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鲶鱼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审视著。
    林昭察觉这老鲶鱼的道行和他相差不远。
    所以他倒也不慌，並未露出怯懦。
    “一条小蛇，能修出妖气，倒也算难得。”老鲶鱼开口，声音低沉，“不过，空口无凭，让我试试你的成色，看看你是否有资格与我鲶族合作！”
    话音未落，老鲶鱼看似隨意地一摆尾，一道凝练的水流瞬间激射而出，直去林昭蛇脑。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蕴含著凝智境三层的力道，显然是存了试探之心。
    林昭早有防备，蛇瞳一缩，並未动用威力更强的水箭，而是甩动尾尖，捲起水流，迎了上去。
    嘭！
    两股水流在半空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双双溃散。
    林昭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显得举重若轻。
    他控制得极好，展现出的实力刚好比初入凝智境稍强一线，既显示了实力，又不至於太过惊人。
    老鲶鱼有些惊异。
    它这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刚踏入凝智境能轻鬆接下。
    眼前这小蛇，对妖力的掌控似乎颇为精妙。
    “有点意思……”
    老鲶鱼正要继续加大力度试探，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娇蛮清脆的声音：
    “爹！我听说黑泥带了两个有趣的傢伙回来？在哪儿呢？”
    隨著声音，一道身影快速游了进来，正是之前见过的鲶小柔。
    她一进来，目光就直接越过了林昭，锁定躲在林昭身后，努力缩小存在感的獭十八。
    “呀！是你这个毛茸茸的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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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鲶小柔鱼眼瞬间亮得惊人，直接游到獭十八面前，蹭了蹭它：
    “哇，真的好软！比水藻垫子舒服多了！”
    獭十八嚇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林昭。
    老鲶鱼见到女儿，刚才那副威严的模样消失，换上笑容：
    “小柔，你怎么来了？爹正在谈正事呢。”
    “什么正事嘛！”鲶小柔撇撇嘴，对老鲶鱼撒娇道，“爹！我要它！让它陪我玩！它比我那些亮晶晶的石头好玩多了！”
    老鲶鱼顿时有些头疼，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林昭，又看了看被女儿紧紧箍住，快要翻白眼的獭十八，没有了试探的心思。
    “这个……小柔啊，这是小友的同伴，不是咱们的俘虏，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老鲶鱼试图讲道理。
    獭十八此刻內心天人交战。
    它看看实力高深莫测但態度不明的老鲶鱼，再看看眼前这个明显被宠坏了的鲶鱼大小姐。
    忽然，它把心一横，脸上露出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表情，偷偷给林昭递了个眼神，大概意思是：
    『爷，为了咱俩的安全和小命，我……我豁出去了！我出卖我的身体！您可一定要记得我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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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它转向鲶小柔，勉强挤出个笑：
    “能……能陪小姐玩，是小的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小的愿意！非常愿意！”
    鲶小柔闻言大喜：
    “太好啦！爹你听见没？它愿意！”
    老鲶鱼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正好借坡下驴，对林昭道：
    “小友，你看这……既然你的同伴与小女投缘，不如就让它暂陪小女几日？你放心，在鲶洞，绝不会亏待了它。至於你，便是我鲶族的客卿，先前所言依旧作数，如何？”
    林昭看著獭十八那副『英勇牺牲』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但也鬆了口气。
    这无疑是目前化解僵局的最好方式。
    “既如此，便依族长所言。十八，你好生陪伴小姐。”
    獭十八听到林昭的话，悲壮地点了点头。
    鲶小柔欢呼一声，『拖』著獭十八就要往外游：
    “走啦走啦，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宝贝收藏！”
    老鲶鱼看著女儿开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再看向林昭时，语气缓和了许多：
    “小友，让黑泥带你去客卿居住的岩洞吧。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黑泥得了族长吩咐，对著林昭说道：
    “林昭兄弟，请隨我来，我带你去客卿居住的岩洞。咱们鲶洞別的不说，这洞窟管够，定给你找个宽敞舒適的。”
    林昭蛇瞳不经意地扫过洞顶那些缝隙中透下的，几乎微不可察的些许微光。
    他沉吟片刻，像是隨意地开口道：
    “有劳。若有可能，寻一处……能见得些许天光的水域上方岩洞最好。我生性不喜全然幽闭，偶尔能望见水色，乃至夜间有微光洒落，於我心境修行或有裨益。”
    他並未直接提及月光，只说是为了『心境』
    黑泥闻言，巨大的鱼头歪了歪，似乎有些不解。
    大部分水族都习惯深水幽暗，这等喜欢靠近水面光亮处的倒是不多见。
    但它也没多想，只觉得这位兄弟果然有些与眾不同，或许这就是高手癖好？
    它粗声应道：
    “兄弟你这要求倒是特別。我想想……哦！还真有这么一处，就在咱们这鲶洞上层，靠近西侧崖壁，有个『透光洞』，洞口有水道斜向上通，夜里確实能透下些月光来！那地方视野也好，就是……”
    “就是什么？”
    林昭追问道。
    黑泥有些尷尬地甩了甩尾巴：
    “那洞子原本是分配给『』那傢伙住的。黑砾是族里巡逻队的一个好手，脾气有点冲，前几天带队外出巡逻还没回来。”
    “不过既然是林昭兄弟你需要，族长又发了话，自然先紧著你来，料那黑砾回来也不敢多说什么！”
    林昭自然也没拒绝。
    他最需要的就是月光，至於那什么黑砾不服还是怎的，到时就和他的水箭说去吧。
    “既如此，便去那里看看吧。”
    在黑泥的引领下，林昭沿著曲折的洞窟通道向上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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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上，水流似乎更轻快些，光线也隱约明亮了一分。
    果然，在一处较为僻静的崖壁上，找到了那个所谓的『透光洞』。
    洞口不大，但內部颇为宽敞，最奇妙的是洞顶並非完全封闭，有一道天然的石缝斜向上延伸，隱约能看到上方荡漾的水光。
    可以想见，若是月圆之夜，必有清辉洒落。
    洞內陈设简单，但明显有居住的痕跡，还有一股属於鲶鱼的腥气。
    “兄弟你看，这地方还行吧？”黑泥有些得意，“就是黑砾这傢伙的东西还没收拾……”
    林昭蛇瞳扫过洞內：
    “此处甚合我意。有劳黑泥兄，將原主人的物品暂且清出，寻他处存放即可。我修行时，不喜外物干扰。”
    黑泥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昭这么直接。
    “没问题！兄弟你稍等！”
    它唤来两个手下，三两下就將黑砾的那些家当囫圇打包，清理了出去，连地上都粗略地刮擦了一遍，总算去了那股异味。
    待黑泥和手下离去，洞內只剩下林昭一人。
    他缓缓游至洞窟中央，昂起蛇首，透过那道石缝望向那片被水波模糊的，被夜幕笼罩的天空。
    清凉感透过重重湖水，隱约传递下来。
    “总算……有个像样的修炼之所了。”
    林昭盘踞下来，心中对此地颇为满意。
    虽然抢占他人洞府可能结下樑子，但在弱肉强食的妖修世界，这不过是常態。
    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他不再耽搁，立刻运转起『太阴养气诀』，月之精华透过水幕，匯入他的体內，滋养著那淡银色的妖力。
    【吸收月之精华，太阴养气诀+1%】
    【吸收月之精华，太阴养气诀+1%】
    ……
    而与此同时，在鲶洞的另一处华丽洞窟中，獭十八正生无可恋地被鲶小柔套上一件用发光水草编成的『小马甲』，耳边是鲶鱼大小姐兴奋的嘰嘰喳喳：
    “快看快看！多好看！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抱枕啦！”
    獭十八內心泪流满面：
    蛇爷……你可要快点变强啊……我这牺牲太大了……