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心中的火气很大，但陆辰心中还是有理智的。
    刚刚经歷了一百一十四次花样死亡，此刻虽然面色恢復了平静。
    但脑子像是不受控制，依旧浮现著当时的场景。
    “真意的本质……”
    陆辰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
    接著，他看向身旁的罗非榆和楚凤昭，忽然开口问道：
    “小罗，小楚，考你们个问题。”
    两人正沉浸在获得传承的喜悦中，闻言立刻竖起了耳朵，像两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陆兄请讲！”
    “你们知不知道，关於『真意』的领悟，在外界或者你们九峰的传承里，有没有具体的层级划分？”
    按理说——
    不管纪元怎么更迭，这种微观层面的锚定体系，也不至於丟失才对。
    而且每次纪元重启，总会有一批像“九峰”老祖宗那样的『偷渡者』存活下来。
    原本关於修炼的核心体系，自然也就带过来了。
    就算隨著岁月流逝发生了进化或变迁，也至少能保留根本。
    可陆辰直到现在，才从盘七口中得知“入微”、“化境”这些概念，这很不对劲。
    “真意？层级？”
    罗非榆闻言，表情有些奇怪地望向陆辰。
    他先是確定陆辰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考验他们的基础知识后，才认真地回道：
    “陆兄，据我所知，在当今的修炼体系中，『真意』就是『真意』。”
    “它是一种由自身主观意志，引动天地之力產生某种性质变化的手段，通常被视为『规则』的前置阶段。”
    “在九域，乃至我们接触到的一些上界典籍里，真意並没有什么明確的领悟层级区分。”
    “只有『悟出来』，和『没有悟出来』两种。”
    罗非榆摇著那把只剩半截的摺扇。
    继续说道：
    “而『规则』就不一样了！確確实实存在领悟的深浅，也就是你口中的层级。”
    陆辰闻言，微微頷首，若有所思。
    难怪自己以前从未接触过……
    原来在如今的修炼体系中，压根就没有对『真意』进行更细微的“掌控度”划分了。
    大家都在追求更快地跨过真意阶段。
    去触摸规则，去凝聚神格。
    就像是一群人都在拼命往上爬楼，却忽略了脚下的地基是否夯实到了极致。
    但在盘七叔那个大荒时代，显然不是这样。
    那时候的人，似乎更注重对力量本质的极致掌控。
    至於规则……
    压根就没人给陆辰系统地讲过。
    或许江南武院里面，有对应的高阶课程，但陆辰这个荣誉校友常年翘课，主打一个自学成才。
    他的几位恩师——
    慕绝仙仙的本体在上界，分身又在炎黄域化身天道；
    大师兄张远山閒云野鹤，估计是忘了讲这些；
    至於教导最多的三师姐玲瓏……嗯，她可能觉得大师兄教过了。
    而到了“九峰”之后，陆辰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
    紧隨其后又去了『神墟归渊』。
    他是真没时间去坐下来，好好恶补一下第三命阶的体系。
    这就导致了，如今这种“战力逆天，常识缺乏”的尷尬局面。
    “那『规则』的领悟层级，又是怎么划分的？”陆辰又问道。
    罗非榆有些诧异。
    这不是武道常识么，是个第三命阶都心知肚明。
    但这些疑虑肯定不会问出来的，反而是认认真真地回道：
    “通常分为四个阶段：入门、小成、入微、化境。”
    “入门，便是能初步引动规则之力；”
    “小成，则是能將规则融入招式，举手投足间皆带规则属性；”
    “入微，意味著对规则的掌控达到了毫釐之间，不再有丝毫力量外泄；”
    “至於化境……”
    罗非榆眼中流露出一丝嚮往：
    “那是规则拥有了『灵性』，能衍生出万千变化，甚至无中生有。”
    “能將某种『规则』领悟到化境的，无一不是震古烁今的大能，咱们现在的“九峰”，根本就没有这种存在。”
    听到这里，陆辰点了点头。
    罗非榆口中的总结，和盘七叔说的差不多。
    唯一的区別，就是少了第五层：极境。
    陆辰心中清楚了——
    后世的修炼体系，直接將这套標准套用在了“规则”以及更高层面上，而略过了“真意”。
    因为在常人眼里，真意只是过渡品，不值得投入这么大精力。
    “后面没有了？”陆辰追问。
    罗非榆眨眨眼睛：“没有了呀！化境已经是最高的了！”
    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楚凤昭忽然开口道：
    “我在第一峰的古老典籍里，偶尔看到过一种说法。”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在『化境』后面、可能还有个传说中的『极境』。”
    “但这说法太过虚无縹緲，书中也只是提了一嘴，看著跟神话故事似的。”
    听到这个，罗非榆笑道：
    “我也听过这个说法，还特意问过我爷爷。”
    “老爷子当时就给了我一个暴栗，说：那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层级，反正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谁悟到那种地步。”
    接著，他又恢復了那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轻摇摺扇，感慨道：
    “『入门』已是优秀，『小成』便为万中无一，『入微』那更是天之骄子，更別提后面的『化境』了！”
    “若是真的存在什么『极境』……”
    “嘖嘖嘖，我反正是无法想像了。难不成还能用『规则』去干翻『法则』？那怎么可能嘛！”
    “毕竟，『规则』之余『真意』，『法则』之余『规则』，都具备绝对的统治力量！不可逆转！”
    看著罗非榆那副篤定的样子。
    楚凤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懟道：
    “怎么的，陆公子用『真意』乾死『规则』的次数还少么？刚才杀那个什么苍绝，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罗非榆顿时急了，脖子一梗：
    “我陆大哥怎么能和那些凡俗相提並论？！”
    “五行、元磁、重力这些，哪个不是最顶级的真意？而且陆大哥底蕴深厚，那是量变引起质变，贏也是理所当然！”
    楚凤昭嗤之以鼻：
    “那你讲讲，怎么个理所当然法！”
    “按照常理，『规则』就是应该对『真意』形成绝对碾压！这是维度压制！”
    罗非榆支支吾吾半天，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逻辑。
    毕竟按照教科书上的说法，真意碰上规则，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好在他够聪明，立刻反问道：
    “怎么的，你是觉得我陆哥不配贏么？”
    嗯，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可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或者把问题转移出去。
    这是艺术。
    “……”
    听著两人爭辩。
    陆辰笑了笑，没做声。
    他也没有说自己在【一元】內，见到过的那个名为盘七的猎户。
    对大部分人而言，有时候知道的东西多了，反而会给自己增添无谓的心理压力。
    告诉“真意”也能修炼到“极境”，除了让他们怀疑人生之外，並没有太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