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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谁的规矩
    人间仙朝 作者:佚名
    第122章 谁的规矩
    天刚蒙蒙亮。
    广陵县衙门前那面鸣冤鼓,突然被人擂响了。
    “咚!”
    “咚!咚!咚!”
    鼓声沉闷又压抑,衙门口负责值守的差役一个激灵,手中的水火棍差点脱手而出。
    他们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击鼓的並非是寻常百姓,而是一群身著李府家丁服饰,一个个鼻青脸肿,身上带伤,看起来狼狈不堪的汉子。
    在他们的身后,一个身著华丽锦袍的身影,正负手而立。
    衣袂飘飘,气度非凡,正是李玄风。
    鼓声,还在继续。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响,整个县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给惊动了。
    无数的百姓从各自的家中跑出,朝著县衙的方向匯聚而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安。
    “怎么回事?谁在一大早擂鼓?”
    “看那架势,是平阳李家的人。”
    “李家?他们还有脸上衙门来喊冤?吴勇和张大爷还尸骨未寒呢。”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那位李家的仙师,可是回来了。”
    议论声中,县衙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在“吱呀”一声之后缓缓打开。
    县令钱炳坤穿著一身官袍,在那两排面无表情的皂隶簇拥之下,从门內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很差,脸上更是挤不出半分的笑容。
    他看著府门之外那黑压压的人群,看著那个站在人群当中,鹤立鸡群般的年轻仙师,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
    他不想来。
    他现在看到跟“李”字和“陆”字沾边的任何事,都头疼得要命。
    可他不能不来。
    鼓声不停,他这个一县之长就必须升堂。
    这是规矩。
    “何人击鼓?”
    钱炳坤强行压下心中的烦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
    一个看起来伤得最重,脑袋上缠著厚厚绷带的家丁,立刻跪倒在钱炳坤的面前,声音里带著哭腔。
    “青天大老爷!小人……小人要告状!”
    “告谁?”
    “告……告县衙总捕头,陈铁山!”
    那家丁一边说,一边將自己的上衣扯开,露出了胸前那一道道青紫交错的狰狞伤痕。
    “大人您看!”
    “那陈铁山,仗著自己是总捕头,手握大权,竟不问青红皂白,当街行凶!竟然將我李家族人李松,当街虐杀!”
    “我等……我等皆可作证!”
    “请大人,为我等做主啊!”
    这番话,让围观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不是惊讶於李松的死,那条恶狗的下场,昨日便已传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引得无数人拍手称快。
    他们惊的是,这李家,竟还有脸上衙门来喊冤?
    明明是他们的人行凶在先,活活打死了吴勇和张老汉,如今却反咬一口,状告为民除害的陈总捕头,这是何等的无耻。
    钱坤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己今天已经没了退路。
    “升……升堂……”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威……武……”
    两排皂隶有气无力地喊著堂威。
    李玄风上前一步,先是对著堂上的钱炳坤,和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钱炳坤身旁的陆青言,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苦主。
    “钱大人,陆大人。”
    他的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大堂。
    “我敬重二位是朝廷命官,是这广陵县的父母官。”
    “但今日之事,事关我大夏的法度威严,玄风斗胆,要在此为我李家屈死的族人,討一个公道。”
    他转过身,指著堂边那个一身煞气的陈铁山,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陈铁山身为总捕头,知法犯法,在无任何审讯,无任何判决的情况下,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当街虐杀我李家族人李松。”
    “此事,人证物证俱在!”
    他指向身后那群鼻青脸肿的家丁。
    “这些人,都可作证!”
    “我只问一句。”
    他抬起头,目光如剑,直刺堂上的陆青言。
    “此事,符不符合《大夏律》?”
    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个站立如松的铁血汉子身上。
    陈铁山的脸早已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握著腰间的刀柄,手背之上青筋毕露,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眼睛里,喷射著骇人的杀意。
    他猛地一步上前。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在大堂之內炸响。
    “是李松那狗贼先杀了吴勇和张大爷!老子杀他,是为民除害,是替天行道!”
    “证据呢?“
    李玄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他甚至都懒得去看陈铁山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陆青言。
    “陈总捕头,你说他杀了人,可有证据?“
    李玄风摊开手:“在场之人,除了你手下那几个与你穿一条裤子的兵痞子,便只有一群不知所谓的愚民。“
    “他们的话,岂能作数?“
    “退一万步讲。”
    “就算那李松真的有罪,也该由县衙升堂问罪,由钱大人亲自审理,由陆大人你,来明正典刑。”
    “他陈铁山,凭什么越俎代庖?“
    “凭什么私设公堂?“
    “凭什么当街行刑?“
    他紧盯著陆青言。
    “陆大人。”
    “我再问你一句。”
    “这,符不符合《大夏律》?”
    这番话,句句诛心。
    堂外的百姓们义愤填膺。
    “这仙师,怎么还讲起理来了?“
    “就是,那李松平日里作威作福,死有余辜,陈总捕头杀了他,那是为民除害!”
    “可……可他说的,好像……好像也有点道理……”
    陈铁山气得浑身发抖,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杀人的时候,確实没有想那么多。
    他只知道兄弟死了,仇人就在眼前。
    那便杀!
    这是沙场上的规矩。
    可这里不是沙场,是公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青言的身上。
    然而,陆青言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看著李玄风,点了点头。
    “李公子所言,句句在理。”
    “此事,確实有违《大夏律》。”
    这话一出,满堂譁然。
    堂外的百姓瞬间就炸开了锅。
    “什么?!”
    “陆大人他……他怎么……”
    “他怎么能这么说?”
    陈铁山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疑,但旋即便被信任所替代。
    他相信公子是不会害自己的。
    听到此话,李玄风也愣了一下。
    陆青言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走到了公堂的正中央,对著李玄风朗声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
    “不仅牵扯到李松与吴勇、张老汉三条人命,更关乎我县衙法度之威严。”
    “本官一定会彻查到底,给李公子你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外无数的广陵县民。
    “也给死去的吴勇和张老汉一个公道。”
    他说完,不再去看任何人,对著堂上的钱炳坤平静地说道:
    “大人,退堂吧。”
    “今日之事,待本官將所有前因后果都查明之后,再做定夺。”
    钱炳坤如蒙大赦,他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堂下那两尊大神,抓起惊堂木胡乱地拍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於尖叫的声音喊了出来。
    “嫌犯陈铁山暂行收监,待案情调查清楚后再行升堂。”
    “退……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