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阿姐!”
是殷简。
他总算找到她了。
寧姮失踪的消息传到京中,殷简闻讯,二话不说便扔下手中所有事务,快马加鞭便衝出了京城。
可灵山范围极其广大,山势复杂,加上山上积雪厚重,化开后道路泥泞湿滑,连清晰的脚印都不容易留下。
要在茫茫大山里找到一个人,何其艰难。
殷简几乎要將牙齿咬碎,不得已动用了隱藏在暗处的,从未在寧姮面前显露过的势力。
当初他和阿嬋眼睁睁看著母亲惨死,这份血海深仇,殷简从未忘却。
他借著外出採购药材的名义,频繁来往於南越和大景之间,暗中联络旧部,积蓄力量,培养属於自己的死士和暗线,为的便是有朝一日,顛覆南越朝堂,將那些仇人赶尽杀绝。
可渐渐地,殷简復仇的心思慢慢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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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觉得,大景很好,若县也很好……他想留在阿姐身边。
不过那时,他手底下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覷。
百草堂济仁救世,是明面上的善。
他私下培植的势力,乾的却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劫富济贫,刺探情报,甚至参与灰色的权色交易、走私买卖……什么都沾一点。
要不然,光靠给人看病卖药那点微薄收入,医馆哪能月赚几万两雪花银?
这些暗处的骯脏营生,殷简一直瞒著寧姮,没敢让她知道分毫。
他怕阿姐知道他私下做的这些事,会觉得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弟弟。
可现在,殷简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动用了所有的暗线。
幸好,殷简手底下这些人消息灵通,加上走南闯北,对山野地形更为熟悉,竟然比皇帝的侍卫和京畿营的人马还先一步,锁定了断崖附近的范围。
然而殷简带著人,在悬崖底下如同疯狗般搜寻了一整天。
几乎把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灌木丛都翻遍了,还是不见寧姮和孩子的踪影。
手下有人见悬崖高耸,下面还有动物踪跡,便大胆猜测,会不会是被野兽叼走吃了……话未说完,便被殷简一剑割断了喉咙。
他擦掉剑上血跡,浑身寒戾,“不会说话就去死。”
殷简不信寧姮会死。
……就算是真的死了,他也要找到尸体。
哪怕阿姐没了,也要和他葬在一起,他们才是一家人,永永远远的一家人。
不管手下人如何劝阻,殷简还是执意要从崖底,亲自攀爬上去搜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於……是他先找到的。
当看到洞內早已熄灭的灰烬旁,地面血跡斑斑,歪著脑袋靠在冰冷岩壁上,脸无血色的寧姮时——
殷简呼吸几乎停滯,“阿姐……”
他踉蹌著衝过去,小心翼翼地將冰冷的寧姮拥入怀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阿姐你醒醒!”
寧姮额头滚烫,触手灼人,已经烧得迷糊了过去,对外界毫无反应。
殷简快速检查了她身上的伤势,手臂、膝盖,全是大小不一的擦伤和刮伤,手掌心还有一道新鲜的凝结著血痂的伤口……
他心里揪痛,从前在若县,虽然偶尔有磕碰,阿姐何曾受过这么多的伤?
都怪那两个废物男人!
殷简將带来的药捏碎,用温水化开,送到寧姮唇边,“阿姐,张嘴……把药吃了,吃了药就好了……”
可寧姮昏迷著,牙关紧闭,根本就没有意识吞咽。
药水顺著她苍白的唇角流下,滴落在衣襟上。
殷简连忙伸手去擦,又尝试了几次,还是餵不进去,反而弄湿了她的下巴和衣领。
殷简眸光一暗,“阿姐……冒犯了。”
说罢,他含了一口药汁,俯下身,慢慢撬开寧姮的齿关,將温热的药汁渡了进去。
唇齿相接的触感既陌生又美妙,殷简浑身近乎神经质地颤慄起来。
是激动,也是后怕。
“阿姐,幸好你还活著,我好怕自己来晚了……”餵完药,殷简抵著寧姮的额头低声喟嘆,平復躁动的心绪。
其实寧姮比刚捡回寧家的殷简大不了几个月,但看他们俩可怜,一直默默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
可殷简不想把她当姐姐。
却又不得不承认,家人之间的羈绊,是比青梅竹马更亲密,更深入骨髓的存在。
殷简从未和任何女子有过亲密接触,不知道亲吻的感觉原来是如此之好,如此令人沉沦。
哪怕……只是偷来的,趁她无知觉之时。
殷简给寧姮的擦伤涂上药,小心將她手掌心包扎好,然后埋在寧姮脖颈处,贪婪地汲取著她的气息。
唇舌间依旧残留著药汁的苦涩滋味,可她身上独特的冷冽药香,瞬间点燃了殷简心头那团压抑了多年,浓烈到几乎要將他焚毁的情愫。
借著餵水的名义,殷简趁人之危,又轻轻啄吻了两下那柔软的唇瓣。
这浅尝輒止的“偷窃”並不能平息殷简心中的火焰,反而让那渴望燃烧得更加猛烈。
他低下头,带著痴迷与虔诚,从额头到眼睫,再到挺翘的鼻尖,如同膜拜神祇般,细细密密地轻柔吻过一遍。
“阿姐……”
双臂本来是紧紧箍著,可又怕力气重了將她弄疼,殷简只能极力克制著,强迫自己离开那令他眷恋的温度。
他隨手將火摺子扔进灰烬,重新点燃了火堆。
橘色的火光跳跃起来,驱散了洞內的寒意和黑暗。
正要將寧姮安顿得更舒適些,就听到两人身体之间,传来一声细弱却清晰的不满哼唧。
“啊……”
是已经被挤得扁扁的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