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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极致的恨意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打断了护士站的窃窃私语。
    一个约四十岁的护士推著药车走来,她穿著浆洗得发白的护士服,身形清瘦,眼角带著挥不去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很亮。
    她就是杜鹃。
    年轻护士王莉看见来人,立刻收起八卦的神情,站直了身子,嘴里却忍不住抱怨:“杜鹃姐,你可算回来了。刚才305病房里有个女孩,催死我了,態度可差了。”
    她又指了指魏莹莹的方向,一脸推崇:“你看人家魏同志,人多好。”
    杜鹃在医院里什么人没见过,对这种事早就没了兴趣。
    她扫了一眼魏莹莹,又低头看了眼病歷。
    “你不是快好了吗,怎么还拄著拐?”
    魏莹莹没想到这个护士会这么直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维持住,柔声说:“还有些疼。”
    “既然疼,就別乱跑。”杜鹃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回病房好好休息。”
    魏莹莹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灰溜溜地拄著拐杖离开。
    她心里有种错觉,好像最近做什么都不太顺。
    杜鹃没再理会,转头看向王莉。
    “刚才怎么回事?”
    王莉立刻把江薏如何催促、態度如何恶劣,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病人著急是正常的。”杜鹃淡淡地说,“在医院工作,手脚麻利点,多点耐心。”
    她拿过王莉配好的药水,核对了一遍,推著车走向病房。
    “行了,这间房我来吧,你去忙別的。”
    王莉巴不得甩掉这个麻烦,立刻眉开眼笑地答应了。
    杜鹃推著车,走到305病房门口,確认了一下门牌,推门进去。
    门开的瞬间,她的目光越过病床,定格在了窗边。
    一个少年正逆著光,和身边的女孩说著话。
    午后的阳光给他清瘦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那挺直的鼻樑,那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弧度,和一个深埋在她记忆里的影子,瞬间重合。
    “哐当。”
    药车上的镊子掉在了地上。
    杜鹃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每天夜里,只有把丈夫的脸想像成那个人的样子,才能勉强入睡。
    宋佑听见声响,回头看见一个护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以为对方走错了房间,便走上前。
    “你好,这里是李建国的病房。”
    杜鹃抬起头。
    当她看清那双眼睛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眼睛,太像林兰了。
    那双她曾经嫉妒到发疯,又厌恶至极的眼睛。
    “对,就是这儿。”
    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恍惚,声音乾涩。
    她弯腰捡起镊子,用专业的语气掩盖著一切。
    “李师傅,换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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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病床前,动作熟练地更换输液瓶,调整滴速,再用镊子夹起沾上酒精擦了几个地方。
    全程没有再看宋佑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病人家属。
    宋佑察觉到气氛的古怪。
    这个护士,从进门开始就不对劲。
    “护士,我师父在饮食上,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宋佑开口问。
    杜鹃换好药,目光扫过床头柜上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块,又看了看李建国蜡黄的脸色。
    “李师傅刚醒,肠胃弱。”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最好吃点热的稀粥,不要吃生冷太硬的东西。”
    “谢谢护士提醒。”宋佑不动声色地道谢。
    李建国见宋佑在这儿待了一上午,也乏了,便开口赶人:“行了,有护士在呢,你赶紧带同学走吧,別耽误人家。”
    宋佑点头,收拾好东西,和江薏一起准备离开。
    杜鹃推著药车走出病房,后背紧紧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宋建军的脸。
    林兰的眼睛。
    两个人的样子在她脑中交替出现,最后,都变成了刚才那个少年的脸。
    她想起当年自己对林兰近乎疯狂的嫉妒,想起林兰出事后,宋哥那双能杀人的眼睛。
    愧疚、怀念、嫉妒、恼恨...
    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保护欲,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行。
    她攥紧了拳头。
    绝对不能让护士长看见这孩子。
    杜鹃回到护士站,王莉正对著小镜子描眉毛。
    “小莉,之后李建国那间房,都由我负责了。”杜鹃直接开口,“之前排班的护士,就不用管了。”
    王莉有些不情不愿,放下了镜子:“可是杜鹃姐,我听说那小子上了报纸,记者可能还会来呢。小红她们还想多见识见识呢。”
    记者?
    杜鹃的心沉了下去。事情比她想的更麻烦。
    “你就让姐姐占这个便宜吧。”杜鹃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回头,我帮你值两个夜班。”
    “真的?”王莉的眼睛亮了。夜班又累又熬人,谁都不愿意上。
    “真的。”
    “那说好了啊!”王莉立刻眉开眼笑,把什么记者、名人的事都拋到了脑后。“我帮你劝劝他们。”
    杜鹃鬆了口气。
    她看著最新的用药记录,又说:“李师傅恢復得不错,我看他身子骨还硬朗。你以后配药,药量可以適当调整加一点,能出院得更快些。”
    “啊?”王莉有些犹豫,“杜鹃姐,这样不好吧?医生交代过,那药不能一下用太多,有副作用的。”
    “没事,我心里有数。”杜鹃的语气不容置疑。
    “早点出院,对他也好。你看这天,马上入秋了,到时候流感一来,病房又要住满了。”
    王莉刚来医院不久,见杜鹃说得肯定,也不好再反驳,便答应下来。
    杜鹃心里盘算著,只要李建国提前出院,宋佑就不会再来医院,被护士长撞见的风险就小一分。
    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吴护士长知道报纸的事吗?”
    “护士长这两天休假,明天才回来呢。”王莉摇头,“她要是知道我们科室出了名人,肯定又要开会强调纪律了,烦死了。”
    吴护士长。
    听到这个称呼,杜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端起桌上一杯刚倒的热水,凑到嘴边想要冷静下来。
    就是这个人。
    就是她害了宋哥,害的宋哥再也回不来,还借了自己的手。
    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现在,那股恨意又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灼烧著她的五臟六腑。
    只想让她死。
    让她死。
    让她死。
    “杜鹃姐,你怎么了?”王莉看见杜鹃拿著杯子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水......水太烫了。”杜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把滚烫的杯子塞到王莉手里。
    “帮我......冷一下。”
    王莉被烫得一哆嗦,差点把杯子扔了。
    王莉看向杜鹃,却发现她已经扭头看起病歷,觉得摸不著头脑。
    “姐,冷水...水怎么帮你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