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登山鞋43码,徒步鞋36码。
它们的主人並排,踩在被太阳晒乾的地面。
希萤往前过弯,跳过了刚才略显沉闷及沉重的话题,那不是20岁刚出头的人能够操控。
更何况彼此还没正儿八经的谈恋爱,哪怕动过某种衝动的念头,但到付与实际的那一步,会经歷千难万阻。
没有人能够百分百决定得了未来的走向。
路过一条雪水匯聚的河流,陈希停下来歇脚,看到旁边有堆平整的石片,不由玩心大起。
拾起,指握。
陈希姿势帅气,鞭甩髮力,將石片拋向了河面,“噠,噠,噠……”
云流萤被这一幕惊到:“嘴碎鬼,你打水漂打到河对岸去了?”
“基操勿六。”
陈希嘴上谦虚著,耳朵却竖起等夸。
小时候都没小伙伴敢和自己玩这个,因为逼都让自己装完了。
“真厉害呀。”
云流萤一边夸著,一边把抓拍陈希打水漂的帅照保存下来。
“你要不要来试试?”
陈希问她。
“不啦,我回一下家里人的消息。”
云流萤浅笑嫣然。
於是,陈希又捡起一块石片,再来了一次打水漂。
『咕嚕~咕嚕~』
高原裸鲤在河里吐泡泡,骂道:“人类,你清高,打的我们鱼群满头是包。”
“啊!!!”
土拨鼠四肢直立,在河对岸尖叫,脑门却是又挨了一块石片,“溜了溜了。”
云爸在家庭群看完闺女掛经幡的视频,开始手写汉字。
【天道酬勤】:乖乖,第五面风马旗写的啥,咋没瞧见內容?
【萤火虫】:漏拍了。
【天道酬勤】:那跟爸说说写啥了?
【萤火虫】:忘了。
既然是秘密,云流萤当然保密到底。
【开富贵】:萤萤,旅游还要多久回来?下个星期你过生日了。
看到云妈说的话,云流萤抬头瞟了瞟陈希,小脸布满不舍。
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里,又冒出一个经典成员。
【上善若水】:老妹啊,你先是回星城,又是去藏区,都出去大半个月了,早点回西蒙啊。
【空谷幽兰】:外甥女,你外婆天天念叨想你了。
【萤火虫】:哥,大姨,我知道了。
云流萤有点担心最后一位『寧静致远』也出现,头皮发麻的关闭家庭群。
『真想把嘴碎鬼拉进去,这样自己的网名就有了伴儿。』
不知什么时候。
陈希从河边走到路边,云流萤也从坐著的石头上站起,双双朝著转山最后的路段而行。
只不过隨著道路变宽敞变坦途,他和她缺失了牵手的理由。
“滴~”
汽车喇叭声。
一辆皮卡车在俩人身边停下,带了牛仔帽的司机探出头,问道:“老板,你们搭车吗?”
“搭车吗?”
陈希询问云流萤的意见。
云流萤直截了当的摇头,“徒步转完全程。”
闻言,牛仔帽司机不愿错失一单生意,继续招揽:“老板,太阳马上落山了,你们目前的脚程,在天黑之前,怎么也走不到巴卡嘎乡了。”
“不搭,谢谢。”
云流萤冷淡的回应,只剩最后的四公里了,她寧愿慢一点,也不想马上和他到达终点。
“哎……”
牛仔帽司机遗憾的驾驶皮卡车远去。
陈希望著捲起的尘土,抬手扇了扇风,带著商量的语气:“在上一个补给点,我有记景区转运车的电话,要不还是坐车回去吧?”
“不坐。”
云流萤態度很坚决。
陈希满是担心的说道:“可是你真的还走得动吗?我看你走的越来越吃力了,脚底是不是起水泡了?”
云流萤忽然情绪失控,大声的喊道:“坐车坐车,我都说了我不要坐车,你是不愿意和我走完吗?”
陈希愣了愣,旋而伸手去牵云流萤。
云流萤没有躲,因为小心心在震惊:『偶刚才做了什嘛?吼了嘴碎鬼?』
『怕怕,保护我方pp。』
接下来,陈希牵著云流萤,云流萤同样牵紧陈希,俩人背对著夕阳,背对著一点点变暗的天色,朝著剩下的几公里出发。
沿途一辆又一辆汽车从旁经过,询问是否要打车,都被俩人回绝。
云流萤踢了踢路面的石子,有时候还晃了晃牵牵的双手。
陈希好笑道:“蹦蹦跳跳,跟小孩一样。”
“你管我。”
云流萤抬起相牵的手,用自己和陈希的拳头,一起打陈希。
“……”
陈希表示还能这样?
又走了一段路,云流萤忽然说:“陈希,假如你真谈了女朋友,你会叫她什么?”
陈希做沉思状,“我想想啊,可能只是叫名字吧?”
云流萤似是泄了气,蹲到地上歇息,同时吐槽了一句:“你真是一点也不浪漫。”
陈希试探性喊喊:“宝宝?云宝宝?萤宝宝?流萤宝宝?”
嗖!
云流萤腾地一下站起,冲向了前方的黑暗中。
“冰块精,原来这样你会特別有力量啊?”
云流萤的声音,含羞飘来:“我被你肉麻死了,肾上腺素都飆升了。”
“宝宝~宝宝~”
陈希追著她杀。
“你別喊了。”
云流萤扬起登山杖威胁。
陈希走位走位。
云流萤也不计较没打著他,停下脚步等陈希过来后,说道:“刚才我还在想,如果我以后真谈了对象,我又会怎么称呼他。”
陈希露出好奇:“怎么称呼?”
云流萤眼眸狡黠,又露出捉弄人的模样,“两种叫法吧,第一种是…狗子。”
“哈哈哈……”
陈希大笑,笑声充满对云流萤未来对象的同情。
“还说你不是坏女人,第二种是什么?”
“第二种吖……”
云流萤拖了甜腻的尾音。
陈希满脸八卦:“快说啊。”
“陈希。”
云流萤轻声道。
“?”
陈希疑惑:“叫我干啥?”
云流萤气得又想敲爆他的榆木脑袋,大骂道:“狗子陈希!”
“你骂我……”
陈希的话头戛然而止,似品味出了深层含义。
云流萤转身背对他,深深呼吸一口氧气,说道:“陈希,那张券的时间到了。”
陈希抬头,才发现前面灯火通明,已经到了巴卡嘎乡。
这里曾是他和她转山的起点,亦是转山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