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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捷报再传,卫青建功!封赏太厚,樊
    大汉小吏 作者:凌波门小书童
    第566章 捷报再传,卫青建功!封赏太厚,樊大惶恐!
    第566章 捷报再传,卫青建功!封赏太厚,樊大惶恐!
    “安阳侯?”刘彻沉吟了几遍,觉得这封號甚吉,眉眼间终於有了隱隱的笑意。
    “好!荆,擬詔!封樊千秋为安阳侯,食邑八千!”刘彻豪迈地说完这句话后,又赏了樊千秋许多丝帛金玉,零零总总,起码有数百万钱之多。
    这时,殿外的雨终於小了一些,今日一口气做成三件大事的刘彻终於是尽兴了。
    中朝改制和直通章奏这两件事还有许多细节要谋划,但大势已经无人再可阻挡。
    皇权增强,相权减弱:身为皇帝,他可以在大汉这块巨大的棋盘上继续落子了。
    边打匈奴,边收皇权,两者循环,建功不停,掌权不断,他离千古一帝便近了。
    刘彻背著手站在榻前,志得意满,抬手指道,“雨好像停了,將殿门打开吧“”
    “诺!”守在门边的郎卫打开门。
    未央殿骤亮,一股冰冷凌冽的寒风隨之而来,刘彻很是愜意,群臣却有些颤慄。
    “朕有预感,还有捷报正在传来。”刘彻看著渐渐亮起的天,似在自言自语道。
    “————”群臣沉默著,不敢打扰皇帝的兴致。
    “今日朝议到此为止,诸位爱卿回去用午膳吧。”刘彻亦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诺!”群臣齐声道。
    元朔元年,九月二十午正时分,云中城北城墙的门楼下,樊千秋背手极目远眺。
    阴山之战距今已有一个多月了,塞北的秋日又凛冽许多,晨间薄暮之时,甚至还有了初冬的寒意。
    放眼望去,四野儘是枯草落木,满目萧瑟,一耳苍凉。
    和远处的自然之景相比,近处的城內城外却是一派繁忙,各项重建之事正有——
    条不紊地徐徐推进著,进度比想像中要快。
    內城外郭的尸体已尽数填满了,未有大疫,倒是件幸事。
    大汉的兵卒黔首都埋在东郭外,新坟累累,竟有两万座,飘白掛青,在郭外连绵十里,人流不绝,哭声一直响到薄暮。
    至於入边的匈奴贼寇,则埋在北郭三里之外的官道边上,得冢十座,堆土高达十余丈,数里之外,亦可看得一清二楚。
    为了让世人谨记此役,樊千秋命人在这十座大家前立碑,上书“贼家”二篆字。
    除此之外,他还命人在军臣单于被杀之处建了一座小城,自题“杀酋城”为名。
    从今之后,往来云中阴山的大汉黔首,都能“登贼家,游杀酋”,凭弔这场大战,不忘大汉军威。
    经此一役,除了兵卒,云中一共折损了万余黔首丁壮,元气大伤。耕种放牧、修路筑城、徭役差遣都缺乏人力,难以为继。
    好在樊千秋大破白羊部和楼烦部之时,救出了五千黔首,全都落籍在云中,恰好填补了一半缺口,重建之事才没有被耽误。
    这半个月,云中城各閭巷常常有婚乐传出来,多是城中的寡妇嫁给了外来的鰥夫。
    不是黔首无情,更非黔首滥情:死者长已矣,存者且偷生,相互扶持,人之常情。
    至於被俘虏的四万匈奴人,自然不能留在云中这边塞重地,已尽数迁往赵地一带,分批置入郡县,日后再慢慢地移风易俗。
    而那数十万匹的牲畜牛羊,一部分留给了俘获的匈奴牧户,另一部分则分发给云中郡的汉民黔首。
    总之,边塞的恢復能力超出了樊千秋的想像,不管是这座城还是城里的人,都在顽强地恢復生息。
    每日,樊千秋处置完总督府和郡守府的政务,总是要登临云中的四面城墙,看看城內城外的景致。
    只有看著城中黔首的生活一点点恢復到过往,他才能將縈绕在脑海中那些血淋淋的画面稍稍驱散。
    若是可以,他倒愿天下所有的兵卒將军都没有立功的机会。
    秋风吹拂,日头被一片薄薄的乌云遮住行跡,天气更凉了。
    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的樊千秋感受到了寒意,转身要离开。
    司马迁和桑弘羊神色匆忙地从城下跑了上来,行礼再问安。
    “將军,有消息了。”桑弘羊的伤还未痊癒,脸色还有些发白,但他早已经开始回衙处置政事了。
    “县官————下詔了?”樊千秋问,带到云中的信鸽都用完了,新的还未送来,所以他並不能比別人更早地知晓长安城发生的事。
    “正是,卫广九月十五到了长安,县官当日便下了詔书,如今恐怕已经到西河郡了。”桑弘羊道,眼中闪烁著亢奋和激动的光。
    “县官,有何旨意?”樊千秋问,这消息定是卫广派人送来的,紧赶慢赶,能比詔书快一两日吧。
    “將军擢为卫將军,封安阳侯,食邑八千户!”桑弘羊颤声道,眼中的亢奋和激动又化作了羡慕:大汉哪个好男儿不想封侯呢?
    “刘彻好大的手笔。”樊千秋心中苦笑著摇头,不管是封侯,还是拜將,都是他来到大汉的夙愿,如今实现,却並不觉得喜悦。
    甚至,还有一些压力,甚至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当初,他是一介市籍,汉匈之战极可能被徵调来塞北,所以才逞强斗狠,只想脱去那危险的市籍。
    后来,他有爵位官职,地位名望早已经远超普通黔首,反而来到了塞北,投身到了这场大战之中。
    如今,他是上將列侯,不知被天下多少官民羡慕嫉妒,却仍然身不由己,比以前更觉得惴惴不安。
    刘彻,確实慷慨大方,但是也当真薄恩寡义啊。
    重號將军也好,万户列侯也罢,既是皇帝恩宠,更是被猜忌怀疑的起点。
    今日,自己势单力薄,皇帝不会疑他。可来日,隨著他的军功慢慢累积,跟隨在自己身边的属官步步拔擢,亦会逐渐形成气候。
    他自己也许不想结党,可这些属官会自成一党;这些属官也许不想结党,外人定然会污他们结党;外人不敢污他们结党,那猜忌之心集极重的皇帝,同样会將他们视为一党。
    是否结党营私,他樊千秋可说了不算。
    他和卫青霍去病不同,虽受刘彻重用,却並不是外戚,无半点血缘关係。
    立功越大,地位越高,越容易受猜忌。
    何况,朝堂上还有许多嫉妒他的官员,时不时上眼药,让人防不胜防啊。
    现在还不至於到辞官的地步,却也要加倍地谨慎小心,不留下任何紕漏。
    “重號將军,八千封邑————县官抬爱,本將惶恐啊。”樊千秋笑著摇头。
    “这是县官对將军的信赖和仰仗,將军倒不必惶恐。”桑弘羊出言劝慰。
    “卫广的书信在何处?”樊千秋问道,桑弘羊立刻將帛书呈送上来,前者接过打开,细细读著。
    卫广非常细心,他按照樊千秋的吩咐,將那日皇帝和群臣在朝堂上的言行巨细无遗地记了下来。
    樊千秋一字一句地看著,对当时的情形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没想到,最后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竟然是张汤这酷吏。平日看他不苟言笑,对属官却很回护。
    日后,不管张汤遇到了什么变故,樊千秋都要保上一保。
    感嘆之余,他的视线落在了竇婴的名字上,这苍顏匹夫,竟然如此奸猾狠毒,时时都想让他死!
    “竇婴啊,当真想让我死啊,那倒要看看,何人先入土。”樊千秋冷笑摇头,给竇婴记上一笔。
    不过,更让樊千秋惊讶的是,刘彻竟然雷厉风行地推行了“中朝改制”“章奏直通”这两件事。
    比原来的歷史倒要早了一些。
    看来,什么事都变得更早了。
    “————”樊千秋没有再多问,而是看向了已数次欲言又止的司马迁——他半个月前被派往了雁门一带,打探卫青所部的消息。
    “车骑將军,是否有消息?”樊千秋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司马迁飞快地点头。
    “如何?”樊千秋立刻追问。
    “大捷!”司马迁脱口而出,喜色溢於言表,樊千秋闭眼沉默片刻,心中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说说。”樊千秋睁眼问道,心中最后的那块石头终於是落了下来。
    “车骑將军率部奔袭三千里,故技重施,再次袭击了匈奴祭祖圣地龙城!此次龙城空虚,卫將军兵马更多,斩首上万级!”
    数年之前,卫青第一次出塞,便袭击了龙城,那时因为快进快出,並未久留,只杀了七百人。今次,倒弥补了上次的遗憾。
    “还有呢?”樊千秋再问道,若只奔袭龙城,卫青所部早就应该回来了,不会现在才回汉塞。看来,后面还有更多重头戏。
    “回师途中,遇到了北撤的伊稚斜所部,车骑將军率部伏击夜袭,斩两万人!得牲畜数万!”司马迁再道,目光愈加激动。
    “好!甚好!”樊千秋拍手,虽然不知始末,他却也能从这字里行间感受到了震颤,卫青平日低调,行军作战倒雷厉风行!
    “嗯?等等,伊稚斜怎会还有两万人让卫將军掩杀呢?还有那数万牲畜,从何而来?”樊千秋问道。
    “伊稚斜离开云中时便承继了单于王位,一路北撤,一路收拢残兵余部,遇上车骑將军之时,已有十万人。”司马迁答道。
    “伊稚斜逃脱了吗?”樊千秋急忙再问,世事难料,塞北的歷史已被自己彻底搅乱了。
    “当时单于本部人马太多了,其余各部匈奴人也正向单于本部靠拢,车骑將军未久留,並未捉到伊稚斜。”司马迁遗憾道。
    “没想到,竟是伊稚斜成了此役最后的胜者,看来,他將是大汉下一个心头大患了。”樊千秋沉声摇头道。
    “匈奴人今次折损颇多,三五年之內都难成气候了,汉塞黔首倒能过几年好日子了。”桑弘羊亦嘆气说道。
    “未必,匈奴人奸猾,绝不会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樊千秋嘆罢,却看到司马迁眼中的光还亮著,问道,“还有?”
    “而后,车骑將军所部又碰到了在阴山以北逡巡不去的左贤王部,双方血战三日,左贤王被阵斩了!”司马迁终於说完了。
    “当真?”樊千秋惊喜地问道。
    “首级已送往了长安,很快便要与军臣单于的人头摆在一起了!”司马迁笑著道。
    “好好好!大兄壮哉!本將只是侥倖取胜,大兄才是常胜將军!”樊千秋大笑道。
    他此刻的谦虚与称讚都是发自內心深处的,他虽然取得了大胜,却也是“盗用”了卫青迂迴河南地的谋划。
    而且,卫青立下的功劳越大,他樊千秋便越安全—一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他如今不愿也不敢当汉军的柱石。
    有卫青这棵大树在前头挡著,他这棵小树便也能少受一些风雨。
    “桑弘羊,本將要向县官上奏书,由你替我转录。”樊千秋道。
    “诺!”桑弘羊二话不说,从囊中拿出了笔墨简牘,准备记载。
    “一是呈请皇帝,在云中城西北、河南地北面筑城,名为朔方!再请皇帝徵调十万黔首屯驻,拱卫河套。”樊千秋沉声道。
    “诺!”桑弘羊飞快记著,此事他们已经商议多次,早有眉目,只要建了这座朔方城,河南地便有了屏障,匈奴人再难涉足。
    “二是呈请皇帝选贤举能,儘早派人来任云中郡守,”樊千秋想了想又说道,“要加上一句,便说本將才浅,难以兼顾。”
    “诺!”桑弘羊明白樊千秋是在“自请削权”,连忙如实记下。
    “三是向皇帝陈情,便说八千户封邑太过丰厚,本將受之有愧,恳请削减五千封邑。”樊千秋万万不敢接手这烫手的山芋。
    “五千户?將军,县官有千金买马之意,恐怕不会同意削减。”桑弘羊劝道,他在皇帝身前侍奉十几年,看得出此举深意。
    “那就加上一句,倘若皇帝不同意削减,我樊大永不回长安!”樊千秋再道,他知道刘彻定然不会同意,但样子是要做的。
    “这————”桑弘羊和司马迁一脸的惊愕,这岂不是在威胁皇帝?
    “將军,言辞要不要柔和一些?”司马迁两人对视一眼又问道。
    “不必,本將乃市籍出身的小人,说话癲悖粗鄙一些,县官不会在意的,最多只是训斥几次。”樊千秋微笑,亦揣圣心道。
    “將军睿智谨慎,我等甚是佩服。”桑弘羊由衷说道,经歷了“恤赋”一事,他对自己曾敬畏信赖的皇帝有了些新的见解。
    “此外,还有一事,与卫大兄有关。”樊千秋沉思片刻又说道。
    “另外,还要在奏书里称颂车骑將军的功劳,要留下一处笔误,在车骑將军前加上一个大字。”樊千秋当然也会动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