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5700米的高度。
    这里有一处谷地，谷地內有一片碧绿湖泊，对应白雪皑皑的须弥山，统称神山神湖。
    翻越此地后，便是归程。
    刚开始下山的路况，极其陡峭。
    陈希落脚不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然后像滑滑梯那般从斜坡滑下，直到在拐弯处形成物理剎车。
    “咔。”
    拍照的快门声。
    陈希哀嚎道：“冰块精，求你，刪掉这张照片。”
    “你这样求人的吗？”
    云流萤俏脸笑吟吟，在他面前蹲下，又来了个特写镜头。
    “你……”
    陈希脑袋飞速运转，规劝死嘴能屈能伸。
    很快，一句讚美的名言浮现：“冰块精，你那浅浅的酒窝，如同盛满蜜的酒杯，真是令人沉醉啊。”
    “马屁精！”
    云流萤小嘴巴这样说著，小模样却非常受用。
    陈希不忿的嚷嚷：“啊喂，这段夸人的话还不够经典吗？出自我们之前看过的那部电影，傲慢与偏见里面的台词！”
    “好啦，快起来。”
    云流萤为他拍了拍后背的灰尘。
    陈希拄著登山杖起身，一个劲问道：“刪了吗？別存我的黑歷史啊。”
    云流萤就解锁手机，当著陈希的面，把两张糗照刪除。
    陈希心满意足，低头拍打腿裤的泥土。
    云流萤悄悄地又解锁手机，点击最近刪除，然后一键恢復。
    『嘴碎鬼，你大意咯。』
    这个斜坡地形很陡，陈希摔跤后，走的很是谨慎，因为刚才见到有人崴脚。
    “冰块精，慢点哦。”
    “知道啦。”
    云流萤注意路况，紧跟在他身后。
    沿途除了他们，到处是旅人，以及不知转山多少天的朝圣者。
    朝圣者们面对陡坡，仍是以头磕地，哪怕滑落一阵，依然虔诚。
    没有谁对此觉得滑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朝圣者每一次的祈福，都包括了眾生。
    “汪~汪~”
    几声狗叫响起。
    陈希瞧著从脚边跃过的小黄狗，诧异道：“狗也转山？”
    听闻问话，小少妇笑著说道：“元宝它是第二圈了哦。”
    “元宝，元宝。”
    陈希非常喜欢田园犬，呼唤小黄狗的名字，打算喊过来逗逗。
    小黄狗朝著陈希撒欢儿奔来。
    突然，它四爪剎车，原地拉了一坨。
    小少妇尖叫：“元宝，別吃……”
    陈希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喜欢田园犬，就从小黄狗的身边径直走过。
    小黄狗饱餐一顿，吐著舌头，重新撒欢儿追来。
    陈希舞动登山杖嚇唬，“退，退，退。”
    “扑哧。”
    云流萤脸颊微凹，笑起来是真的有两个小酒窝，清冷的模样又很有气质，可甜可御。
    她的美眸倾注在陈希身上，感觉和嘴碎鬼在一起的时光，特別好玩儿，能够遇见许多有趣的事件。
    或许，是陈希这个人本身就有趣。
    下了这个陡坡，道路较为平缓，但天气又变得玄幻起来。
    身后乌云密布，前方蓝天白云。
    乌云在一点点侵蚀白云，落下濛濛细雨。
    “冰块精，冲啊，看是雨快，还是我们跑得快。”
    陈希撒开脚丫子狂奔，目前海拔已经从高降低，经受过最高点的適应，已经能够短时间健步如飞。
    云流萤戴上雨衣连帽，刚准备衝上去，却见到前方天空秒变黑云，大雨倾盆。
    她后退的动作，很认真。
    陈希调头，骂骂咧咧：“耍我。”
    云流萤站在放晴的天空下，沐浴明媚的阳光。
    她整个人被照的发光，像雪山神女，说的话却很腹黑：“嘴碎鬼，你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捏？”
    “坏女人，你站著说话不腰疼。”
    陈希甩著雨衣的雨水，没好气的瞪眼。
    “我才不是坏女人。”
    “学你的，背后里总是这样誹谤我。”
    “坏男人，差点被你带去淋雨。”
    “这能怪我？”
    大雨在前面边降落边移动，希萤走在后面，踏著下过雨的地面互相拌嘴，终於在下午三点半来到最后一个补给点。
    没啥好吃的，70块钱点了两份土豆丝盖饭，没肉，主打一个全碳水。
    “冰块精，多吃几口啊，恢復体力，今天应该也是十点天黑，早点走出山里。”
    “不好吃嘛。”
    “那也要吃，不然要在山里的住宿点睡大通铺了。”
    “不睡大通铺，我想回乡里的酒店住，想洗澡。”
    吃完后，希萤朝著最后的20公里出发，路况很好走了，像刚转山那样。
    可风沙又变得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陈希把ai眼镜和面罩戴上，看到云流萤被风吹的有点站不稳，伸手说道：“来，我拉著你。”
    云流萤把手搭入陈希掌心，墨镜下的眼眸一会明亮一会黯淡。
    从之前开玩笑提及婚姻话题，嘴碎鬼有意无意在避免肢体的接触了。
    『还以为你今天不会牵我了……』
    云流萤遥望前面一道又一道的弯，这看似没有尽头的路，可她知道终究会走到路的终点。
    到那时，情侣体验券也到期了。
    陈希牵著云流萤顶著风沙前行，脑子里也是思绪万千。
    他突然想像自己一袭盛装，云流萤一身婚纱，然后阿伊莎跨国来吃喜酒……
    “冰块精，你们蒙族那边结婚要不要彩礼啊？要彩礼的话一般是多少啊？”
    云流萤听到男孩的话语，先是如实告知：“草原分东西两部，东蒙那边的传统牧区可能不要，不过有其他要求，男方得会骑射摔跤那些传统技能。”
    “但现在这种情况越来越少，每个盟和旗的人婚嫁，基本都有彩礼，还要看送多少牛羊。”
    “噢，对了，盟指的是你们南方的那种地级市，旗是县城。”
    陈希想到网上一个段子，半开玩笑的说道：“你家是不是做什么事情，都要先卖掉几头牛羊？”
    云流萤给他科普草原真实情况：“大部分牧民是吧，没有储蓄，除了日常生活的开销外，现钱都投在了牛羊养护和草料上面。”
    陈希问道：“你家呢？”
    云流萤轻声的答：“爸爸妈妈有开公司。”
    “喔。”
    陈希声音突然微小，牵著云流萤的手有点使不上劲，就好像抓不住很珍贵的东西一样了。
    云流萤反握住陈希手掌。
    女孩墨镜面罩下的眼和脸，看不清神采，只是回答完最初的整个问题，“我嫁人的话，可以不要彩礼，也不要牛羊。”
    “你恋爱脑啊？”
    陈希又暖心，又忍不住发笑。
    “我愿意和我的巴特尔私奔。”
    云流萤扭头和陈希面对面，只是彼此的容貌都被装备遮盖著。
    “巴特尔是什么？”
    陈希感觉这词有点耳熟，皇爷爷是我……哦，第一巴图鲁。
    “英雄的意思。”
    云流萤內心默默地补充，在蒙族女子心里也可以泛指意中人。
    陈希没有再接话，被眼镜和面罩包裹密不透风的脸庞，露出一丝坚毅。
    『英雄的话，彩礼和牛羊，我就更不能不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