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祭坛附近战斗已惨烈至极。
“啊!”“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血雾压制与土著疯狂的围攻下,度厄弟子出现大范围伤亡。
一道道身影倒下,他们的鲜血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汩汩匯流向中央的祭坛,使得坛身血光越发妖异。
修士们奋力反抗,贏乐面色苍白缩在后方,不停往嘴中塞著回气丹,灵伞每次挥舞都勉强带走一名图腾勇士。
綺罗霜凭藉一身法器与大量灵符,在身周清出一小片安全区域。但整个队伍仍在飞速减员。
存活的弟子们,无不期盼著救援快点到来。然而,五六个时辰过去了,筑基上人连影子都没有出现。
“筑基上人怎么还没到?!”有人心態崩溃。
不是说好若是遇祭祀级別的土著,凭身份令牌求援,会有救援的吗?
他们环顾四周,血液染红大地,身边只剩十余名同伴苦苦支撑。
就在这绝望之际——
“咚......咚......咚......”
如擂鼓般的搏动,从祭坛深处传来。那声音仿佛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臟上,震得人气血翻腾,几欲呕吐。
祭坛中央的血光凝聚到了极致,陡然向上喷发,一道由粘稠血液构成的虚影缓缓浮现,其形態变幻不定,最终凝聚成一颗搏动著的『心臟』。
“血祖!是血祖甦醒了!”几位部落首领激动得浑身颤抖,跪地叩拜。
不等他们做出狂热宣言,那血色心臟虚影猛地一震,无数道血色触鬚射向四周。
目標並非仅存的度厄弟子,而是所有在场的蛮荒人。凡被触鬚穿过,无论勇士还是首领,顷刻间便被吸乾精血,化为乾尸。
“不!血祖!我们已改奉您为主,是您最忠实的子民啊!”一位部落首领惊恐大叫,下一刻便被触鬚贯穿胸口。
“荷...荷...”痛楚深入骨髓,首领望著那邪异的『心臟』,被狂热所掩埋的记忆重新浮现,他这才想起血祖的记载,乃是『邪图腾』。
在浮黎天未入侵时,王庭供奉诸图腾,並將其划分为正图腾与邪图腾。
图腾接受供奉,赐予信徒超凡伟力。而邪图腾之所以被冠以『邪』名,是因为祂最渴求的祭品,恰恰是供奉祂的信徒。
血祖就是一个非常出名的邪图腾,供奉祂的部落在上古被黑猿、磐石等部落联手剿灭,图腾也被彻底打碎,自此销声匿跡。
『我怎么会忘了呢?』首领意识涣散前,余光恰巧捕捉到骨鷲眼中的讥讽,“是...你...!”
带著无尽的悔恨与不甘,他的眼神彻底黯淡,身躯缓缓倾倒。
存活的十余弟子目睹蛮荒人自相残杀的场景,心中寒意更甚。
虽说包围他们的土著已尽数化为祭品,但台上那个祭祀更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心臟』吞噬完所有信徒的血肉,跳动的越发急促,隨即凝练出一道红光,直照骨鷲。
骨鷲不闪不避,张开双臂任由红光笼罩己身,气息也隨之急剧变化,如果说之前他空有祭祀阶位,而实力不匹配,那么此刻他有了对等的力量。
“祭祀前辈,”贏乐强撑著站起,对著高台上的骨鷲喊道,“即便杀光我等,待我宗筑基上人赶到,您也难逃追索。
既然您的目的已达,不如就此离开,我等定然不会透露的消息。”
骨鷲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嘲弄。
“呵……愚蠢。”他俯瞰著下方眾人,声音沙哑而冰冷,“你们以为,我耗费心血唤醒血祖,是为了向浮黎天復仇?”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贏乐身上,那眼神带著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满意。
下一刻,骨鷲周身血光涌动,身形化作一道血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射贏乐!
“不——!”贏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被那粘稠的血影吞没。血光散去,原地只剩下『贏乐』站立。
祭坛边缘,一直寻找脱身之机的楚墨,望向『贏乐』,不由得瞳孔一缩。
【10级·散修骨鷲(红名)】
贏乐,或者说骨鷲,微微活动了一下崭新的手脚,感受著丹田內被称为『真炁』的奇异力量,心中无比满足:
“从此...我便是度厄弟子,当重返浮黎,求取真正的大道!”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动用血祖的力量,融入一位修仙者弟子的身体,窃取其身份,混入浮黎天修行大道。
蛮荒界的存亡?王庭的荣光?不相干。
伟大的“天之灵”指引他找到血祖遗骸,又引导他修復血祖图腾,想必也支持他的选择。
“贏师弟,你...没事吧?”一位度厄弟子紧握法器,试探的问道。
“我好得很啊。”骨鷲笑著回应。他话音未落,面色骤然剧变。
隨著他捨弃祭祀阶位完成融合,心臟虚影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剧烈闪烁,搏动变得紊乱而微弱,气息断崖式下跌,眼看就要再次陷入沉寂。
『怎么回事?!血祖的力量.....』骨鷲感受著体內开始不稳的力量,惊怒地望向即將消散的心臟,
『是了,定是血祖尚未完全復甦,力量不足以维持我融合后的状態。』
他眼中凶光暴涨,必须立刻清除所有目击者,然后想办法让血祖彻底甦醒。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楚墨忽然冷笑一声:“『贏兄』,我劝你最好別动。”
骨鷲身形一滯,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只见一个毫无生息,像尸体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贴近了血色心臟下方!它的手中,还紧握著一大把长条纸。
骨鷲自然认得,那是度厄弟子惯用的杀伐手段——灵符。
楚墨望著对方变幻的脸色,心中紧。尸傀手中握著的,是他身上所有的攻击符籙。不仅有自己的库存,还有混战时在同门尸体上摸来的。
炎爆符、流火矢符、大风刃符......林林总总,全塞给了尸傀。
他並不知道符籙加上尸傀的自爆,能否真正伤害到血色心臟,但他必须赌一把!
『该死的,筑基修士到底在干什么?这么慢,是想吃席吗?』楚墨心中疯狂催促,祈祷救援能够到来。不然,他只能死上一次,试试瞒过对方了。
骨鷲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血祖此刻状態极不稳定。若再受伤害,都有可能再次沉眠。
自己刚刚完成的融合,也很可能出现无法预料的破绽。而下一次再想积聚力量唤醒血祖,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