙敬之压低声音道。
    “莫要乱猜,你只管点头摇头。”樊千秋的表情渐渐冷下来。
    “这是大事,这是大事,要好好思量,好好思量。”公孙敬之不停地嚅囁道,不是在开价,只是因为事大,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我如今仍然兼著廷尉正之职,今次考课,我定是要卸任的,下个月考课后,我可让张廷尉举你为廉吏。”樊千秋不动声色道。
    “廉吏?廷尉正?”公孙敬之又一惊,这个拔擢晋升的路子看著倒是很眼熟,不正是樊千秋的发跡之路吗?
    “如何,你不做,我找別人,想做此事的官吏,可比灞水里的龟蔡还要多!”樊千秋將手中的斧头扔下了,发出“哐当”一声。
    “————”公孙敬之如梦初醒,他忙尖著嗓子道,“做!做!此事下官来做!”
    “呵呵,公孙县丞决绝明智,果然不同寻常人。”樊千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將军给了机会,我定中用!”公孙敬之忙行礼。
    “你知晓规矩的,不许外传,更不许————呵呵。”樊千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下官自然晓得,不许外传,更不许当二五仔!”公孙敬之还记得这个字眼。
    “这便对咯,公孙县丞好记性。”樊千秋拍手道。
    “將军谬讚,將军谬讚!”公孙敬之再躬身行礼。
    “你先去忙,若有消息,提前派人到万永社通传,我在大昌里的总堂见你。”樊千秋说道。
    “诺!”公孙敬之答完便喜滋滋地离开了,原本沉重拖沓的脚步都轻快了些。
    “將军,此人重利轻义,真能信得过吗?”一直守在肆外的卞雄站出来说道。
    “重利轻义,便以利诱,我给的利最厚,他便只能为我走狗。”樊千秋看著远去的背影道。
    “可是————”卞雄在战场上衝杀很勇猛,对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却还不甚了解。
    “他就算將我卖给竇婴,又能拿我怎样,没有真凭实据,竇婴亦不会信他。”樊千秋再道。
    “將军谋划得周全,倒是下吏多虑了。”卞雄点头答道。
    “豁牙曾何时到长安?”樊千秋又问道。
    “他比我等晚出发七日,今日便会到。”卞雄算了算道。
    “你找到他,让他安排万永社子弟盯住公孙敬之,他是熟手,知道怎样做。”樊千秋说道。
    “诺!”卞雄立刻答道。
    “让他先走,而后尔等再走,到车马市逛上一圈,人群散去,我自行离开。”樊千秋说道。
    “诺!”卞雄再次答道。
    这边,公孙敬之刚露面,便又有坐贾和泼皮围聚了上来,嘻嘻哈哈地取笑,人倒少了许多。
    公孙敬之心中掛著事情,本不愿与他们多做计较,可等他来到东市门前时,仍有笑声传来。
    他心中焦躁,又有怒气,终於在门前停住了脚步,沉默片刻,才转过身去,——
    阴地扫视身后这三四十个人。
    “————”公孙敬之走到这些人面前,上下打量著,其中的不少人他都认识,也算是昔日的老相识。
    “尔等可知,我来作甚?”公孙敬之不动声色道,“是不是以为本官落马,很快就要腰斩於市?”
    “————”围观的人无人说完,但有人面露迟疑了。
    “都想错啦,我是带边郡兵卒来寻战马的,顺便再看看丧葬之物,想看我笑话,今日可看不到!”公孙敬之咧开嘴笑道,很轻鬆。
    “————”这些围聚的人一惊,知道自己会错意了,便想溜之大吉,却被公孙敬之一声“站住”喝住了脚步。
    “都是熟人,倒免得我一个一个去知会了。”公孙敬之冷笑几声。
    “我记有帐,拿尔等多少钱,我都记得,明日,我便派人连本带利还给尔等。”公孙敬之正色说道。
    “不不不,使君会错意了,我等是忧虑你出事,所以才会跟著。”一个腮下长了黑痣的老叟惊慌道。
    “我可没有会错意,尔等是何意思,我都明白,我只想告诉尔等,从今日起,我要当一个廉吏————”
    “当廉吏好啊,钱赚少些,却不用被人戳脊樑,更不用担惊受怕,虽有家財,亦只能行走於夜————”
    “呵呵呵,只是尔等要小心咯,过往我严酷些,只是为了半两钱,所以许多事只是做一做样子————”
    “可从今往后,便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尔等莫犯在我手,否则定要捉你们去廷尉正堂,好好地审一审,以律法来严惩!”
    他说完这些话,顿感胸中畅快,他如今才发现,果然得当个廉吏和酷吏,才能站稳,无惧世间非议。
    他大笑了三声,扭头走出市门,將一眾错愕仓皇的坐贾和泼皮扔在身后,举足无错,不知是去是留。
    今日,公孙敬之要做的事很多,还腾不出手处置这些土鸡瓦狗,但日后,总有机会!
    约莫未时前后,公孙敬之才回到了县寺,他没有去正堂找杜周上报此事,而是径直回到了后堂当中。
    只有三个老书佐勤勤恳恳地抄写户籍版,先前那个在背后议论唾弃他的年轻书佐张瓮却还不知所踪。
    “丁妥,张瓮去何处了?”公孙敬之背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