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后,苏玥继续赶路。
为了避免被追踪,她不再走直线,而是迂迴前进。
途中,她发现自己的狐形似乎有了变化——毛髮更加光亮,奔跑速度也快了不少。
“难道是生死关头激发了潜力?“她暗自琢磨。
傍晚时分,她们来到一片开阔的河谷。河对岸就是落霞谷地界了。
苏玥变回人形,望著湍急的河水发愁。
以她现在的状態,很难带著灰豆安全渡河。
“要是会飞就好了...“她喃喃自语。
正发愁间,灰豆突然兴奋地吱吱叫起来,指著上游方向。
苏玥望去,只见河面漂来几截粗壮的浮木。
“有办法了!“她眼前一亮,“我们可以抱著浮木渡河!“
等浮木漂近,苏玥眼疾手快地抓住一根。
她將灰豆放在肩上,紧紧抱住浮木,任由水流带著她们向对岸漂去。
河水冰冷刺骨,湍急处浪飞溅,好几次差点把她们掀翻。
苏玥死死抱住浮木,手指都冻得发僵。灰豆缩在她领口里,小身子不停发抖。
终於,在漂出数里后,河水流速减缓。苏玥看准时机,奋力向岸边游去。
当她浑身湿透地爬上岸时,几乎虚脱。
“成...成功了...“她瘫在草地上大口喘息。灰豆也瘫成一张鼠饼,只有肚子还在剧烈起伏。
休息片刻后,苏玥变回狐形,让毛髮自然风乾。
“娘亲,等我...“
她望著远处笼罩在晚霞中的山谷,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灰豆恢復了些力气,跳到她背上,小爪子向前一挥,仿佛在说“出发“!
......
苏玥站在落霞谷的边缘,望著眼前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山谷,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
娘亲的气息明明指向这个方向,可当她真正靠近时,那股感应却变得飘忽不定,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灰豆蹲在她肩上,小爪子抓紧她的衣领,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对劲……“苏玥低声喃喃,狐耳微微抖动,捕捉著风中的细微声响。
落霞谷並非寻常之地。
传说这里曾是上古大战的战场,至今仍残留著混乱的灵力场,偶尔会有空间裂隙出现,吞噬误入其中的生灵。
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只有一些亡命之徒或者寻找珍稀灵药的人才会冒险进入。
苏玥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隱匿符贴在身上,又给灰豆也拍了一张。
虽然她的灵力尚未完全恢復,但狐族天生擅长隱匿,再加上符籙辅助,只要不遇到高阶修士,应该能安全穿过。
“走吧,小心点。“她轻声对灰豆说道,隨即化作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轻盈地跃入山谷。
......
谷內雾气瀰漫,霞光透过薄雾洒落,映照出奇异的色彩。
苏玥的爪子踩在鬆软的苔蘚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竖起耳朵,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然而,越往深处走,那股干扰感就越强烈。
娘亲的气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扰乱。
“难道是幻阵?“
苏玥心中警惕,停下脚步,鼻尖轻轻抽动,试图分辨空气中的灵力流向。
就在这时,灰豆突然从她背上跳下来,飞快地窜到前方一块巨石旁,小爪子焦急地刨著地面。
苏玥跟过去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地上散落著几枚银针,针尖泛著幽蓝的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而在针的旁边,还有几道新鲜的脚印。
“有人在这里埋伏……“
她浑身毛髮微微炸起,立刻压低身形,耳朵紧贴脑后,双眼死死盯著前方的雾气。
灰豆也迅速窜回她身边,紧张地吱吱两声。
苏玥没有贸然前进,而是闭上眼睛,调动体內稀薄的灵力,施展狐族的天赋神通——“灵嗅追踪“。
剎那间,她的嗅觉被放大数倍,空气中各种气味如潮水般涌入鼻腔。
泥土的腥气、草木的清香、远处野兽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受伤的人……不止一个。“她睁开眼,目光锐利。
这些人明显是在等她,而且已经在这里埋伏多时。
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並不知道她是九尾天狐,否则绝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他们又是那个势力的?为什么要抓我?“
苏玥心中疑惑,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她必须想办法绕过埋伏,继续前进。
她轻轻碰了碰灰豆,示意它跟上,然后贴著岩壁,悄无声息地绕向另一侧。
然而,就在她即將绕过埋伏点时,前方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
“嗖——!“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直取她的咽喉!
苏玥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闪避,但第二箭、第三箭紧隨而至!
“被发现了!“
她心中一沉,立刻变回人形,指尖凝聚灵力,一道淡金色的屏障瞬间展开,堪堪挡住袭来的箭矢。
“果然在这里!“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紧接著,五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每个人手中都持著特製的锁妖链,链身上刻满镇压妖力的符文。
猎妖师专门捕捉妖族,或贩卖给修士当灵宠,或抽筋剥骨炼製法器。
而他们手中的锁妖链,对妖族有极强的克製作用,一旦被缠上,妖力会被迅速封印。
“小狐狸,別挣扎了。“
为首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吃点苦头。“
苏玥冷笑:“就凭你们?“
她虽然灵力未復,但九尾天狐的血脉岂是寻常妖族可比?
即便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她也有把握突围!
“灰豆,准备!“她低喝一声,双手迅速结印。
猎妖师见状,立刻甩出锁妖链,链条如毒蛇般缠绕而来!
然而,就在锁链即將触及苏玥的瞬间——
“轰!“
她的体內骤然爆发出一股炽烈的金光,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力被彻底激发!
锁妖链上的符文寸寸崩裂,链条竟被硬生生震碎!
“什么?!“猎妖师大惊失色,“这不可能!锁妖链怎么会……“
苏玥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其中一人身后,一爪挥出!
“噗嗤!“鲜血飞溅,那人的后背瞬间被撕裂出五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啊——!“
惨叫声响彻山谷。
其余四人脸色大变,立刻结成战阵,试图围杀她。
但苏玥的速度太快了,狐族本就以敏捷见长,而她此刻更是將幻月步发挥到极致,身形如烟似雾,根本无法锁定!
“该死!情报有误!这根本不是普通狐妖!“猎妖师首领怒吼,“撤!先撤!“
他们想逃,但苏玥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想走?晚了!“她眼中寒光一闪,双手猛地合十,体內灵力疯狂涌动——
“幻月·千影!“
剎那间,她的身形分化出数十道幻影,每一道都如实体般扑向猎妖师!
“噗!噗!噗!“
利爪撕裂血肉的声音接连响起,短短几个呼吸间,五名猎妖师全部倒地,鲜血染红了雾气。
苏玥站在血泊中,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微微发白。
这一招消耗了她大半灵力,但效果显著。
灰豆从藏身处跳出来,飞快地爬到她的肩上,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脸颊,似乎在询问她是否受伤。
“我没事……“苏玥深吸一口气,平復体內翻涌的气血。
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猎妖师的尸体,从其中一人身上摸出一块令牌——
“玄阴宗?“她眉头紧皱。
这是什么门派?
“难道……“
“必须儘快离开这里。“苏玥站起身,目光凝重。
猎妖师的出现意味著她的行踪已经暴露,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追兵。
而落霞谷深处,恐怕还有更大的危险在等著她。
她抬头望向山谷尽头,霞光依旧绚烂,但此刻却透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娘亲不在这里。
但穿过落霞谷,或许就能找到真正的线索。
“走,灰豆。“她重新化作白狐,朝著迷雾深处奔去。
苏玥踏著潮湿的苔蘚,穿行在落霞谷的迷雾中。
猎妖师的尸体已经被她拋在身后,但那股被盯上的寒意却始终未散。
她低头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除了潮湿的泥土和草木气息,还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不是猎妖师的血。
是更早之前留下的。
灰豆蹲在她肩上,小爪子紧紧抓住她的毛髮,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嚕”声。
“有人在这里廝杀过……”苏玥心中微沉。
落霞谷本不该有这么多修士活动,除非——
这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
她放缓脚步,贴著岩壁前行。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连狐族的夜视能力都受到了影响。
忽然,灰豆猛地竖起耳朵,爪子用力抓了抓她的脖颈。
“吱!”
苏玥立刻停下,浑身肌肉绷紧。
前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还有低沉的交谈声——
“確定是往这边逃了?”
“不会错,那狐妖受了伤,血跡一路延伸到这里。”
“嘖,玄阴宗那群废物,连只小狐狸都抓不住,还折了五个人。”
“別大意,那狐女不简单,能反杀猎妖师。”
“哼,再强也是妖,锁妖链一上,她还能翻天?”
苏玥的瞳孔微微收缩。
又一批追兵!
而且听他们的对话,似乎不是玄阴宗的人,而是另一批势力。
她轻轻伏低身子,耳朵紧贴脑后,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她后退第三步时——
“咔嚓。”
一根枯枝在她爪下断裂。
寂静的雾气中,这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前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谁?!”
“在那里!追!”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破空声——
“嗖!嗖!嗖!”
三支箭矢穿透雾气,狠狠钉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苏玥速度极快,狐形状態下,她的身形几乎化作一道白影,在崎嶇的山谷中灵活穿梭。
然而,追兵显然也不是普通人,脚步声始终紧咬不放。
“灰豆,抓紧!”她低喝一声,猛地一个急转,钻进一条狭窄的岩缝。
岩缝內潮湿阴暗,勉强能容她通过。
她屏住呼吸,贴著冰冷的石壁前行,身后的追兵果然被暂时甩开——成年人的体型无法挤入这种缝隙。
然而,还没等她鬆一口气,前方的岩缝突然……变宽了。
不,不是变宽了。
是岩壁在移动!
苏玥的毛髮瞬间炸起,本能地后退两步。
“轰隆隆——”
原本狭窄的岩缝,竟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这是……机关?”她惊疑不定。
灰豆从她肩上跳下来,小鼻子抽动两下,突然兴奋地“吱吱”叫了两声,然后毫不犹豫地朝通道內跑去。
“灰豆!等等!”苏玥想拦住它,但小傢伙跑得太快,眨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她咬了咬牙,只能跟上。
通道內漆黑一片,但狐族的夜视能力让她勉强能看清轮廓。
墙壁上刻著古老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残跡,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朽气息。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心中警惕,但灰豆的气息就在前方,她不得不继续深入。
走了约莫半刻钟,通道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中央,矗立著一座残破的石台,台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四周散落著几具……白骨。
苏玥的呼吸一滯。
那些白骨身上还掛著残破的衣物,有的像是修士长袍,有的则像是猎户装束,显然年代不一。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所有白骨的头颅都不见了。
“吱吱!”灰豆的声音从石台后方传来。
苏玥强压下心中的寒意,快步走过去,发现灰豆正蹲在一具相对“新鲜”的尸体旁,小爪子扒拉著什么。
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这是……”
“轰——!”
突然,整个洞窟剧烈震动!
苏玥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灰豆惊慌地窜回她肩上,爪子死死抓住她的毛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