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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各地乱象!
    隨著司礼监苏无忌亲自加盖了传国玉璽,由內阁明发天下的《清丈田亩及一条鞭法詔书》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大昭各省府州县,整个官场与士绅阶层顿时为之震动!
    这可以说是大昭立国两百年来最大的一次改革!
    然而,与詔书几乎同时抵达许多地方官员案头的,还有来自京城座师,靠山,同派系大佬的密信。
    这些信有帝党周明远亲自写的,有勛贵魏国公,英国公写的,也有更多其他党派的大佬写的。
    但他们信中的內容却是大同小异,与詔书精神截然相反:
    “苏阉乱政,此詔乃亡国之兆!吾辈正人君子,岂能俯首听命?”
    “尔等谨记,此改革必不可遵从,必须阳奉阴违!”
    “我士绅之辈,十年寒窗苦读方才换来朝廷的免税,岂能因苏阉狗一句话就废除!”
    “清丈田亩?简单!只清丈那些穷棒子,自耕农的田地便是!把他们的田亩数量往多了报,赋税往重了算!让他们彻底无路可走,看他们还感不感激那苏阉的『德政』!”
    “一条鞭法,废除杂税?哼!名目没了,再立新的便是!火耗、摊派、脚钱……名头多得是!总之一句话,税赋只能多,不能少!”
    “诸公谨记:他苏无忌要往东,我等便往西!务必將其新政彻底搞砸,使其天怒人怨,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取灭亡!”
    內阁首辅周明远在密信末尾,甚至带著一丝得意的冷笑补上一句!
    一场自上而下的“软抵抗”和“政策扭曲”在帝党与勛贵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迅速蔓延开来。
    苏无忌自然是知道帝党和勛贵们要捣乱的,因此他原本准备亲自带队,巡查各地!
    到时候他手持尚方宝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走到哪,砍到哪!
    砍到人头滚滚落地,砍到帝党不敢逞凶,砍到黎民百姓能够有一条出路。
    但勛贵参与其中后,局面確实要危险的多。
    尤其魏国公和英国公两人掌管外禁军五万人,就盘踞在京城郊外虎视眈眈。
    因此,苏无忌无法离开,必须亲自坐镇紫禁城,震慑这些勛贵。
    不然苏无忌真怕自己前脚刚走,这些该死的勛贵就起兵作乱!
    苏无忌只得派出自己的东西二厂心腹,到处巡查,希望改革能够好一点。
    不过苏无忌也不是什么都不干,他依旧去了自己的老家,大兴县蹲点。
    大兴县位於京郊,距离紫禁城不远,但凡勛贵有个风吹草动,苏无忌都来得及。
    而且,苏无忌也需要一个改革试点,来尝试他的真正改革!
    这改革不是一条鞭法,一条鞭法在苏无忌那个世界,在大明朝其实是成功了的。
    所以,只要好好执行,在大昭也会成功。
    苏无忌要改革的,是土地革命!让耕者有其田,让天下万民能够真正的过上好日子!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
    这种改革太过激烈,就是苏无忌也不敢轻易铺开,必须得先找个试点。
    而自己的老家,刚好是最好的试点。
    土地革命分两种,一种是暴力派,也就是打倒地主,强行夺取土地,分给老百姓。
    一种是温和派,也就是通过赎买的方式,从地主手上买来土地,分给老百姓,再从老百姓手上分期收银两,用来继续赎买土地,继续分给新的老百姓。
    屁股决定脑袋,苏无忌若是身处白莲教,那必然选择第一种。
    但他现在是朝廷堂堂二品大员,执掌司礼监的內相,就必须站在朝廷这边。
    因此,苏无忌不能光明正大的抢地主的土地,只能通过第二种办法,赎买!
    好在苏无忌接连抄了曹德贵,汪直,冯保,安亲王,四大巨头的家,兜里著实富的流油,足有上百万两银子。
    別的不敢说,买下老家大兴县的土地,苏无忌还是可以的。
    当然,赎买也得有强大的武力保障,毕竟不是每个地主都肯卖地的,有些还会喊出高价。
    幸好,苏无忌最不缺的就是武力。
    如果好好的和你买地说不通的话,那就去跟我的詔狱说去吧!
    靠著一手银两,一手大棒!
    苏无忌迅速的买下了大兴县的土地,並且按人口一户户的分发了下去!对於已经在东西二厂或者禁军中为苏无忌卖命的家庭,苏无忌还额外多分了一些!
    最终,成功让这个穷的以当太监为生的大兴县,变得欣欣向荣起来!成功的实现了耕者有其田!
    当然,由於这钱是苏无忌出的,不是直接抢来的,因此苏无忌必须得从这些农民上收回成本,这样才能继续赎买,形成良性循环。
    因此,这些农户每年在赋税之外,还再给苏无忌交一笔买田银,一共交十年!以此让苏无忌收回成本。
    好处就是苏无忌给的银子不需要利息,而且苏无忌从地主那买田便宜,若是农民买田根本买不到这种价格。农民为此省下了很大一笔钱。
    另外,便是他们提前拥有了自己的土地,生產积极性大大提升,也免去了田租的烦恼。算下来日子也比之前好过了了,而且十年后田也有了!
    一举两得!
    同时,他们对苏无忌更加无比拥戴!
    毕竟,谁都知道,这田是苏无忌给他们的。
    若是苏无忌倒了,但他们便都没有了田!
    所以,保卫苏大人,便是保卫自家的田地!
    一时间,大兴县人人感恩苏无忌,甚至有人提出要给苏无忌建立生祠!
    叫九千太岁庙!
    ……
    就在苏无忌在大兴县搞土地改革如火如荼的时候。
    地方上的一条鞭法改革也开始徐徐展开。
    周口县,此地本是此次旱灾的重灾区,赤地千里,饿殍遍野。苏无忌咬牙从有限的賑灾银中特批了五千两给此地,希望能缓解燃眉之急,並为推行新法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
    然而,周口县令乃是周明远的远房族侄,他收到京城密信后,心领神会。那五千两賑灾银,直接被他挪用了大半,只拿出少许做做样子,设了几个全是清汤寡水的粥棚。那所谓的粥亮的都能照出人影来!
    与此同时,他雷厉风行地“推行”清丈田亩!县衙的胥吏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向各个村庄,但他们清查的对象,压根不是那些地主富户,而只有那些毫无背景的自耕农和佃户!
    “这块坡地,以前居然只记载了一亩三分田,確实漏算了!至少算你三亩!”
    “你家屋后那点菜园,什么时候偷偷开垦的?这会也要一併计入田亩!”
    “什么?只有这些地?我看你是想隱匿田產,对抗朝廷!”
    衙役们拿著重新“丈量”后数量凭空多出近半的田亩册,强行要求百姓按新数额缴纳赋税。
    当百姓拿不出粮食时,衙役们便直接闯入家中,翻箱倒柜,抢走他们最后一点赖以活命的口粮,甚至连挖来的野菜,剥下的树皮都不放过,美其名曰“抵税”!
    “老天爷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这地祖祖辈辈就是一亩三分啊,哪来的三亩啊!”
    “那菜地怎么也能算田,就这么一点啊!”
    “苏公公不是说新政是帮咱们的吗?怎么比从前还狠啊!”
    “狗官!你们不得好死!都是你们逼我们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去投白莲!”
    周口县內,怨声载道,哭声震天。苏无忌本想济世安民的良法,在这里被念成了催命符,夺魂咒!类似的惨剧,在眾多被帝党势力把持的州县不断上演。新政非但未能惠民,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將更多绝望的百姓逼向了白莲教的怀抱。
    然而,朝廷之中,並非全是趋炎附势、毫无良知之辈。
    ……
    大民县,这里同样灾情严峻。县令朱酒,年约四旬,出身寒微,靠著自己苦读和些许运气才得以中进士授官。
    他平日里不善钻营,只知道忠君爱国。刚好他那一届座师是周明远,因此投靠了帝党。但也被视为帝党中的边缘人物。
    此刻,他站在县衙门口,望著街上骨瘦如柴,蹣跚而行的灾民,听著城外隱约传来的饿殍家属的哀泣,以及城外那一具具的灾民尸体!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心中如同压著一块巨石。
    他也收到了座师暗示他阳奉阴违的密信。但看著眼前这人间惨剧,他脑海中迴荡的却是圣贤书中“民为贵”的教诲,是四书五经对他良心道德的拷问!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朱酒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若只为保全自身官位,而视百姓如草芥,与禽兽何异?!”
    他做出了一个可能断送他仕途,甚至危及性命的选择——真正推行新政!
    只有这样,才能给老百姓一条活路!
    朱酒立刻召集县衙所有胥吏衙役,严令他们必须公正清丈,无论是贫民百姓,还是士绅豪强,一视同仁!他亲自带队,顶著当地几个大户的威胁和咒骂,硬是清查出了大量被隱匿、从未纳税的“黑田”!
    “朱酒!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敢动我李家的田產,我看你是活腻了!”当地最大的地主,一个有著秀才功名的乡绅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本官依朝廷法令行事!尔等隱匿田亩,偷逃税赋,还有理了?”朱酒毫无惧色,义正辞严道:“限尔等三日之內,將歷年所欠赋税,按新丈田亩数,折银补足!否则,休怪本官按律查办!”
    他利用追缴回来的钱粮和部分未被剋扣的賑灾银,迅速在县城和各大乡镇开设粥厂,按户发放口粮,並组织百姓以工代賑,修缮水利,准备来年春耕。
    大民县的百姓,在经歷最初的惶恐和怀疑后,发现这位朱县令是动真格的,是真的在帮他们,顿时感激涕零。
    “青天大老爷啊!”
    “朱县令是好人!是活菩萨!”
    “朝廷的新政真好啊!”
    类似朱酒这样的官员,虽然数量不多,但如同黑暗中的点点星火,散落在各地。他们顶著巨大的压力,甚至冒著被同僚排挤、被上官问责的风险,艰难却坚定不移地执行著苏无忌的改革方略。
    他们的存在,证明了官场尚未完全腐烂,官员还有良心在,也成为了苏无忌推行新政最宝贵,最坚实的一线力量。
    消息通过东西二厂的密探,陆续传回京城。苏无忌看著关於周口县等地的噩耗,脸色铁青,眼中杀意凛然;而看到关於朱酒等清流官员的匯报时,他又不禁欣慰动容。
    “果然,人心自有公道!”苏无忌提笔,在一份空白的任命书上郑重写下朱酒的名字,並批示:“大民县令朱酒,公忠体国,勇毅任事,著即擢升为……同时,传令东西二厂,立刻前往周口县及类似州县,给本督锁拿那些祸国殃民,阳奉阴违的蛀虫!有一个,算一个,绝不姑息!必要时刻,可先斩后奏!”
    一场席捲全国的清查与反清查,改革与反改革的激烈斗爭,在庙堂与江湖之间,轰轰烈烈地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