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中军大营设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开阔地,营寨森严,鹿角拒马俱全,约有四五千精锐將中央那顶最为华丽硕大的帅帐层层护卫起来,看上去防备的无比森严!
但实则旌旗在微风中懒洋洋地飘荡,营內的士兵们虽然盔甲鲜明,但神情却颇为鬆懈。
毕竟,双方虽然交战甚酣,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白莲教压根不是他们外禁军的对手!
不管是人数,武器装备,训练程度,兵源素质,他外禁军都吊打白莲教教眾!
胜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只可惜,他们这些人却抢不到功劳,反而在后方閒著,实在是让人闷闷不乐。
毕竟,大昭军功规定,首级才是一切!只有砍下敌人的脑袋才能换钱或者升官!
因此,眾人心生不满自然也无心防御,有人甚至嫌今日阳光燥热,厚重的盔甲闷得难受,开始偷偷解甲透气,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咒骂英国公怂包,目光不时瞟向前方,想著等下怎么去抢功。
实在不行,就把下游的村子屠戮一番,用他们的人头充当战利品!
“奶奶的,等打完这仗,赚了赏银,老子高低要把家里的黄脸婆休了,娶个如花似玉的!”
“就是就是!爷们把脑袋掛裤腰带上出来打仗,不就是为了赚银子玩女人!这一仗打完,老子回去也要再娶个妾!”眾人一个个美滋滋的畅享著生活,已然认定了此战必胜。
“果然鬆懈。”苏无忌伏在草丛中,看著眼前这一幕双目一亮!
隨后,他压低声音道:“不过,守卫数量依旧不少,硬闯难免打草惊蛇。”
他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大营一侧堆积粮草輜重的地方,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灵儿,你在此稍候,我去给他们加点『料』。”
苏无忌身形再次消失,如同融入阴影。他凭藉步步生莲的绝妙身法,避开零星巡逻的哨兵,悄无声息地潜至粮草堆附近。取出火摺子,迅速点燃了几处乾燥的草料和营帐布幔。
此时正值天乾物燥,火苗一触即燃,迅速蔓延开来!
“轰!”
“那怎么回事?!”
“走水了!粮草堆走水了!”
“快!快救火!”
浓烟与火光冲天而起,大营后方顿时一片大乱!许多悠閒的士兵惊得跳起,慌忙寻找水桶,沙土,乱鬨鬨地向著起火点涌去。原本严密的防卫圈,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瞬间出现了巨大的漏洞和混乱!
“就是现在!冲!”
苏无忌与寧灵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机不可失!
两人身形暴起,將步步生莲轻功催动到极致,如同两道撕裂空气的白影,趁著守军注意力被大火吸引,阵型散乱的剎那,直扑中央帅帐!
“不好!敌袭!!”
“快!快保护国公爷!”
外禁军终究是精锐,混乱中仍有警觉的亲卫发现了这两道快得不可思议的身影,顿时发出悽厉的呼喊声。
但,已经晚了!
大部分的人都前去救火,这帅帐之外的人马已然就区区百人而已!
而凭藉百人想拦住自己和寧灵儿,简直如痴人做梦!
苏无忌与寧灵儿当即拔剑,剑光掌风齐出!苏无忌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刺穿两名试图阻拦的亲卫咽喉!寧灵儿双掌翻飞,玄阴掌力如同寒潮席捲,將另外几名扑上来的士兵冻得肢体僵硬,倒飞出去!
两人配合默契,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软软的豆腐,在混乱的敌营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目標直指那顶近在咫尺,惊慌失措的黄金帅帐!
英国公张维贤,危在旦夕!
“砰!”
苏无忌与寧灵儿如同两道颶风,衝破最后几名亲卫的阻拦,猛地掀开帅帐门帘,闯入其中。
然而,帐內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苏无忌也不由得一愣。
只见偌大的帅帐內,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几名身披薄纱,身段婀娜的舞女正隨著乐声翩翩起舞,媚眼如丝。
而英国公张维贤,早已卸下了那身沉重的黄金甲,只穿著一身锦缎便袍,慵懒地靠在虎皮帅椅上,一手端著酒杯,眯著眼欣赏著歌舞,神情愜意,仿佛置身於京城某处豪华酒楼,而非杀声震天的战场后方!
军营重地,竟携带舞姬,於两军廝杀正酣之际饮酒作乐!此等荒唐行径,简直离谱至极!
苏无忌二人的闯入,如同热水滴入滚油,瞬间打破了帐內的奢靡氛围。乐声戛然而止,舞女们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蜷缩到角落。
“啊啊啊!”
“有刺客!有刺客!”
张维贤正陶醉其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一抖,酒杯“啪嚓”一声摔得粉碎。他愕然抬头,待看清来人竟是苏无忌和一名绝色白衣女子,且浑身杀气腾腾时,脸上的愜意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肥胖的身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是……是你?!苏无忌?!”
“好你个苏无忌……你你你怎么杀到这里来的!”
“救……救命!有刺客!快来人护驾!!”
他这声尖叫如同信號,帅帐角落阴影处,五道强悍的气息骤然爆发!五名身著黑衣,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护卫瞬间现身,如同鬼魅般挡在了张维贤身前,杀气锁定了苏无忌和寧灵儿。
“何方狂徒,敢闯国公大帐!找死!”为首一名护卫厉声喝道,五人气息相连,竟都是一流高手境界!这便是英国公府蓄养多年的底蕴,专门用来保护家主性命的死士亲卫!
身为顶级勛贵,他们有的是钱和资源,培养死士!
“好你个苏无忌,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正好,把他杀了!另外,对那个小娘子留情一点!她应该就是白莲圣女,长得果然不错!本国公今晚要办了她!”有五名高手护卫在前,英国公又有了底气,衝著苏无忌和寧灵儿冷笑道。
毕竟,在他看来,五名一流高手,就是宗师高手都可以一战!
而区区苏无忌和一个小女子,简直不堪一击!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了!
若在苏无忌和寧灵儿突破之前,面对五名配合默契的一流高手,两人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寧灵儿也难以轻易取胜。
但眼下!呵呵!
苏无忌与寧灵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杀意和绝对的自信。
“杀!”苏无忌低喝一声,甚至没有拔剑,身形如电前冲,並指如刀,体內磅礴的宗师內力轰然爆发,施展出得自秦猛传授,如今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的天刀八法精要!虽无刀,其势更烈!
掌风如刀,撕裂空气!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最前面的两名一流高手护卫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破碎,胸口剧痛,鲜血狂喷著倒飞出去,撞翻帐中器物,眼看是活不成了!
另一边,寧灵儿素手一翻,一柄软剑如同灵蛇般自袖中滑出,剑身震颤,发出清越嗡鸣——白莲剑诀!剑光如同绽放的白莲,清冷,迅疾,带著灭绝生机的寒意!
“嗤!嗤!”
剑光闪过,又是两名一流高手护卫喉间出现一点红痕,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软软倒地。
电光火石之间,五名一流高手,瞬间四死!
速度之快,以至於最后一名护卫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眼见同伴如同土鸡瓦狗般被瞬间秒杀,立马嚇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战意,怪叫一声,竟不顾身后主人,转身撞破帐篷,亡命般逃窜而去。
速度之快,如一道狂风,简直把平生吃奶的力气都用的出来。
只留下“嗖嗖嗖”的破风之声!
“混蛋!別跑啊!护卫本国公啊!本国公给你银两!给你女人!快回来!回来!!!”英国公看著那逃之夭夭的护卫,气的骂娘道。
谁也没想到,这偌大的帅帐,顷刻间只剩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舞女,以及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英国公张维贤。
帅帐外面倒是反应过来,匯聚了大量的人。
但他们刚想进来,就看到苏无忌把剑放在了英国公的脖子上,冷笑道:“滚出去!否则我杀了他!”
“快滚!快滚!听他的!听他的!”英国公连忙叫喊道。
士卒们没有办法,只好退了出去。
而英国公张维贤看著苏无忌的面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带著哭腔喊道:“苏……苏公公!是您啊!误会!都是误会!大家同在朝廷为官,您……您可不能帮著这些白莲逆贼对付自己人啊!”
“自己人?”苏无忌一步步逼近,声音冰冷如铁,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道:“谁他娘和你自己人!张维贤,我看你是非不分,眼瞎心盲!本官奉太后懿旨,全权负责招抚白莲教事宜,尔等勛贵,为一己私利,先是暗中资助白莲教军械,养寇自重!眼看白莲教將被本官平定,又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摘桃子,行那在上游投放尸首,製造瘟疫的罄竹难书之事!”
他每说一句,气势便盛一分,宗师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在张维贤心头。
“你可知那河水下游,有多少村庄,多少百姓依靠其生存?!你这一投,要害死多少无辜性命?!你眼中,可还有半分天下苍生?!你说,到底谁才是逆贼?!谁才是祸国殃民的国蠹?!”
苏无忌的厉声质问,如同惊雷阵阵,轰得张维贤魂飞魄散。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连连摆手:“不……不关我事啊!苏公公明鑑!都是……都是魏国公徐鹏举的主意!是他干的!我只是……只是奉命行事啊!求苏公公开恩,饶我一命!饶命啊!”
看著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国公爷如此丑態,苏无忌眼中只有鄙夷。他气的踹了这国公爷一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冷声道:“饶你一命?可以。”
张维贤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立刻下令,让你前军所有部队,停止进攻,全线后撤十里!”苏无忌的声音不容置疑,道:“若有半分迟疑,我立刻取你项上人头!”
“遵命!遵命!我下!我这就下令!!”张维贤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连滚爬爬地衝到案前,手忙脚乱地找出令箭和印信,声音颤抖著对帐外喊道:“传……传本公將令!鸣金!收兵!全线后撤十里!快!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