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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樊千秋授屠龙之技,终於简在帝心
    大汉小吏 作者:凌波门小书童
    第152章 樊千秋授屠龙之技,终於简在帝心
    第152章 樊千秋授屠龙之技,终於简在帝心
    这种荒唐猜想只是在刘彻心中一闪而过,他自己就都觉得可笑。
    祥瑞灾异之事都是矇骗“不可使由之”的黔首的,他自己若是相信了此事,
    那当真是昏君!
    “此话,不可再说了,传出去,本官和义使君也救不了你!”刘彻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说道。
    “刘使君,你如今已经知道下官的想法和谋划了,你认为此事能不能做呢?
    ”樊千秋再问。
    此时,外面的雨忽然下得急了起来,在大风挟持下,雨水大片地砸在地面上,发出“哗啦”的响动。
    这声音,犹如疾风卷松柏,犹如猛浪起千层,犹如万马齐奔踏———·
    刘彻从榻上站了起来,走到堂中,停在樊千秋一尺之外,双眼平静而锐利地看著樊千秋,心潮起伏。
    也许因为这私社子弟是第一个猜出自己心中杀意的人,刘彻忽然之间,就对他多了些许信任和警惕。
    “樊千秋,你可知这朝堂的局势,县官一人可说了不算,若出了紕漏,县官亦不能回护你。”刘彻说道。
    “下官知道,朝堂上朋党颇多,县官常被肘。”樊千秋看机会递到面前,
    自然不会放过,继续卖弄道。
    “嗯?你这私社社令,还懂朝堂大势,真是一件稀奇事。”刘彻笑著道。
    “略懂略懂,使君莫忘了,下官对《公羊传》也略懂。”樊千秋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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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倒是忘了,那一日,你曾说过,当大一统。”刘彻想了起来。
    “使君好记性。”樊千秋说道。
    “那日你以为本官是丞相的人,不愿意谈何为大一统,今日既知本官是县官的人,当可畅所欲言了吧。”
    “这—”樊千秋一时竟语塞。
    “这屠龙之技,不交给县官,你还想交给旁人吗?”刘彻似有杀意地问。
    【备註:屠龙之技,出自《庄子》,意为不平凡而平时不能用的本领】
    “下官以为,所谓的大一统,又可分为四个一统。”樊千秋思考片刻道。
    “此话有新意,这四个一统,又是哪四个一统?”刘彻顏色和缓一些道。
    “人心大一统,货殖大一统,朝权大一统,天下大一统!”樊千秋答道。
    “粗听有几分道理,你且往下说,讲得若有理,亦可上奏於县官,於你的仕途有益。”刘彻故作冷漠地问。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乃人心一统,此事县官已经做了——
    “货值一统,当禁私钱,平准且均输,此事不能急於一时—“
    “朝权一统,当虚相权,行中外朝制,此事乃是燃眉之急———“
    “天下一统,当逐匈奴,定甌越西羌,此事应徐徐而图之———
    樊千秋每讲“一统”,都会立刻具体提出几条切实可行的方略,有些是抄刘彻本人的,有些是抄朱明韃清的。
    【此处被夹了一小段,大概就是还教了一些后世的基本国策,大家自行脑补吧】
    总之,多少对今日的朝堂和朝政都有一些用处,而且新颖出奇。
    樊千秋讲得过癮,刘彻听得也过癮:正好全都搔在了他的痒处。
    当然,除了过癮之外,刘彻更多的是惊奇。
    一面是樊千秋所讲的少数事情,是刘彻思量考虑过的,只是还未想得那么具体而已,樊千秋似乎很知圣意。
    另一面是樊千秋讲的多数事情,是刘彻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怎么听也不像出自《公羊转》或《韩非子》。
    於是,在过癮和惊奇之外,刘彻多了几分怀疑和提防。
    樊千秋一口气讲了小半个时辰,停下的时候,外面的雨都已经停了,而积攒在天空许久的乌云也渐渐散去了。
    刘彻对这半个时辰的“君臣奏对”总体满意,若不是樊千秋有他用,定然是要招入郎中令当个郎官以备諮询。
    罢了,此子还年轻,言行有时太过孟浪刚猛,放去当个郎官屈才了,暂时留在外朝才更能发挥出爪牙的作用。
    除此之外,刘彻还有一个私心,他不想那么早在此子面前露出真容。
    如此一来,此子做的许多事情,便与他没有直接的关係了,若是到了不可挽回之时,那他还可將一切都抹掉。
    建功立业自然需要人才,可是,他刘彻才是大汉帝国唯一的未来。
    “你所说的这些事,本官会一一向县官奏报,不会隱瞒藏私,你放心。”刘彻说道。
    “下吏信得过使君,有劳使君了。”樊千秋心中的愉悦更多了几分,此番言论被皇帝知晓,定能简在帝心了。
    “本官今日不能久留,先不谈这些务虚之事,还是先定下刚才所议之事。”
    刘彻说道。
    “不知使君所提的是何事?”樊千秋笑问。
    “丞相田盼之事。”刘彻的眼神再次凌厉。
    “使君意下如何?”樊千秋急切地追问道。
    “可做而不可说。”刘彻简单地给出答案。
    “下吏明白,今日之谈,从未有过。”樊千秋笑道。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谈到此处,樊刘二人今日的谈兴都淡了下来,这稍显逼仄的书室里陷入了沉默。
    “你先要用心办事,日后若是有了机会,本官引你入未央宫,去见一见县官,若奏对得当,定有一番前途。”
    “诺!”樊千秋不卑不亢地应答下来。
    刘平未再多言一句,便大步走出了还在滴水的屋檐,独自离开了书室。
    他离开没多久,义纵便急急忙忙地来了,看向樊千秋的眼光多了一些敬畏。
    “你与刘使君谈得如何?可有说过什么孟浪的话?”义纵面色古怪地问道。
    “谈得倒是非常愉悦,这刘使君倒是一个奇人,位高权卑,面上看不出有什么真才实学—
    “但言谈举止之间自能散发出一种气魄,不简单。”樊千秋自顾自地评价著,完全没看到义纵的脸色已铁青。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游激,怎敢如此妄自评价县官”义纵生硬地停顿片刻才从牙缝狠狠地挤出后半句话,“妄自评价县官身边的近臣?”
    “倒是下官又孟浪癲悖了,还请使君见谅。”樊千秋笑著向义纵请罪道。
    “罢了,以后若是再能见到刘使君,莫要如此孟浪,定要守好官仪,莫要什么话都胡乱地往外说。”义纵摆了摆手,无可奈何地说道。
    “使君,这刘使君到底是什么来头,远支宗亲竟然能得到县官如此青睞?”
    樊千秋仍有羡慕和好奇。
    “本官亦不要不知。”
    “.”樊千秋看得出来这是义纵在故意卖弄关节,他也不戳破,看来事实比史书上写得更有意思。
    “刘使君交代的事,定要办妥,於你仕途有利,莫要错过这机会。”义纵居然有一些羡慕地感嘆道。
    “下官知道轻重,今日回去,便开始办此事。”樊千秋正色答道。
    这才消停了几日,便又有新的业务上门了,人在仕途,当真是在逆水行舟,
    一日都不能停歇懈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