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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小吏郝三的线索
    秦可卿听完,眼中已隱隱有泪光闪动。
    那並非是悲伤,而是许久未曾感受到,被人如此细致关怀的触动。
    她起身对著贾琛,盈盈一福,道:“多谢琛大爷,如此费心指点。”
    “您的话,我都记下了,回去定当遵行。”
    这一礼,真诚无比。
    贾琛连忙侧身避过,虚扶道:“秦姑娘快请起,不过是举手之劳,能帮上点小忙便好。”
    “你身子弱,还需静静將养,切莫劳神。”
    一场小小的“诊病”,便在这样融洽周到,和充满关怀的气氛中结束。
    眾人见贾琛处理得如此得体,既能切中要害提出建议,又恪守本分不令人难堪,心中对他的评价,不禁又高了一层。
    史湘云连忙拍手笑道:“我就说琛大哥有办法吧!”
    “说得头头是道,比那些老大夫还耐心!”
    林黛玉也微微含笑,方才心中那点莫名的滯涩,似乎隨著贾琛坦荡从容的態度,而消散了。
    薛宝釵的眼中,掠过一丝讚许之色,此人確有实学,且做事极有章法分寸。
    郡主则是鬆了口气,又隱隱有些骄傲。
    李紈轻声对贾兰道:“你看,你琛叔父不仅会讲故事,还懂得照顾人,是个周全人。”
    贾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贾惜春依旧沉默,却將手中佛珠握紧了些,目光在秦可卿那,带著一丝希冀的脸上停留片刻,很快就又移开。
    ……
    几天后。
    卯时三刻,贾琛换上了那身,崭新的八品鷺鷥补服,头戴素金顶戴,在贾芸既兴奋又带著些紧张的目光中,登上了马车,向著都察院行去。
    都察院经歷司的衙署,位於神京城东南一片,相对安静的院落。
    青砖灰瓦,廊柱暗红,门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
    贾琛从侧门进入,穿过一条两旁植著古柏的甬道,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纸张,墨锭与淡淡樟木混合的气味。
    这是档案之地特有的气息。
    主事李衡是个面容精干,年约三十的汉人官员。
    他见到贾琛,客气中带著几分审视之色。
    隨后,在將贾琛引见给司內同僚,两位副经歷,一位姓赵,一位姓钱,都是四十上下,面容敦厚的汉人。
    五位书吏,也多是汉人,穿著统一的青色吏服,態度恭谨。
    大家对新来的同僚,表达了基本的欢迎,但眼神里的好奇与衡量,却遮掩不住。
    一个由北静王,举荐破格录用的年轻人,在这讲究资歷,与实绩的衙门里,难免引人侧目。
    刚来前几天,李衡並未给贾琛,安排什么实质差事。
    只让他跟著一位老书吏,熟悉文书分类,归档的流程,翻看以往的卷宗目录。
    “贾经歷初来乍到,先熟悉熟悉环境,这些案牘工作看似琐碎,却是咱们经歷司的根本。”
    李衡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
    你要先从最基础的看起。
    贾琛毫无怨言,每日准时点卯,安静地坐在,分配给自己的那张半旧书案后。
    一册册,一卷捲地翻阅那些,堆积如山的过往文书副本。
    他看得极仔细,不仅看內容,还留意文书的格式,用印的规律,誊录的笔跡差异。
    甚至纸张的新旧,与装订方式。
    同僚们起初,还偶尔打量他,见他沉静寡言,只是埋头故纸堆。
    渐渐也就习以为常,只当多了个安静的背景。
    转机就发生在,贾琛到任后的第三日。
    经歷司近来,被一桩陈年旧案,牵扯了大量精力。
    那是三年前的一桩,涉及通州粮仓的亏空案。
    当年查办时,抓了几个仓官小吏,但背后涉嫌勾结,侵吞的大笔粮款去向,及关键人物,始终未能查明,案卷悬而未决。
    近日,因户部重新审计各地旧帐,此案被再次提起,要求都察院核查清楚当年卷宗,给出明確结论。
    都察院將此案,发回了经歷司,要求重新整理核查,所有关联的文书。
    然而,麻烦在於当年经办此案的某位御史,已於两年前病故。
    更重要的是,其留下的案牘笔记,则是混乱不全,几份关键的书证誊录副本,竟不翼而飞,原件据说在当年查封时便已缺失。
    李衡带著赵,钱两位副经歷,並几位老书吏,忙活了七八天,核对得头晕眼花,却总感觉线索散碎,难以拼凑出完整链条,无法形成有说服力的核查结论。
    上头催得紧,李衡嘴上起了燎泡,脾气也日渐焦躁。
    这日午后。
    贾琛照例在翻阅一堆,与通州漕运相关的旧档,並非直接关於那粮仓案。
    只是他按自己梳理的时间脉络,在横向查阅背景。
    忽然,他手指在一份毫不起眼,关於漕船修缮物料,拨付的文书副本上顿住了。
    这份文书日期,与粮仓案发时间接近,內容寻常。
    但末尾附记里有一行小字,提到了接收物料的小吏姓名“郝三”,並註明其有一表兄,在通州某码头做帮閒。
    贾琛心中一动。
    他记忆力极佳,迅速回忆起前几天,翻看粮仓案零散笔记时,似乎见过“郝三”这个名字。
    此人是粮仓的一个,负责记录进出的小司斗,当年被问过话,但因证据不足释放了。
    笔记里,还提了一句,此人释放后,不久便“急病身亡”。
    他立刻起身,走到存放粮仓案,杂乱文书的大案前,开始快速的翻找。
    贾琛的动作引起了旁边,赵经歷的注意,
    他正揉著太阳穴唉声嘆气,见状便问道:“贾经歷,你这是……”
    “赵大人。”贾琛抬头,目光清明,道:“下官方才看到一份漕船物料文书,提及一个叫『郝三』的胥吏。”
    “下官依稀记得,粮仓案卷杂记里,似乎也有此人,可否容下官一併查对?”
    赵经歷不以为意,只当这新人是好奇,或想表现,隨口道:“哦?”
    “郝三啊,是有这么个人,当年查过,没什么问题,后来死了。”
    “案卷散乱,你自己找找看吧。”
    说完又低头对著面前,一团乱麻般的单据副本发愁。
    贾琛不多言,很快找到了那份零散笔记,果然有“郝三”的记录。
    他仔细比对了两份,文书的时间和关联人员。
    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