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无双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天下震动!
“踏踏踏!”
“踏踏踏!”
几天后,好几匹快马在京城大道上狂奔!
这些快马身上都坐著风尘僕僕的信使,每个人的身上插著一根金色令牌,上面有六个明晃晃的大字!
“阻者死,逆者亡!”
这意味著这是朝廷最重要的情报,用最高级的八百里加急金牌护送!
一路之上,谁碰谁死,撞死人也不用负责!
在各个驛站不断接力,换人换马,绝不停歇!
而要是重要军情,生怕被调包消息的,更是只换马不换人!连续狂奔几个昼夜!
往往消息送上,信使得跑个半死才行!
甚至有好几次,信使都活活跑累死了。
听起来残酷,但正是用这种效率,才能让朝廷管理如此广大的疆域!
能最早发现边疆的敌情!
“让开!让开!都让开!”
“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直送太师府!”
自蜀地,滇南,陇西,关中……一道道染著烟尘与血色的紧急军报,如同索命的符咒,接连不断地砸进京城,送入了喜字都还没有揭掉的太师府內!
一直送到苏无忌的案头!
“报……!魏国公徐鹏举,偽监国摄政王赵如揩,起兵反叛!叛军出剑阁,克汉中!关中卫所望风披靡,一战即溃!就藩关中的秦王赵榛响应叛军,开长安城门,陕地大部陷落!叛军前锋已抵潼关!”
“报……!滇南沐王沐天波,起兵五万,攻入贵州!贵州卫所兵溃不成军!播州土司杨应龙趁机响应,引苗兵助战,贵州全境震动,贵阳危殆!”
“报……!西域三十六国联军,以『清君侧,討权阉』为名,悍然叩关!陇西卫所守將不战而逃,武威,张掖接连失守!河西走廊……已落入敌手!西域商路断绝!”
“报……!偽监国摄政王檄文传至各地,楚王,晋王,齐王皆以『响应大义,起兵勤王』为名,宣布藩镇自治,拒缴赋税,截留兵马!天下两京一十八省,已有陕,甘,黔,滇,蜀,楚,晋,齐及部分河西地域,陷入战火或割据!烽烟席捲过半国土!”
“天下六大藩王,秦王,晋王,楚王,齐王,赵王,魏王,四位反叛!只有赵王,魏王由於靠近京城,暂时没有动静!”
一道道急报,如同一击击重锤,砸向九州大地!
闻者全部胆战心惊!
即使是苏无忌的铁桿嫡系,东西二厂都是心头一紧,难以置信!
天下,竟会乱成这样!
迅速糜烂!
然而,处於风暴眼中心的太师府书房內,气氛却迥然不同。
苏无忌將最后一封急报轻轻放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神色平静,甚至端起手边的清茶,缓缓啜饮了一口。窗外隱隱传来的京城喧囂与远处隱约的战鼓声,但似乎都与他无关。
一身白衣如雪的白莲圣女寧灵儿站在窗边,清冷的眸子看著苏无忌,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解与凝重:
“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外面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你明知魏国公和安亲王会反叛,为什么不早做打算?派自己的嫡系前去驻扎。各地卫所兵早已糜烂不堪,空额严重,军械腐朽,將官贪墨,士卒羸弱,根本毫无战力可言。为何之前不痛下决心,彻底整顿改革?坐视他们一触即溃,丟城失地,致使叛军气焰如此囂张,半壁江山顷刻狼烟?”
这是她一直的疑惑。以苏无忌的手段和权柄,若早下狠心整顿军队,何至於让叛军如此轻易地攻城略地?
苏无忌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大昭疆域图,上面已被硃笔標註出多处刺眼的红色箭头。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穿透纷乱表象的冷酷洞察:
“灵儿,你可知大昭卫所制度,已绵延多少年?”
寧灵儿略一思索:“近二百年吧。”
“二百年。”苏无忌缓缓的道:“二百年间,军户世袭,土地兼併,军官世袭,利益早已盘根错节,长成了一棵从根须到枝叶都已彻底腐朽的参天大树。树干里爬满了蛀虫,树冠上棲息著禿鷲。”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虚点那些失陷的地区:“这些卫所的勛贵指挥使,千户,百户,哪个不是世代承袭?哪个不是与地方豪强,朝中勛贵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他们吃的空餉,侵吞的军田,倒卖的军械,早已成为他们赖以生存的命脉。我要改革,就是要断他们的財路,夺他们的权柄,甚至要他们的命!”
“这牵扯到的,不仅仅是几十万卫所兵,更是背后数以十万计的既得利益者!其阻力之大,稍有不慎,便是整个军方系统的反弹,甚至可能激起大规模的兵变!”
苏无忌转过身,看向寧灵儿,眼神锐利如刀:“所以,与其我亲自动手,背负骂名,引发內乱,不如……就让敌人来替我砍掉这棵朽木。”
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那些红色的箭头:“就让魏国公!让安亲王!让沐王爷!让西域联军,去攻打这些卫所!让天下人亲眼看看,他们每年耗费数百万两白银养著的『百万大军』,是如何的不堪一击!如何的一触即溃!如何的望风而逃!”
“只有当这腐朽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当所有人都看到,卫所兵无能至极,叛军长驱直入时——改革的时机,才算真正成熟。”苏无忌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道:“届时,裁撤旧军,编练新军,阻力將会小得多。此谓——不破不立!”
歷朝歷代都有部队战斗力拉胯的问题。
像宋朝有三冗问题,其中第一冗就是冗军,有大量的部队却战斗力低下。
明朝后期的卫所,前朝后期的绿营,都是如此。
纸面上看有百万大军,但实际上战斗力连五万敌军都不一定能挡住。
白白浪费朝廷的大量钱粮,但又难以裁撤。毕竟几十万上百万人,一旦裁撤,必然天下大乱。
就是苏无忌也不敢轻易裁撤卫所。
但若是卫所自己接连打败仗,被消灭光或者说跑光了,自己消亡,那就好多了。
省下大量的粮仓可以让苏无忌训练新军,让大昭改头换面!
寧灵儿娇躯微微一震,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与震撼。她明白了。苏无忌不是没有看到危机,他是將这场席捲天下的叛乱,也当成了他棋盘上的一步棋!一步用以破除最深重积弊的狠棋!这份眼光,这份胆魄,这份……冷酷!
“可是……”寧灵儿压下心中波澜,看向地图上那几乎连成一片的红色道:“眼下局面已然糜烂至此,四境皆敌,烽烟遍地。纵然你有不破不立之心,但若不能迅速平定叛乱,待其坐大,江山崩坏,再谈改革也是空中楼阁。你……可有应对之策?”
苏无忌走到沙盘前,俯瞰著大昭的山川地形。他的目光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应对之策?”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淡到极致的弧度,道:“灵儿,你来看。”
他拿起代表各方势力的旗帜,在沙盘上指点。
“秦王,楚王、晋王、齐王,还有那个按兵不动却心怀鬼胎的魏王、赵王!”苏无忌將几面藩王旗帜拨到一边,语气带著不屑道:
“这些藩王,被圈养了两百年,早就成了只知享乐的肥猪。他们手上哪有什么像样的兵马?不过是借著檄文,借著所谓的衣带詔,趁机扣留王府护卫,裹挟地方衙役乡勇,最多再招募些地痞流民,便敢扯旗『勤王』。”
“其目的,无非是想趁乱攫取一点实际兵权,割据一方,继续作威作福罢了。一群跳樑小丑,鼠目寸光,不足为虑。他们现在跳得越高,日后我削藩的藉口就越足。暂且放一放,让他们先得意两天。”
“反正给他们十个狗胆,也不敢攻打朝廷!”
他又指向西南:“滇南沐王府,沐天波此人,野心有余,气量不足。他出兵贵州,看似响应安亲王,实则是想將滇黔连成一片,做个西南土皇帝。西南地形复杂,民风彪悍,他想消化贵州,没个一年半载绝无可能。且他內部並非铁板一块,与当地土司矛盾重重。此路,亦是疥蘚之患,可暂缓图之。”
隨后苏无忌再指向西北:“至於西域三十六国?呵呵,一群乌合之眾!他们不过是眼馋河西走廊的商路之利,想趁机占些地盘,捞取好处罢了。真正能打硬仗的西域强军,不会倾巢而来。他们占了河西,首先要面对的是如何消化,如何分赃。足足三十六国,光分赃都能自己打起来!只要我大军不露败象,他们绝不敢深入腹地。此路,更不足惧。”
最后,苏无忌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从汉中指向潼关,乃至整个关中平原的那枚最大、最刺眼的红色箭头上。
三个和尚挑水尚且会没水喝呢,別说三十六个国家了。
到时候他们自己都能把狗脑子打出来,根本没什么鸟用!
“纵观天下英雄,真正能对我大昭產生危险的,只有两位!”
“草原,也先大汗!一统草原十八部,號称带甲三十万,不可小覷!不过现在已经跟我们联姻,暂时安全!”
“辽东辽族的拓跋熊!辽族崛起已经两代,第一代拓跋野猪皮便勇猛无比。第二代拓跋熊更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已经开国建制,拥兵二十万!大昭屡次和辽族大战,举全国之力尚且消灭不了他们,著实难以对付!”
“不过,辽东有关寧铁骑和山海关阻挡!他们过不了,暂时也无妨!”
“因此,我们的敌人,自始至终,只有一路!”苏无忌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金铁般的鏗鏘,道:“魏国公徐鹏举,安亲王赵如揩!”
“徐鹏举,外禁军余孽,通晓军务,是为劲敌。赵如揩,赵氏嫡长,有名分大义,是为招牌。二人结合,確有威胁。他们占据蜀地钱粮,又得秦王內应,拿下关中,看似声势浩大。”
苏无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誚:“然而,据我西厂密报,徐鹏举从蜀地带出的真正精锐,不过四万!加上沿途收拢的溃兵,裹挟的壮丁,对外號称十万,不过是虚张声势,可笑至极!至於关中的秦王卫队和那些一触即溃的卫所兵?更是土鸡瓦狗!”
他直起身,负手而立,玄色衣袍无风自动,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沛然而生。
“任他八方起火,十面埋伏!”苏无忌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断与绝对的自信,道:“我自一拳攻之!”
“兵法有云: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诸路叛军,看似声势相连,实则各怀鬼胎,互不统属。只要我以雷霆之势,击溃最强、最具威胁的魏国公一路,擒杀徐鹏举与赵如揩,则其余各路,必然震恐!西南沐王必生怯意,西域联军定会观望,那些跳出来的藩王,恐怕会第一时间上表请罪!”
“最重要的是,天下赋税,在东南半壁!”
“而这半壁,眼下都无比安全!镇守东南的南京留守,浙闽总督,两江总督,湖广总督等,都已经被我笼络!”
“只要东南安全,朝廷便有钱和他们打!”
“就让他们搅吧搅吧,搅的天下越乱,才能大治!”
“现在勛贵跳出来,藩王也跳出来,土司也跳出来!”
“那本太师便可以,杀勛贵,除藩王,改土归流!”
“他们想打的天下大乱,本太师偏偏要打的天下大治!”
“打的百姓身上没有枷锁,打的百姓头上没有老爷,打的我大昭子民人人都能顶天立地,不受勛贵藩王之欺!”
“此为,本太师之道!”苏无忌侃侃而谈!而一旁的圣女寧灵儿已然双目发光!
她,就是喜欢眼下的苏无忌。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