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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云遮月
    致命触感 作者:佚名
    第179章 云遮月
    顾亦安没有时间惊慌。
    愤怒与恐惧,在他的颅內挤压、衝撞。
    却在下一个瞬间,被绝对的理智压制。
    刚抽的血,样本数量巨大。
    临河一中几千名学生,处理和分析,都需要时间。
    它们不会立即出结果。
    他还有时间。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张瑞的號码。
    “张哥,帮我查个事,要快。”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依旧:“说。”
    “今天临河一中组织全体学生抽血,我要知道是哪个单位负责採集,样本送去哪里检测。”
    “好,等我消息。”
    对方乾脆地掛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电话回了过来。
    “查到了,是省里统一组织的青少年健康筛查,是一次流感预防的免费体检。”
    “现场採集由市血液中心负责,按规定,样本会统一送往省疾控中心。”
    省疾控中心?
    青少年健康筛查?
    顾亦安的唇角扯起一抹冰冷。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幌子。
    市血液中心只是一个中转站,一个披著官方外衣、负责跑腿的工具罢了。
    一旦那几千份血液样本离开学校,上了他们的冷链运输车。
    最终会流向哪里,根本无人知晓。
    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必须拿回血样。
    不,不行。
    样本一旦减少,立刻就会引起警觉,只会招来更严密的二次排查。
    最好的办法是替换。
    用一份安全的血样,换掉顾小挽那份,可能被瞬间標记的,ab型样本。
    可怎么换?
    市血液中心,必然守卫森严。
    暗中潜入,风险太大。
    硬抢?更是找死。
    这背后,无论是宗世华代表的国家力量,还是创界科技那个庞然大物。
    任何一个,都不是他现在能正面抗衡的。
    明著来,等於自投罗网。
    一旦发现,等於告诉他们,这批血有问题。
    唯一的方法。
    就是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走进去,完成替换。
    为此,他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能带他,光明正大走进血库,並且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不敢盘问的帮手。
    “哥,你怎么了?你的脸好白。”
    顾小挽的声音,將他从思绪的深渊中拽回。
    顾亦安看著妹妹担忧的眼神,心中的杀意和暴戾,被他强行按回心底最深处。
    他挤出一个笑容,揉了揉她的头。
    “没事,就是突然想到点事。”
    走到自家楼下,顾亦安停住脚步,將书包递给妹妹。
    “小挽,你自己上去吧,跟妈说我师门有点急事,不回来吃饭了。”
    “哦,那你自己小心点。”
    看著妹妹走进楼道,顾亦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拉开了那台破旧“大眾”的车门。
    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小倩的电话。
    电话秒接。
    “喂,我的顾大天师,干嘛?”
    “刚还爱搭不理,转头就把老娘我丟下跑了。”
    “这么快又想起我来了?”
    江小倩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小倩,听我说。”
    顾亦安的声音低沉、急促,像被极限压缩过的空气。
    “我需要你帮忙,十万火急,事关人命。”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江小倩再大大咧咧,也听出了这语气里的分量。
    “你说,要我做什么?”
    “立刻去最近的诊所,抽一管你自己的血,装到標准採血管內。下午送到工作室。”
    “抽我的血?”
    江小倩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行!我现在就去!”
    掛断电话,顾亦安一脚油门。
    v8引擎发出压抑的咆哮,车子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城郊疾驰而去。
    .......
    半小时后,玄鹤观到了。
    道观,香火鼎盛。
    穿著月白道袍的玄鹤道人,——老贺,正捏著一个中年女人的手腕,摇头晃脑,口若悬河。
    “女施主,你这脉象,左寸沉而无力,右关浮而带涩,乃是典型的宫寒之兆啊……”
    顾亦安径直走到他面前。
    老贺抬眼看到顾亦安,脸上立马堆起菊般的笑容:
    “哎呀,顾道友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
    “贺道长,急事。”
    顾亦安打断了他。
    看到顾亦安那张,几乎能凝出冰霜的脸。
    老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小不了。
    他立刻对身边的小道童吩咐。
    “清风,带这位女施主去三清殿,给神君上三炷高香,心诚则灵。”
    然后转向那女人,一脸肃穆。
    “女施主放心,按照贫道说的方子调理,半年之內,定有喜讯。”
    打发走女人,老贺將顾亦安请到后堂。
    “顾老弟,出什么事了?”
    顾亦安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我需要去一趟临河市血液中心,从今天的样本里,换掉一个人的血样。”
    “时间很紧,必须在天黑之前办完,明天一早,那些样本可能就会被运走。”
    他盯著老贺。
    “我需要你帮我,扮成医生,带我进血库,创造机会。”
    顾亦安没提报酬。
    玄鹤道人也没问。
    他这种江湖人精,最懂人情债比金钱债更值钱的道理。
    尤其是顾亦安这种人的人情。
    “顾老弟的事,就是贫道的事。”
    老贺一口应下,隨即捻了捻自己那撮,刚蓄起来没多久的山羊鬍,
    “你说的这事,恰好是贫道的专业范畴。”
    他摇了摇头。
    “扮医生,格局小了。
    “一个医生,顶多进个科室。”
    “想进存放样本的重地,盘问、登记,手续繁琐,极易露馅。”
    “那扮什么?”
    玄鹤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贼亮的光。
    “扮一个让他们不敢问,不能问,更没法拒绝的人。”
    他站起身,
    “上级领导。”
    他有些惋惜地,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可惜了我这刚养出的,几分仙气。”
    “跟我来。”
    顾亦安跟著他,来到后院一间大屋。
    屋子很大,被分割成好几个区域。
    “你自便,等我一刻钟。”
    玄鹤道人说完,钻进了一个掛著“正气”门帘的隔间。
    顾亦安打量著这个房间。
    与其说是道长的清修之地,不如说是个包罗万象的杂货铺。
    墙上,掛著爆款的八卦镜,旁边是印刷体的“道法自然”。
    角落里,黄符堆积如山,一看就是印表机批发的產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古怪的味道。
    劣质檀香,混著隔夜茶的餿味,组合出一种廉价的“玄学”气息。
    顾亦安心里暗忖。
    这老神棍的业务范围,比他想像的还要广。
    十几分钟后,门帘掀开。
    走出来的,完全是另一个人。
    白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变成了油亮的背头。
    仙风道骨的道袍,换成了一件笔挺的中山夹克。
    里面是带领扣的白衬衫。
    脸上那撮標誌性的山羊鬍,已经剃得乾乾净净,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
    但眼神与神態,却多了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一手夹著一个黑色公文包,一手拎著一个保温杯。
    顾亦安都看愣了。
    “看什么看?”
    老贺用一种带著鼻音的官腔,沉声开口。
    “小顾同志,愣著干什么?”
    “准备出发,去市血液中心,视察一下工作。”
    顾亦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要往前走。
    “回来!”
    老贺呵斥道。
    “谁让你走我前面的?规矩?”
    他把手里的保温杯、和公文包,塞到顾亦安手里。
    “拿著。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司机兼秘书。”
    “记住,始终跟在我身后半步,我眼神一扫,你就得知道我是要喝水,还是看文件。”
    “有门,要抢先一步跑过去给我开。”
    “这在咱们江相派里,叫云遮月。”
    “你这片云,姿態放得越低,”
    “我这轮月亮,才显得越高、越神秘。”
    顾亦安瞬间领会,这不是玩笑,这是专业。
    他立刻接过东西,微微佝僂著腰,小跑著到门口,拉开房门。
    “贺局长,您请。”
    “错了。”
    玄鹤道人纠正道,
    “叫领导。”
    “直接称呼职务,反而落了下乘。”
    “就是要让他们去猜,越猜,他们心里越没底。”
    顾亦安点点头,跟在“领导”身后半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道观。
    坐上那台大眾的副驾。
    老贺皱了皱眉,伸手在仪表台上摸了一把,嫌弃道。
    “小顾同志啊,你这车也太破了,单位经费这么紧张吗?”
    “回去打个报告,该换就得换嘛。”
    顾亦安没说话,拧动了钥匙。
    轰——
    v8发动机被唤醒。
    一声与这台破车外观,完全不符的、低沉而充满力量的怒吼,从引擎盖下喷薄而出。
    整个车身,都隨之轻微震颤。
    正襟危坐的玄鹤道人,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扭过头,死死盯著顾亦安。
    那张故作威严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惊。
    “臥槽——!”
    “你开的这........这是个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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